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咒术师今天也想回家》厨子腿肉

10、第 10 章 赤木的

　　赤木的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无数的可能——那两个咒术师看到已经变成咒灵的母亲会做什么？祓除？有可能劝说他们当做没看到吗？

　　死死按住伤口的手突然失了力道，原本快要凝住的血液也随着咒力的涌动再次渗出。

　　不，不能在这件事上寄予侥幸。

　　赤木到现在也没有摸清楚母亲出现和消失的规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并不具有攻击性，而且似乎只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但，“咒灵不会伤害人类”这种说法，在任何一名咒术师看来，都无疑是荒唐而又滑稽的狡辩。

　　赤木看了一眼倒在那里的田中，眼眸微沉。

　　这种情况下……要丢下田中吗？

　　正当赤木犹豫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白发青年那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你的式神看上去很帅～不过我好像没看到召唤的术式。”

　　与预料中截然不同的发展让赤木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反应片刻，才意识到对方刚才打量的对象是站在母亲身后的犬神。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犬神原本缓慢晃动的尾巴突然停住，从身体里发出一阵波频干扰般的“滋滋”声。

　　“哦！杰你快看，它好像生气了！”（兴奋）

　　“悟，眼下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吧。”（叹息）

　　看着对面那没个正形的家伙，赤木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状况，但母亲应该是安全的。

　　夏油杰看着少年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忍不住开口道：“加茂家的人呢，他们不来接你吗？”

　　一天内经历了太多的事，满心疲惫的赤木不想再和这两个人过多纠缠，也就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
　　“我自己可以离开，能麻烦你们先把帐解开吗？”

　　见他这避重就轻的态度，夏油杰微微皱眉。
　　“但……”你的伤势可能支撑不到下山。

　　明明有着加茂家的赤血操术，却到现在也没能止住血，说明这孩子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了。

　　“那就速战速决吧，”五条悟打断了还要说什么的好友，对着赤木指了指下山的路，“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不会耽误你回家的。”

　　看着那人自信的模样，赤木下意识提醒道：
　　“那只咒灵的攻击速度很快，覆盖的范围也不小，你们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嗨～嗨～我们会很小心地祓除它的～”

　　赤木：……

　　看着和初中生也能呛起来的好友，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见那两个“麻烦”终于离开，赤木转身想要背着田中下山，然而尝试了几次，便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实在有些勉强。

　　无奈，他只能看向今天表现还算听话的犬神。
　　“快过来帮忙。”

　　犬神歪了歪脑袋，上前一步将他横抱在怀里，至于田中……

　　看着那个被骨尾吊在后方的身影，赤木几次欲言又止，但考虑到再多提要求可能会让犬神直接“造反”，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他了。

　　以犬神的移动速度，下山只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在距离帐的边界还有一段路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赤木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再也找不到神社的屋顶。

　　什么啊……那两个人该不会是把神社给弄塌了吧。

　　事实上，比起“弄塌”这种委婉的说法，“强拆”这个词更加符合两人的做派。

　　烟尘消散之后，两道身影踩着一地的碎瓦走出废墟，身后是连同神社一起被粉碎了个彻底的鬼手咒灵。

　　看着那具逐渐化为黑尘消散的尸体，五条悟显得有些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道：
　　“杰，我们好像被摆了一道。”

　　夏油杰拍打灰尘的动作微微一顿，“你发现什么了吗？”

　　五条悟指着那只死得不能再死的咒灵，鄙夷道：“太——弱——了——！就像咬到了壁虎的尾巴一样。”

　　夏油杰点了点头，“确实，而且刚才我试过了，没办法转化成咒灵珠进行收服。”

　　他的术式[咒灵操术]让他可以收服咒灵归为己用，像这样失败的情况十分少见。

　　如果咒灵的本体不在这里，那么对方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呢……

　　……

　　“诶？你是说山里突然地震了吗？”

　　躺在病床上的田中艰难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憋了半天，什么也没能想起来。

　　赤木坐在旁边削着苹果，淡淡道：“比起那些，你还是想想去哪找新的活动地点吧。因为地震，山上的神社已经塌掉了。”

　　“诶——？不要啊！”（哀嚎）

　　在医生判断没有什么大碍后，赤木将田中送了回去。

　　等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推开大门，看着地上混乱的血迹和沾满血污的碎布条，赤木疲惫地叹了口气。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无论是危险的咒灵，还是那个在未来有过一面之缘的咒术师，都让他精神紧绷。直到看见坐在客厅里的母亲，他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

　　“妈妈，白天的时候实在是太危险了，不要再那么做了。”

