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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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王绫友好礼貌的笑容，并没有让莫矜意有半分的松动。
莫矜意注视着王绫的视线，像是从头发丝打量到了脚底，眼里的探究炙热。
王绫不由得笑容也僵了，手脚显得局促。
突兀的，王绫又不合时宜得想到了小学，因为家里太穷，从来买不起好的鞋子穿。
帆布鞋很便宜，也很好看，她要攒钱很久，才能奖励自己一双。
她学着同学们买的时尚杂志上的那样，给自己绑成漂亮的交叉鞋带，好像这样就能与同学们融为一体。
但同学们的鞋子五花八门，她的帆布鞋，往往一穿就是一个学期。
不管是刮风下雨，寒冬酷暑，她都穿着那双鞋子，上学时间很紧张，她不会在操场上浪费多一分钟，她跑着去打饭，跑着回教室，带着月经跑操。
鞋子的脚底被磨平，她每次跑步都会更小心的抓紧地面。
学校经费紧张，说要给学校安塑胶跑道，画了几年的大饼，直到她毕业都没落实。
长跑的队伍整齐划一，地面的灰尘漫天，粉白的鞋面被沾染上了脏污。
白天她挤在队伍里，时不时看一眼，好似这样就能让鞋子变干净。
晚上她换下鞋子，就使劲儿用刷子刷个干净。
长期以往，大拇指也不甘寂寞，钻破了鞋面，冒出了头，探看外面的世界。
从此，她的大拇指愧疚不安地扣缩着，不敢再凝视那个坑洞。
此刻，她好似被盯住的又是那拮据贫寒的灵魂，稳重的假面被戳穿，自卑敏感的她被推到台前，供人观瞻。
她不由得缩了缩自己的脚尖，好像这样，就能藏起自己破了洞的鞋子。
男领导抢先握住了王绫的手。
王绫还没反应过来，领导就一脸慈祥说，“你好你好，久闻大名。原来那么年轻啊，看上去也很能干的样子。”
“啊、哈、哈……领导好。”
王绫不喜欢肢体接触，木讷回应。
这样被抱着握手都次数少之又少，正尴尬着不知如何是好，王绫的手就被抢了过去。
莫矜意漫不经心说，“他是李总。”
王绫赶紧说，“李总好李总好。”
王绫在脑子里想了半天，对上了分公司某个业务部的管理。
李总慈祥和蔼，给王绫留下来深刻的好印象。
莫矜意垂眸，轻抚了下王绫手背，瞬间，王绫就觉得一股暖意涌入，王绫受宠若惊。
只觉得脸也红了，心也跳了，这样的身体反应叫她猝不及防。
王绫扯了扯自己的手，莫矜意抬眸，凝视着王绫，也客套地晃了晃，而后放下手。
王绫愣了片刻，都有些分不清如今是现实还是梦境，只觉得刚刚这一幕尤为戏剧。
她怎么会真的梦到了有人来？
怎么和梦里的相差无几？
不，这一切也有迹可循。他们公司早就有传言说分公司的要过来。
只是没想到，来人是她。
莫矜意的态度也从刚开始的面无表情，挂上了官方的笑容。
莫矜意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音色似带着穿透性，清澈明亮，很有辨识度。
王绫及时回神。
“你之前……我们不还打了好几次电话。当时我才进公司，什么都不熟悉，犯了很多错，我们对接的时候，你还教我……你特别有耐心……”
王绫紧张修改措辞。
莫矜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莫矜意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不知道从偌大的公司联系名单里翻到她王绫的名字没有。
果然，半晌后，莫矜意说，“我平时对接的人很多，没记住你的脸，你就是王绫啊。”
“是啊是我。”
王绫也笑笑。
两人这算是搭上线了。
“那你最近工作还忙吗？”莫矜意问。
“还好还好，我们公司的业绩你也知道……”
两人并不熟识，但平日关心王绫的也不多，王绫就多和人说了两句工作上的事。
然后又小声提醒，公司里哪些人要远离，不然按莫矜意的性格，恐怕没多久就要干架了。
毕竟，此前没见到真人的时候，王绫对莫矜意也多有怨言。
还经常听其他分公司的同事吐槽，莫矜意此人无差别攻击任何人，只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实在突出。
如今再偷偷瞥一眼莫矜意，王绫只觉得，莫矜意的脾气差，也是有这个资本的。
莫矜意可以耍任何的脾气，用最恶毒的话语骂她业务能力差，她都不会生气。
看到这张脸，王绫就的心情就已经好了很多。
莫矜意也点点头，看上去听得很认真。
只是他们这样说着，似乎都没注意到他们还在电梯口站着。
直到办公室那边突然传了声音过来，王绫才想起来，她好像说得有些多了。
王绫做了个请的动作：
“会议室在这边，你们请。”
莫矜意轻微颔首，旁边的领导看了看莫矜意，即刻干咳一声，而后走了上去。
厕所的走廊外，一群人还在围观。
这镜面也碎得太厉害了，不像是从外面破坏的，倒像是从里面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打碎的。
作为人群中唯二的男同事，沈楠已经蹲下，模拟神探那样对着碎玻璃捻了捻。
“还是别乱猜了，先问问物业，再不济就报警吧，现在给公司造成了财务损失。”
“我去看了保险柜，公章都在，密码也没有被毁的痕迹。好奇怪，这玻璃还有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坏的。”
“看看这满地的血哦……”
众人都有些心神不宁。
只觉得他们公司一定是出了什么大案命案了。
等会儿警察来了，再验个DNA，那就没事儿了。
