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软叽叽的， ...
-
须知，一张课桌长度为六十公分，男生肩宽一般为三十八到四十公分。
会偶尔触碰到对方是非常正常且合理的事。
更何况程佑真是个左撇子。
但当他专心画电路图的时候，一不小心动作幅度过大，和新同桌皮肤再次相擦而过的瞬间，裴野猛然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程佑真：……
程佑真：不是，至于吗？都是男的。
他上了两节课，已经将自己假装男同向裴野表白的事情忘在脑后。
正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前桌关胖胖忽然扭过头，手里指着卷子上一道物理大题道，“学霸，给我讲讲这道题呗——”
是的，这次换座位关胖胖虽然失去了他同桌的身份，但非常巧成了他前桌。
关胖胖对此很高兴，但他扭过来先小心翼翼看向裴野，见他醒着没在睡觉，这才彻底将身子扭过来。
但问问题的声音很小，怕打扰谁似的。
裴野瞥一眼，忽然站起来走出去了。
关胖胖松口气道，“同班这么久，我都没和裴野说过话。”
“他也没那么吓人吧。”程佑真写着推演过程，随口道。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和他不在一个次元的感觉，一靠近就很有压力感。”
关胖胖期待地看向他，“你没有吗？”
程佑真想起刚经历的拳馆事件，好像确实有点，于是也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裴野快上课的时候才回到教室。
彼时那道题还没讲完。
他顿了顿坐回去，刚刚从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回来，鼻子特别灵敏，闻到周围有股甜味，像是小蛋糕的味道。
顺着气味最浓的地方看过去——
程佑真半侧着脸，窗外阳光落在他蓬松的头顶上，皮肤雪白，嘴巴红润润，偶尔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声音小小的，神态认真。
软叽叽的，一看就是个男同。
还喜欢自己。
关胖胖见他回来，眼神还往这边看，下意识就想拿着卷子扭过去，裴野忽然出声道，“不是没讲完吗？”
“啊？”校霸在和我说话吗，很怂的关胖胖震惊一瞬，“哦哦好，还差一点。”
而程佑真讲题间隙，闪念道：这家伙居然还会善解人意。
结果过了两分钟，关胖胖坐回座位，上课铃也适时响起后，裴野直接朝他道，“商量一下，换座位怎么样？”
程佑真一愣，“啥意思？”
前面关胖胖和同桌女生对视一眼，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裴野拧着眉，“你说呢？”隐约透露出嫌弃感。
程佑真看着他的表情就想炸，但是脑海中忽然犹如闪电劈过，终于想起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好事。
“我只是喜欢你——”
草！怪不得裴野对自己避之不及，碰他一下反应那么大，估计是怕自己夺了他的清白。
这家伙不会真恐同吧。
程佑真想了想，耐着性子道，“邵老师说了，期中考成绩有明显下降的才会适当调座位。”
他不可能为了换个座位故意让成绩下滑，而裴野的成绩本来就是全班倒数第一，再烂也烂不成排名负数。
两个人一时沉默。
谁知裴野顿了顿，道，“你去和老师说一下，理由就说我威胁你好了。”
？蹬鼻子上脸是吧。
程佑真脾气也上来了，“凭什么我去说啊？”
“你说呢？”裴野看他不服气，解释道，“我去说，老邵肯定不信我。”
程佑真心里冷笑一声，面无表情道：“我不。”
裴野定定看着他，漫不经心道，“那你别碰到我，毕竟——”言外之意显而易见，他觉得男同程佑真是故意的。
真当自己香饽饽呢。
程佑真下意识抬起下巴道，“谁稀罕碰你啊，我喜欢的是女——”
裴野怀疑地看向他。
程佑真一个激灵，迅速改口道，“是你——” 差点咬到舌头。
“……”
裴野深吸一口气：你果然是故意的。
他看看周围，程佑真也不怕被别人听到，一点也不害臊，居然喜欢他喜欢到这种程度。
裴野闭麦了。
程佑真脸红红低下头：好羞耻！好险！差点就被裴野知道自己耍他了。
……
直到下课，裴野都臭着一张脸，程佑真心里也憋着气，很不爽他，余光看到对方收拾桌子的动作后转笔的手一停。
裴野起身时，程佑真正好抬手，细腻柔滑的掌心擦过他垂在腿部的手，一触即分。
他的动作立马僵住。
而程佑真扶了扶眼镜，悠悠道，“抱歉啊！”这次还就是故意的，爽了！
从下往上看，窗外阳光落满裴野半个肩头，肩膀宽阔，力量感十足。而他下巴紧绷，像是一种忍耐。
程佑真本来只是报复性开个玩笑，见对方反应这么大，不由得愣了愣，微怂了一下，心道：谁让你讲话那么欠。
他还不乐意和臭脸怪坐一起呢。
“喂，”程佑真犹豫一瞬，“你不会是恐同吧？”
然而裴野冷冷凝视他两秒钟后，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程佑真乐了，果然。
“算了，我以后尽量小心不碰到你好了。”程佑真轻声道。
一码归一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雷区，他也没那么多恶趣味捉弄人，只要互不搭理就好了。
……
然而他算了裴野却轻易接受不了，一想到那个梦和凌晨醒来后的窘状就仿佛浑身有蚂蚁在爬。
楼梯转角处。
邵南山转身看向跟着他走到这里的男生，疑惑道，“什么事？”
“老师，我一个人坐习惯了，能不能——”
还没说完，邵南山就打断道，“不能，你最好是有什么理由。”
