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爱你（上）》木兆也

70、明明就·Episode 10

　　听李苏溢这么说，江聿哪怕再愚钝，也能猜到乔楠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除了真的愿意接受他，这天底下还能有什么事情，对他而言可以算得上是好事呢？
　　想到这里，他立刻拿起电话，拨给经纪人。

　　“虹姐，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可能还要个两三天，怎么了？有急事要回江市处理？”苏虹听出他声音里抑制不住的喜悦，忍不住追问，“是有什么好事吗？”

　　江聿立刻收了情绪，把声音压了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和乔楠的事情，并不能让经纪人知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回去了。”
　　“没想到你一个男孩子还这么念家。”苏虹笑他，没有再追问。

　　电话挂断后，苏虹转身吩咐身旁的邓一舟：
　　“江聿那边给我盯紧一点，尤其是和那个叫……”
　　她眉头微蹙，一时间想不起女孩的名字。

　　“乔楠。”邓一舟立刻补上。
　　“不重要，反正你就是给我看紧一点！”苏虹再次厉声强调。
　　“好的，虹姐。”邓一舟战战兢兢地回答。
　　……

　　三天后，江聿结束工作，准备从外地回来了。
　　乔楠昨晚得知他今天会回安市，两个人约好了晚上见面。

　　此刻她刚起床不久，穿着一条卡其色的毛呢连衣裙，坐在凳子上，对着镜子，犹豫着要不要化妆。
　　她皮肤向来很好，瓷白细腻，没有一点瑕疵；五官虽算不上深邃，却分外和谐灵动，如同寒冬里盛开的白色山茶，温柔中透着一抹清冷。

　　平日里她鲜少化妆，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也没什么钱买彩妆。除了基础的护肤，她的化妆品少得可怜。
　　可即便如此，看着桌上为数不多的彩妆，还是陷入了纠结。

　　这一幕被刚上好厕所，准备睡回笼觉的谭琪全看在了眼里。
　　“乖乖！今天穿这么漂亮！要去表白啊？”
　　谭琪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乔楠的脸立刻就红了。
　　全然是一副被人猜中了心思的模样。

　　这样的乔楠，谭琪从没有见过，觉得分外新鲜，难得的机会，可不能就这样放过。
　　“不是吧！真要去表白？”谭琪搬过凳子坐在她身边，“到底是谁捂热了我们乔大美女冷若冰霜的心？”

　　面上的绯红让乔楠平日冷冰冰的脸上多了些少女的娇羞，她愠怒地瞪着她，眼里却流连着害羞与慌乱。
　　“你！”

　　向来口齿伶俐的她竟被噎住，这让谭琪更觉得兴奋：“快说！你这朵鲜花准备插在哪颗牛粪上？”
　　虽然这个表述……有那么一言难尽。不过话糙理不糙。
　　谭琪是真的觉得，这天底下，根本没有人能够配的上乔楠。

　　班里不少女孩子并不喜欢乔楠，理由很简单：她低调，却特别。
　　同班的也有不少漂亮女孩，正是爱打扮、追潮流的年纪。
　　可乔楠总是素面朝天，那份干净清爽，在一群打扮艳丽的女孩中依然不落下风。
　　甚至因为独一无二，更为亮眼，加上学习努力，总能从老师的口中听到表扬的话。

　　久而久之，议论、传闻便随之而来，说她高调、爱装、傲慢，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有些话甚至让谭琪听了都气不打一处来。可乔楠从不在意，她继续过自己的生活，从不理会他人的闲言碎语。因此她也成了潭琪最佩服的人。

　　在谭琪看来，这么好的乔楠，怎么可能有“大猪蹄子”能配的上嘛？
　　忽然，她后知后觉了些什么，瞪大眼睛，惊恐万分地开口：
　　“该！该！该不会是……江聿吧？”
　　乔楠紧紧咬住嘴唇，没有出声，可脸上的绯色一路蔓延到耳后。

