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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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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很无情。黛从前哪怕嘴上说着都不太愿意相信。
无情人会用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把有情人推入坑中。
近几天,她一直辨别着里德尔,心里是提防的。
像里德尔这样的人,将自己伪装成了神灵,坐在了宝座上,并不会特别区分臣服于自己的子民。
??
因为子民只是子民,他不过是享受被簇拥的状态而已,他们太懂自己是王了,他们深刻明白自己掌握着杀伐断绝的最后行使权,而那些无辜的不稳定之人守不住自己的能量,误以为自己陷入了爱情。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低能量的人将被高能量的人内心的框架所吸引,无意识的臣服,身处其中很难抽离,追随者就是这么来的。
像蚂蚁这样靠信息交流的,因为大脑中有不同的东西,所以天生有的是王,有的不是。不过对人而言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
任何人体内都有一个王位,你需要的是稳稳地坐上去,成为有审判权的王。
是的,人生很残酷,直到你意识到你也有自己的宝座。
黛想了想自己之前的真心令自己差点惨死的经历,开始重复自己内心的经验。
她开始明白宝姐姐为何可以活下去。而自己却几乎没守住自己的生命。
太天真了。而自己却愿意以这种姿态活着。
有些人喜欢这个特质。因为这样的人最好欺骗,像宝玉那样欣赏一个人的不过是少数。
她太懂别人有没有在真正对待自己了,所以、、、
??
这个里德尔,他依然在表演着一些大家称之为爱情的东西,令人反感。
真是白瞎了他那双与众不同的无情眼了。
这与刻板印象和贴标签不同,前者是愚钝,而后者是一种蜕变。
所以她险些拒绝了里德尔的戏剧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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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室,戏剧教授正在激情澎湃地对学生大谈特谈:“哦~什么是爱情?”他突然走到拉丁裔参赛者的面前,几乎贴着对方的胸口俯下头:“你抽到这样的题材,对吗?”
拉丁裔学生对于他热情的举动莫名其妙,点了点头,并不期待这种神经病能对他有什么指导。
“回答我的问题。”霍格沃茨的教授翘起优雅的手指点了点他。
“额……两颗心碰撞?”
“哈哈哈哈哈哈,”教授仰天长笑,“多么愚蠢单纯的小孩子,”教授突然扭头,看向了这边无辜的东方男生。
“嗯嗯,可爱的小兔子,不要怀疑,我知道你没有抽到爱情的主题,但回答我的问题。”
身后的黛玉把话转述给东方男生。
男生犯了难,保守地说:“我觉得是给对方生活的保障,在未来几十年一直陪伴。”
“不愧是东方的回答,不过爱情是一种感觉而不是承诺,”教授眼神有些温情了,他有用极大的声音说:“主席设置这样的比赛是让你们表演,你们明白什么是表演吗?
在这里奉上我对爱情的理解:一方刻意或不刻意制造了幻象,另一方感动自我甘愿入坑。
如果你们要在这场play(戏剧)里获胜,记得去表演,因为表演也是要计分的,别忘了在合适的时候使用高等魔杖攻击,记得去欺骗、去伪装、去演出你的欲情故纵,像一个微微低头的神明漫不经心地看着对方挣扎。”
“教授,这并不是我想表演的爱情……这真的能得分吗?”
拉丁裔学生一开始就不爽这个像花孔雀一样的教授,这也不是他想要的对爱情的理解。刚才他毁三观的一番话又在自己雷区上跳舞,不爱管闲事的他忍不住回复道。
“哦,天真的小可爱,这是戏剧,你完全不知道你的对手是什么样的,我想他只会比我说的更会表演,如果你不愿意被对方牵着走,那么建议你拿回自己的掌控权,说不定你还可以趁他走神的时候攻击他。”
学生勉强地点了点头。“所以我要疯狂表演我那高傲的、什么……欲什么故什么的爱?”