　　母亲缓缓地转过头来，脸上的五官如漩涡一般扭曲着，似乎没有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我的意思是，以后不要出现在其他咒术师的面前，你看今天就……”

　　赤木紧皱着眉，想要和母亲解释原因，却只是无声地张了张嘴。

　　“今天就……”

　　对啊，今天不是没事吗？那两个咒术师根本就没有看到母亲，母亲是安全的。

　　但是……为什么？咒术师不应该看不到咒灵的存在才是。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在他快要抓住什么的时候，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玄都啊，要挖出来才行。”

　　赤木听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解地皱起了眉，“挖出来什么？”

　　“快点……出……在你……里……”

　　母亲的身影逐渐模糊，声音也愈发失真。

　　蹲在一旁的犬神猛地站起身来，黑洞一般的脸直直地对着他的方向，浑身的气息都变得恐怖起来。

　　奇怪，我的身后，有敌人吗？

　　赤木有些迟钝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大脑的思考变得缓慢而又艰难，眼前的景象也摇晃起来。下一秒，他突然跪倒在地，呕出一大口掺杂着碎肉的血水。

　　意识逐渐被眩晕支配，一股强烈的饱胀感从腹部传来。

　　借着神智的最后一丝清明，赤木用颤抖的手掀开了衬衫的下摆。

　　只见在那腹部还没能完全愈合的伤口里，几根青灰色的手指仿佛即将要破体而出的巨大蛆虫一般，正在不停地蠕动着。

　　疯狂生长的鬼手不断从腹腔中拥挤而出，将碍事的内脏胡乱地丢在地上。

　　赤木看着地上还在搏动的心脏，下意识地将它捡了起来。

　　疼痛感的缺失使得他无法从这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脱离，只能感受着那股冷意从胸腔逐渐渗透全身。

　　神奇的是，就算身体变成这幅破败的模样，他也依然活着。

　　“该死的咒术师……”
　　一股阴冷黏腻的声音从他的腹腔中传来，听上去格外恼怒。

　　相比于已经半只脚踏进死地的赤木，咒灵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剧毒的血液顺着扎根的血管不断侵蚀，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合适的新宿主，它就会被这该死的咒术师活活耗死。

　　“别挣扎了！”青灰色的鬼手死死掐住少年的脖子，又分出数条分支去攻击陷入暴怒的式神，“把身体交给我！”

　　“谁要……给你啊……”
　　赤木咬紧牙关，催动血液，试图将扎根在自己身体里的咒灵驱逐出去。

　　然而，咒灵在寄生的同时会不断吸收宿主的咒力。之前在后山，他的咒力之所以会消耗得那么快，想来也是被寄生的缘故。

　　随着咒力的流失，赤木的意识逐渐恍惚。

　　在他陷入昏迷的瞬间，还在和鬼手缠斗的犬神也不甘地消散在了原地。

　　只听“咚”的一声，少年的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一切终归寂静。

　　几分钟后……

　　原本还在昏迷的赤木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环顾着散落了一地的血迹，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

　　在鬼手的支撑下，腹部空瘪的皮肤恢复了原样，如果不去看那血淋淋的巨大空洞，没有人会察觉到异样。

　　“赤木”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脸。

　　“啧，该死的毒，必须在这具肉躯死掉之前尽快换一个新身体。”

　　咒灵原本的目标不是赤木，而是田中。虽然不是它期望的宿主，不过总算是从那稻荷的神社里逃出来了。

　　“恶欲”，一个从人类对神明的恐惧与贪欲中诞生的咒灵。

　　说来也是好笑，人类自己创造出那些虚假的神明，在参拜祈祷时，内心却并不都是美好的祈愿。

　　犯下过错的人类害怕被降下罪罚，恐惧的同时又祈求庇护，如果贪婪的妄想不能得偿所愿，还会对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神明生出怨恨。

　　卑躬屈膝地合手祈祷，又厚颜无耻地伸手讨要，在那无数夹杂着恶意的欲望中，恶欲诞生了。

　　看着那些跪拜在自己面前的人类，它意识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是作为虚无缥缈的假想，而是成为——真正的神！

　　在吞噬了无数游客后，它在某一天被一个强大的咒术师封印在了那座诞生的神社里。

　　“人类真是罪恶的存在，哪怕□□死掉，残留的恶意也会像杂草一样继续滋生，”恶欲抚摸着镜子里苍白的脸，露出了嘲弄的笑容，“但是不要紧，我会继续帮助他们‘净化’罪孽。”

　　“接下来，去找寻新的肉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