《明明就很爱你[破镜重圆]》木兆也

77、明明就·Episode 11 情书 6（

　　乔楠醒来的时候，江聿已经离开了。
　　她原本定了闹钟想送他，到了时间却一直未作响，估计是被他关掉了。

　　她伸手去拿手机，想看看几点了，无意中发现床头放着一把钥匙。
　　打开手机，发现屏幕上正亮着江聿发来的信息。

　　「你说家里没人住就会显得冷清，所以你要没事，就多来住吧。」
　　「这里也是你家。」

　　乔楠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思绪像是被什么牵住。
　　她好像从来没有听人这样对她说过。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从前在江市，即便父亲过世后给她留下了那套房子，她也清楚，那并不是“家”。

　　在乔楠心里，家从来都不是一个具象的词汇，而是一种感觉。

　　她还记得上学的时候，在课本里读过一个故事——
　　一个富翁连同房子在内的所有财产都被一场大火烧空，他以为所有的家人都葬身火海，直到后来得知年幼的女儿幸存，并找回了她。
　　那一刻，他激动地说：“我的家还在。”

　　十分短小的故事，却一直让她记忆深刻。
　　那时她曾不解，房子都没了，为什么还说家还在。
　　后来乔怀仁过世之后，她便明白——
　　家，会随着一个人地消亡而彻底消亡。
　　哪怕那个被称作为房子的东西还在。但家早已经不在了。

　　只是，那间她与父亲共同生活过的屋子里，似乎还留存着微乎其微的家的余韵。
　　如果她足够努力去找，去回忆，或许还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与那种感觉短暂重逢。
　　她用这样的方式缅怀、“贪恋”过去。
　　这也是她始终不愿意卖掉房子去替岳驰还债的原因。

　　再后来，她终于知道，那些终究是黄粱一梦。
　　于是，她对那座城市彻底失去了留恋，也同意将房子卖掉——
　　因为她的家，早就没。

　　可偏偏从江聿的口中听到：
　　「这里也是你家。」

　　刹那，乔楠只觉得原本空荡的心口，被什么缓缓填满。
　　那样的充实感，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

　　女孩的眼眶不自觉地发热，低头回复：
　　「好。」

　　消息刚发出去，江聿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醒了？”
　　“嗯。”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模糊。
　　电话那头的男孩却显得格外意气风发，像是遇见了什么好事。

　　“还没上飞机？”乔楠看了眼手表，距离他昨天说的登机时间也差不多了。
　　“马上了。”他顿了顿，语气放松，“不过……还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再走。”

　　江聿向来这样，从不吝于表达。
　　可听的人，无论多强装镇定，总是忍不住脸热。

　　隔着电话，乔楠已经能听到机场广播里催促登机的声音。
　　“你还是赶紧登机吧！”她笑着说，“别到时候真的赶不上了。”

　　“乔楠”
　　他叫住她。

　　“嗯？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斟酌措辞，“只是……我想——”

　　乔楠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他。
　　无论时间多么紧迫，他总能不急不忙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反倒让她替他着急。

　　“想什么？”
　　“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家里不是空荡荡的。”
　　他语气很轻，却格外笃定，“你可以在家里等我。”

　　话音刚落，乔楠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沉默片刻，才开口答应：
　　“好！我会在家里等你。你下了飞机，记得告诉我一声。”
　　“嗯，知道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藏不住那股雀跃。
　　……

　　乔楠看着电话挂断的界面，嘴角舒展。
　　想到得赶紧去和李苏溢换班，便简单整理思绪后，起身下了床。
　　准备洗脸时，却发现自己的发绳不见了。

　　只好折返回房间，从帆布包里又翻出一根新的。
　　等再次回到卫生间，才发现原来那根发绳正挂在毛巾架上。

　　乔楠本想将新地收起来。
　　想了想，却还是拿回了那根旧的，把新的留在原处。

　　她知道自己一定还会回来这里，留一根备用，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这样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动作，却让她不自觉地红了脸。

　　她抬眼看向镜子。
　　小巧白皙的面庞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李苏溢本因为和乔楠调了班，得一直连上班到下午两点。
　　没想到，上午九点不到，乔楠就到了便利店。
　　李苏溢一夜没睡，看起来还算精神，一见到乔楠，先是一愣。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来换你。”
　　“不用！”李苏溢连忙摆手，“我又不是没上过这么久的班！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乔楠还是执意往更衣室去，却被她一把拉住。