现在科技发达，那么多的痕迹，还愁抓不到人？
他们眼里放光，看上去还很兴奋。
他们可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危险其次，吃瓜重要。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林韩再也忍不住。
“肯定是王绫干的！都是王绫干的。我做梦梦到的。你们别不信！我说真的！我昨晚梦到了，肯定是她干的！我脸上这些都是她打的。”
众人都看向林韩。
只觉得林韩莫不是疯了，王绫那么一个唯唯诺诺的人，敢做这些事？还梦里梦到……笑死，这林韩到底念了几年书。
他们都知道林韩在冤枉人。毕竟林韩做得出来。
但没人帮王绫说话。
他们和王绫也没到那份儿上。
领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惊动，听到林韩的歇斯底里，说，“把她叫过来，我去问问她。”
领导应付着林韩。
旁的员工都探头闲聊，“怎么可能是王绫做的，她每天下班跑那么快回去跑外卖。”
“查监控不就知道了呗，这林韩真是……”
再多的就没人敢说了，声音压在喉咙里，不敢叫人听到。
别看这死猪男哪儿哪儿都不好，却是领导亲戚。
领导也很烦林韩这个亲戚，但手中有权，不用白不用，问责一个王绫，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边正要找人泻火，却看到了王绫出现。
王绫几步跑到领导面前，通知了一声，“分公司的领导来了。”
老板刚还准备劈头盖脸先把人恐吓住，听到这话，看向王绫身后的同时，挂上了热切笑容。
“哎呀，李总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这边请。”老板看向旁边人，笑着说：“还愣着做什么，李总来了，还不去泡茶。”
旁边，王绫的领导和同事陈漫蔷已经迎接上来，客气寒暄。
王绫像是个透明人，被搁置在旁，看着对方的热闹，像是整个世界都把自己给遗忘了。
直到会议室的玻璃门被关上，王绫才从麻木茫然中回过神。
唉等等——刚刚好像有什么不对。
“王绫这不来了，林韩，你要问什么赶紧问啊。”
沈楠笑嘻嘻地冲王绫一挑下巴。
王绫看向林韩。
对方满头满脸的淤青。
旁边的人或多或少，目光戏谑，仿佛在等着什么好事发生。
王绫的目光再看向厕所方向。
林韩看见王绫就下意识地心惊了惊，无端发寒。
“杵在这里做什么？不上班了？以为去巴结新领导，就能升职加薪了！做梦吧！”
林韩恶声恶气的声音传来，如往常一样，但当王绫把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他又显得那么多底气不足。
他还想说两句，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畏畏缩缩、飘忽不定，看到王绫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他也跟着退了两步。
他觉得，王绫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极了梦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身上的疼痛又开始了，汗毛也在此刻倒立，总觉得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流。
短短半分钟不到，林韩就已经开始喘着粗气，对上王绫那双平静无波的视线时，总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脑子还没作出反应，他身体就已经帮他反应过来，匆匆转身，走了两步，然后跑了起来。
王绫看着林韩跑走的样子，也瞬间回神。
林韩怎么就跑了。
在梦里，林韩不是想打自己，然后被莫矜意给拦住了？怎么现实却不太对？
真是上班上疯了。
竟然对着梦境产生了绮想。
情绪在看到窗外的时候，瞬起波澜。王绫瞪大眼睛，看向窗外。
下雨了。
下意识地伸手，碰到了玻璃，王绫瞬间清醒。
坏了。
她的车！
外面狂风大作，很快天地都被雨雾淹没。
等王绫把她的小电驴遮好回来，浑身已经湿漉漉。
楼下大厅地面跟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王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旁边一个女孩儿匆匆过来，两人差点儿撞到，王绫及时刹住脚，这才避免了撞击。
女孩儿看了一眼王绫，目光不善，见王绫浑身狼狈，更是嫌弃得偏离了方向，眼里呆着几分避之不及。
王绫看了看自己不小心踩到积水的地砖，不小心溅到脏水的裤腿，这样子，的确过于狼狈了。
也难怪——
王绫抬头看了看女孩儿。
只是，等等，女孩儿那肩膀上是什么？
王绫再擦了擦眼睛。
只看到一个类似婴儿的物体，坐在女孩儿的肩头，时不时地抱抱女孩儿的头，又或者轻松摇晃着脚丫。
看上去很是温馨。
但是……
发丝上的水珠随着额头滚落，王绫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那婴儿，好像是透明的！
他还飘在了半空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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