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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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怜的孩子，别让他们发现你，比谁都安静地活着，只有这样……”
赤木玄都离家的脚步微微一顿，仿佛又听到了母亲的叹息。那在车祸中丧生的幽灵随着他日益恍惚的精神变得愈发清晰起来，时不时吐露出令人困惑的含糊话语。
比谁都安静地活着……母亲担心的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直到现在也不肯离去。
赤木轻轻地关上家门，黑色的短发被微风吹起。他看着头顶晴朗的白日，不知道这样平静的生活还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嗨呀！早上好，赤木君！”
少女清脆的问候声将赤木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转头看向大清早就朝气满满的邻家女孩，下意识地回应道：
“是小春啊，早、早安。”
说完，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无论怎么克服，自己这一跟女生说话就变成结巴的缺点似乎总也改不过来。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赤木君，打起精神来！今天也要加油啊！”
……不，就是因为早上才没有精神的吧。
虽是这么想的，但赤木并不排斥这种善意的关心。在他的眼中，小春就像一只活泼可爱的小雀，总是能给人一种元气满满的明亮感。
道别之后，赤木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缓缓地叹了口气。
“真羡慕啊，这种开朗的性格。”
如果自己也能像小春一样，或许就能让母亲更放心一些吧。
难道说，是自己束缚了母亲吗？才让她变成了那样的“怪物”……
想到这里，赤木瞥了一眼不远处趴伏在围墙上的扭曲黑影，并在对方察觉之前便移开了视线。
这个世界存在着普通人无法看到的“怪物”，而赤木刚好是能够看到的那一类人。过去的十四年间，如果没有母亲的保护，他可能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怪物吃掉了。
“咒灵”——母亲是这么称呼那些怪物的。
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顺应诅咒人类的本能而行动着，虽然具有一定的智慧，但大多数只是些蝇虫般无脑的家伙，通常来说构不成威胁。
不过，那只趴在墙上的咒灵从气息来看似乎不只是“小虫子”的级别。
他闭门不出太久，不清楚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并盛的。
如果是以前，赤木或许还会询问母亲需不需要将其祓除，但现在，他不打算多管闲事。
只要继续当一个普通人就好，至于到底是哪个倒霉的家伙被那只咒灵缠上，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怀抱着这种想法，他目不斜视地路过咒灵所在的围墙，感受着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像是什么都没觉察到一般地离开了。
如果说来自咒灵的目光还可以像这样无视，那么人类的窥探就显得更加难缠。
越是靠近学校，黏在身上的视线也逐渐多了起来。赤木转头看向那些小心打量着自己的同校学生，果不其然看到了他们匆忙躲闪的目光。
并盛町并不大，一旦发生什么惨剧，很快就会变得人尽皆知。尽管赤木一家刚搬到并盛两年，但因为夫妻二人良好的口碑，吊唁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到场，其中不少是同学的家长。
那些人回到家里是怎么跟自己的孩子转述的？又会用怎样的语气？
逐渐发散出去的思绪让赤木显得有些呆滞，不禁令那些看到的同学更多了几分同情。
在人群之中，赤木注意到了那几个经常让自己跑腿的三年级学长，不过今天对方并没有围上来堵住自己，反而显得有些僵硬。
“那个、赤木，”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学长有些尴尬地走了过来，犹豫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在学校里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能力范围内的话……还是能帮上一些的。”
赤木微微睁大了眼睛，感觉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之前还因为各种理由看自己不顺眼，现在却因为同情而延伸出些许的善意。
“谢谢你，学长，”他微微一笑，作出一副努力坚强的样子，“真的，十分感谢。”
大概是因为从他的感激中获得了某种精神上的满足，学长的神色轻松了一些，然而，不等他说些什么，一股微冷的嗓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你们几个，是在群聚吗。”
强烈的危机感在众人的心头瞬间爆发，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碳块一样，学长猛地松开搭在赤木肩膀上的手。
“非、非常抱歉，我们马上离开！”
只见他迅速转身、鞠躬道歉、飞步逃走，一套流程下来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不知道做过了多少遍的样子，最后，只留下慢了半拍的赤木。
说好的有什么事情都会帮忙呢？哦，大概是因为但凡涉及到云雀恭弥的事，都不在人类的能力范围内吧。