裴野顿了顿，面无表情道：“程佑真是左撇子，我和他写个字能打架八百次。我还好，影响到程同学学习就不好了。”
“你还有这觉悟？”邵南山惊讶又欣慰，想了想道，“你和程同学换一下座位不就好了？”
裴野：……老师你好会抓重点。
邵南山抬起胳膊看看手表，“好了好了，老师还要去开会，没事的话回教室去，”又道，“多和同学打交道，不要成天孤立自己。”
裴野：？
淡淡孤立全世界。
·
翌日清晨，程佑真坐的那班公交车遇到修路，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铃声已经响过。
倒霉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走到校门口正好碰上悠哉悠哉的裴野和韩序飞，韩序飞手里还抓着个饼，看到他挑着眉毛道：“好学生也迟到啊？”
程佑真一边掏出学生卡，一边回道，“嗯。”
？
嗯？
韩序飞卡壳了。
裴野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摸鼻梁掩饰过去后，也随手拿出校园卡。
滨高上课时间大门是关闭的，只能刷学生卡从旁边的小门进去。
程佑真和裴野都刷卡过去后，老保安看着站在闸机外嘴里咬着饼，两手摸索全身口袋的韩序飞，皱眉道，“这位同学，你进不进来？”
韩序飞尴尬道，“那个……我忘带校园卡了，可以先让我进去吗？”
老保安上下打量他一遍，见他没穿校服，样子也吊儿郎当的，怀疑道，“你是滨高学生吗？”
韩序飞：“是啊，不信你问他俩，我们都一个班的。”
老保安回头问道，“是吗？”
裴野点点头，保安询问的视线继而落在程佑真身上。
程佑真看着韩序飞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知道，不认识。”
韩序飞气道：“程佑真！”
又扭头连忙道，“不是，保安叔叔，他骗你呢，我真是这个学校的。”
可程佑真样子长得乖，保安天然更信任好学生，不仅如此，还把同样没穿校服的裴野也怀疑上了。
一手把桌上的电话筒递出来，义正言辞道，“你们俩几班的，叫你班主任来认领一下。”
韩序飞：“……”
裴野：“。”
程佑真极力忍住笑，抬了抬下巴，径直走了。
晨光中眼见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韩序飞深吸一口气，忽然问道，“对了，那天在拳馆，你把程佑真怎么了？”
裴野顿了顿，“就先这样再那样呗。”
韩序飞唰地扭过头，认真道，“兄弟，能不能详细点，我现在好想听啊。比如说，你具体怎么吓唬他的，他是不是涕泪纵横灰头土脸、慌不择路下跪求饶了？”
裴野：“……你冷静点。”
韩序飞头顶上冒气道，“冷静不了一点，这小书呆子太会气人了，你别转移话题，快详说那天他怎么求饶的？”
“谁让你没事招他的。”裴野惨遭连累，站在墙根处也有点烦躁。
又见韩序飞非要问出个一二三四，想了想随口道，“那天嘛，嗯，起初是疾言厉色，随后是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最后是血流成河落荒而逃。”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充满想象空间，韩序飞听后仰天大笑。
片刻后纳闷道，“不对啊，那我怎么看他一点都不怕你，脾气还是欠得很。”
裴野道：“嗯，他心态好。”
声音平静，但莫名有种咬着后槽牙的感觉。
就在两人苦中作乐时，邵老头的身影就从第二教学楼拐出来，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在风中飘扬着，外套猎猎作响，离得很远都能感受到百分之一百二的怒气值。
裴野和韩序飞对视一眼，神情都很安详。
……
一片朗朗读书声中——
被邵南山拎着耳朵训了小半节课后，韩序飞和裴野才终于逃回教室。
早自习没老师，大家都在背课文读英语。
程佑真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后，捧着书读得更加专心致志。
“啪”地一声，裴野一手将他书按下道，“别装，韩序飞惹你了，我没惹你吧？”
程佑真抬起脸，很清纯地眨着眼睛道，“我也没想到保安叔叔会拦住你，真不是故意的。”
裴野盯他两秒，实在牙痒，还是将手收回去了。
不过奇怪的是，左撇子程佑真一上午连着两节课都没碰到他一点，衣角都没挨着。
按理说裴野该舒口气才对，但他余光瞥见中间空出一大片的桌面，以及缩到角落里写字小小一团的程佑真后——
眼神一凝，后槽牙更痒了怎么回事？
于是下课铃声响起后，程佑真就见裴野烦躁地翻了两页课外书，忽然站起身，将窗台上放着的杂物扔进桌洞里，随后伸出双手搬动桌子。
这大动静瞬间吸引来全班目光。
旁边的程佑真也被他搞懵了，问道：“邵老师同意换座位了？”
裴野冷声道，“没有。”
？
那这家伙要搬到哪里去。
程佑真惊讶地看他忙碌，心道：早上不会真惹到他了吧，居然发疯要自己搬走，还是说因为觉得他是男同？
有毛病吧。
没看到自己都特意把凳子往外移了，写字也很注意，就差没坐到走道里去。
一个男的，事情怎么这么多，真当自己是金贵小少爷、唯我独尊小王子呢？
他在心里满屏吐槽。
结果裴野只把桌子移到他的另一边，站在走道里冷声道，“愣什么？还不搬里面去。”
“不是写字不方便吗？”臭着脸很拽的样子。
啊？
程佑真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顺着他往里搬。
桌子咔的一合。
居然依旧还是好同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