　　“真不用！”李苏溢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要真没什么事情，陪我说说话吧！你最近太忙了，除了上班，我都快见不到你了！”

　　“行。”乔楠点头，“那我去换衣服。”
　　李苏溢笑着应了一声。
　　等乔楠换好衣服回来，便让她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歇会儿，自己接手了剩下的工作。
　　没坐下来之前，李苏溢倒也不觉得累。
　　这会儿一坐下，才发现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索性靠在墙边，笑着开口：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美的。”

　　乔楠就知道她嘴里吐不出什么正经话来，不过这次却没脸红，反倒有些无赖地应了一声：“是。”
　　李苏溢一愣：“哟？要是换做以前，你这会儿早就红着脸瞪我了，”
　　“那样不就正好中了你的意吗？”乔楠冲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见她不上当，李苏溢也没了继续逗弄她的兴致，语气认真了些：
　　“我看着你们，就像小时候听的那些童话故事。王子和公主，终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乔楠回头看她，半开玩笑道：
　　“我怎么觉得，我和他更像是小红帽和狼外婆呢？”
　　李苏溢轻笑：
　　“你就别谦虚了，江聿这种姿色的狼外婆，估计一堆小红帽抢着往上凑！”
　　她浮夸的表情逗得乔楠失笑。
　　过了一阵，还不忘补上一句：“不过我觉得，你这种姿色的小红帽配他，还是便宜他了！”

　　乔楠也故意夸张地点头：“就是，我也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

　　没过一会儿，李苏溢煞有其事地说：
　　“下次可得让他请我吃饭！抢走了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都该好好宰他一顿的！”

　　她的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狠劲，真有点磨刀霍霍向牛羊的意思。

　　乔楠笑着颔首：
　　“一定，一定不要便宜他。”
　　说完，她转头看向李苏溢，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苏溢公主，有想过要找一个帅气的王子吗？”

　　李苏溢摇摇头：“王子我也算是遇到过了，可惜……”
　　她勾起一个略微苦涩的笑容，顿了顿，轻声说，“我不是公主。”

　　乔楠愣了一下，而后瞪大双眼：
　　“你有喜欢的人了？”

　　李苏溢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我见过吗？”乔楠忍不住追问。无论是谁，对好朋友的八卦，总是要多几分兴趣的。

　　这次，李苏溢没有再藏着：
　　“是表演班的同学。他是大学生。”
　　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她的脸微微发红，带着掩不住的羞涩。

　　“那你们……”
　　“没可能的。”李苏溢轻轻摇头，“他们班里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他很喜欢她。大家都说，他们很配。”
　　不知名的悲伤，从她的眼角里缓缓溢出来。

　　“可是你也很漂亮啊。”乔楠语气笃定。
　　李苏溢却笑笑，笑意并为到眼底：

　　“我一个乡下来的，要学历没学历，要钱没钱。怎么会有人喜欢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很清楚，我们之间一点可能都没有。”

　　乔楠走到她身边，微微弯下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认真又温柔：
　　“苏溢，不要妄自菲薄。你真的很好，你想想看，你一直在努力生活，照顾家人，这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想想又说，“更何况，你现在还找到了自己的梦想，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李苏溢望着乔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得，鼻子忽然一酸。
　　“怎么了，怎么了？”乔楠连忙给她递纸巾，语气紧张得就像是出了什么大事，“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李苏溢摇头，攥住她得手，声音带着点哽咽：
　　“真是便宜江聿那小子了。如果我是男生，我一定会追你。到时候哪还有他江聿的份！”
　　乔楠一时哭笑不得。

　　在乔楠的不懈劝说下，李苏溢终于愿意早些离开。
　　送走她后，乔楠把货架重新整理了一遍，又回到收银台。

　　今天店里不算忙。

　　还不到两点，江聿发消息给她，说自己刚落地，让她别担心。
　　乔楠叮嘱他回片场的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再告诉她一声。
　　可从那之后，她就再没收到过他的消息。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安慰自己。或许只是他太忙，来不及告诉自己。

　　乔楠不敢一直打扰，只是每隔半个小时，发一条消息询问情况。
　　一直到下午四点，依旧没有回复。
　　乔楠终于忍不住拨了电话过去，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不自觉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