在赤木眼中，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是比咒灵还要恐怖的家伙，一个普通人类，仅仅凭借气场就能让那些弱小的咒灵自行躲避，让并盛中学变成全并盛町最“干净安全”的场所之一，简直就像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感受着身后审视的目光，赤木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对着面色不愉的风纪委员长抬起了手，“那个……早上好，云雀学长。”
他和云雀恭弥其实算不上熟络，只不过是以前受到欺负的时候被对方解救过几次。当然，只是对方维持风纪时顺带的，几乎每一次都被无视了个彻底。
赤木深知自己在对方眼中“草食动物”的属性，所以在面对这位令人畏惧的风纪委员长时，虽然紧张，却并不惶恐。
云雀恭弥注视着那张比以往略显苍白的脸，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去了。
“好险。”
逃过一劫的赤木长舒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对方今天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大概也是出于一种微妙的照顾。
走在前方的云雀突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还在走神的赤木，微微挑眉。
“就要上课了，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迟到的话，咬杀！”
威胁的语气和往常无二，赤木连忙加快了脚步。什么照顾，绝对是自己的错觉……
回到学校之后，一切都回归了日常，唯一不同的是，大家的态度似乎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赤木从前在班级里一直是个透明人，现在的处境倒有了些许的转变。
看着不知道第几个过来搭话并试图安慰的同学，赤木面露歉意地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在走出教室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室内的气氛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这种包含着恻隐之心的关注就会消失，毕竟人类的情感只能存留很短的时间，然后便会逐渐淡化。
就像他对父亲和母亲的情感一样。
很神奇吧，那种仿佛要杀死自己的巨大悲伤，在车祸后短短的两天时间内消失得一干二净。
“玄都……”
赤木转向身旁的母亲，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妈妈，我也知道自己很过分，果然，我大概是个不孝的儿子吧。”
母亲那空洞悚然的眼睛沉沉地注视着他，然后如幻影般地消失在原地，露出了后方表情空白的棕发少年。
“那个……”
面对眼前仿佛从梦游中突然惊醒的赤木，沢田纲吉的大脑陷入了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赤木夫妇吊唁那天，他跟着母亲一起去到赤木家中。抱着遗像的赤木同学对外界毫无反应，空洞的模样就像是一具被遗留下来的躯壳。
这样一个人生活真的没有问题吗？离开时的纲吉对此感到担忧。
今早见到对方和同学交谈时的样子，他终于松了口气，然而刚刚经过走廊，却看到赤木同学神情恍惚地看着自己头顶的虚空，似乎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人交谈。
而且对方刚刚是不是提到了“妈妈”？因为太过伤心出现了幻觉吗……不对！这时候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快点说些什么能够安慰的话啊！
“赤、赤木同学……”
“抱歉吓到你了吧。”
被突然打断的纲吉微微一愣，却见对方为难地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在家里似乎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传出去的话可能会让大家不自在，可以麻烦沢田同学为我保密吗。”
“当、当然！我不会说出去的！”纲吉挠了挠头发，总感觉对方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的尴尬。
“不过，”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道，“真的不要紧吗，刚刚……”
赤木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不去看旁边重新凝实的母亲。
“大概是有一点困难吧，但应该很快就可以克服了。谢谢你，沢田同学。”
没有硬撑着说“没事”这一点，无疑会增加几分可信度。
回教室的路上，赤木还在想刚刚的失误。
他太松懈了，居然被人看到了那副模样，不过，如果是沢田纲吉的话……
想到对方的性格以及在学校里和自己差不多的“地位”，便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在赤木眼中，沢田纲吉无疑是那类很好拿捏的人，只要稍微恐吓一下，就会像只兔子一样瑟缩地颤抖起来。
那种温和的、善良的、又有些软弱的人，大概一辈子也只会那么安静而又不幸地生活下去吧。
比起其他人，沢田总是更容易受到咒灵的纠缠，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是体现为些许的“倒霉”，但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很快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掉。
赤木这么想着，然后第二天，就在校园门口看到了前额冒火、只穿着内裤、对京子同学大胆告白的某人。
赤木：不是，你……（指）（呆滞）
纲吉：我也不想这样的啊！里包恩——！（抓狂）（泪崩）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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