　　“真的是他！”谭琪激动地跳起来，又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如果是他的话……”
　　她没着急说下去，眉头微微皱起，看样子思考得很辛苦，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不似先前得义愤填膺，“那我觉得……还算合适。”
　　乔楠一脸不可置信：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嗨，那些臭男生都配不上你。”谭琪说着，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了两下，“但是江聿除外！”
　　乔楠又气又好笑，脸上的绯色这会儿才有了消退之意：“江聿到底是给你们下了什么迷魂药，怎么一个个都帮他说话？”
　　谭琪张开拇指和食指，在自己的脸上上下晃动，比划着说：“要怪就怪他的脸太有欺骗性！”

　　乔楠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笑出声。
　　谭琪的视线瞥过她桌上的彩妆：“要不要我帮你？”
　　她低下头，表情为难： “你说……我去见他还特地化妆，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才不是为了他呢！”谭琪理直气壮地反驳，“你是为了还原美貌，让他意识到，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听到这话，乔楠忍不住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

　　半个小时后，乔楠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谭琪不忘打趣她：
　　“哎！有的人出了这道门再回来，可就不是单身了！”
　　乔楠漂亮的眸子闪过一抹羞涩的恼意：“你再说！”

　　刚巧她走到谭琪身边，她知道谭琪和自己一样怕痒，便顺手捏了捏女孩的腰。
　　谭琪立刻发出小声哀嚎，求饶道：“呜——不敢了，不说了！”

　　乔楠见她服软，便松开手。
　　可哪里想到，才刚松手，谭琪立刻往一旁躲了躲，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嘴却不知消停，贱兮兮地又冒出一句：
　　“马上有男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然后趁乔楠还没反应，溜出了宿舍。
　　“我看你是真的欠揍！”乔楠立刻跟上去，佯装要揍她。
　　此时，穿着睡衣的谭琪就这样跑出了走廊，对着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里。

　　乔楠无奈摇了摇头，看了眼时间，她也该出发去便利店了。
　　她下午六点结束兼职，江聿昨天说，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到安市。
　　乔楠本提议下班后回学校等他，可江聿却让她在便利店等着，别着急回学校。她问起原因，他说附近有一个还不错的餐厅，两个人可以一起去吃饭。
　　乔楠想着也没有别的事，便欣然答应了。

　　早高峰还未到，店里不算太忙。乔楠收拾好货架后，就坐在位置上休息。
　　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很是奇怪。
　　其实在来的路上，她就隐约察觉到了异样。

　　外面的天气很冷，公交站台的玻璃挡板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路上的行人恨不得将身体的每一处都蜷缩进衣服里。
　　可她就好像感觉不到那股寒意一般——不知从心底哪个角落泛起的喜悦，正一点点漫上来，似乎是要将她整个人浸润其中。

　　直到此刻，那份雀跃依旧没有消散，反而在体内四处游走。
　　于是，那喜悦像落在了湖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

　　可一想到不久之后，江聿就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不觉慌乱起来。

　　见到他之后，该说什么？
　　从今以后，他们真的就不再只是朋友了？成了恋人？

　　女孩的心中刹时泛起无数的疑问，交织着雀跃、紧张、悸动、慌乱……
　　让她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分外难熬。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原本雀跃的心忽然悬到半空，乔楠忍不住心想：
　　是江聿吗？
　　该不会是他提前回来了？

　　她满怀期待地拿起手机，却发现来电显示——岳驰。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掠过心头，她接起电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
　　“喂，岳叔叔。这个时间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岳驰平日里很少给乔楠打电话，大多时候只是发微信。
　　不知为什么，这通电话让乔楠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楠楠，我……”岳驰的声音比往日低哑许多，带着明显的疲惫。
　　“叔叔，怎么了？”乔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岳驰欲言又止，声音发紧，像是刚哭过，“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的。我在便利店兼职，现在没什么客人。”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然后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口：“你今天下班后，能不能回家一趟？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和你妈说。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乔楠的心骤然一紧。
　　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吸气声，仿佛一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断裂。
　　岳驰再也压不住情绪，带着哭腔：
　　“楠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该死！”

　　他并未说明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只凭这一句话，乔楠就已经确定——噩梦，又一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