教授知道自己是在鸡同鸭讲,无奈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怎么可能,你只需要在他演七分的时候你演三分就好了,关键是不被牵着跑,找准时机念咒语。”
“我不相信爱了。我以为爱情戏剧就是两个人全心全意去合作,切磋魔法。”学生沮丧道。
“不……你可以相信爱,”教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慢温暖地回应到,“但你不能被错的人欺骗了能量,阻止你和那个真正举世无双的人交流魔法。”
拉丁裔学生对这个教授不再那么反感了。
一旁的黛把全篇的对话都听到了,自己学院的男生问询黛那教授说了什么。
黛思索了一下回应:“教授说最重要的是学会暗地里操纵别人的神志,抽离别人的陷阱,抓好机会攻击。”
“这和学拳时锻炼目光和来回渡步的气场是一样的,不过……这真的是老先生刚才张牙舞爪、口吐唾沫、激情澎湃说的吗?”东方男生一脸迷惑,“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黛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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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这边,昏暗的地下室,几个成员聚集在狭小的三角形空间里,分享最近他们得到的消息,一盏灯照着四周的烟尘四散,他同自己的成员依然在协议一些有的没的。
阿布拿来一副塔罗牌,这是最近某个异国学生借他来玩几天的,他把牌卡在手里来回摆弄。
他偷偷瞄了里德尔一眼,看到里德尔似乎在目视自己走神浪费时间的行为,便匆忙收起了牌。
等等,级长好像在走神?
阿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把牌拿了出来,又放回去,来回几趟,试探他的底线。结果在他作死途中,手一松,两张牌掉了出来。
“咔哒”一声,格外清脆,地上的两张牌吸引了原本都在忙碌的成员们。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自己这里,包括里德尔。
阿布心里一紧,这次是想立刻去死都赶不上热乎劲了。
“你在玩扑克吗?”里德尔走过来捡起那两张牌。
一张钓人牌,一张高塔牌。
“级长,这是塔罗。”
“我知道。”里德尔看到了高塔牌上瘫在地上的两个人和被闪电劈倒的塔楼,心里隐隐不快。
他不是很相信暗示,但他也是明白巫师们常玩的牌有什么牌意的,钓人,只能是对自己僵持行为的解释,高塔,破坏和新生带来的巨大的转变。
结合上自己最近被黛莫名其妙的拒绝,真是讽刺。
他觉得他已经够有诚意了,但是自己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但好在他一向很无情,他不会把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挂在心上,无情就是对人最大的吸引力。
“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牌意吗?”里德尔问阿布。
阿布一向都是听别人解释,他自己对于牌子不太清楚,也不敢乱说:“级长,不过是一些你不在乎的情情爱爱,可能又有人在爱慕你,她的心墙已经破防了。”
熟悉的恭维,客观的事实,滴水不漏的阐述,阿布拉克萨斯以他的名字起誓,他的回答非常完美毫无缺漏。
“没错,级长,最近有几个东方学生常帮人看风水,高塔牌上破损的墙也可以这么看,可能不知那个方位的塔墙应该补一补来聚气了。”艾弗里把自己所学的知识杂糅到了一起向里德尔彰显他的可靠,但他说的更没有依据。
阿布心里很烦,自己圆得好好的,很快就能把塔罗牌的事略过去,又有自以为是的人给这件事添油倒醋。
“没错没错,级长,那几个东方学生常讲东西南北星辰的方位,很有意思,有人还能与东方的灵交流,我最近和蛇院其他人也常和他们玩,昨天我们还去打人柳附近一起研究星象来着。”又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出现了。
里德尔真是像训练宠物一样把人训练得能把什么事儿都全盘托出,连行程都隐瞒不了。
阿布对这几个蠢货彻底疯狂了:没看到里德尔不想听到“东方”两个字吗?
“我愿意这么解释,”里德尔发话了,“又有两个人要遭殃了。”他指了指排面上被雷劈倒的两个人,不懂声色散发着威胁的气息,“他们咬钩了”。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又开始各做各的事。
他可以报复抑或伤害的人太多了,他其实也不知道牌意为何,但他咬定了这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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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又在几天后的图书室门口等到了黛。因为自律是对所有事情都有掌控。所以里德尔认为一切的进度都只能由他推进,离不离开也只能由他来决定。
所以利用完之后的抛弃也将会伪装成迫不得已的深情虐恋。
所以他觉得他确实是这段关系里的王。在他离开后,世界上将会又有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失心疯的姑娘。
他真的用一点心了吗?
他又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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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在魁地奇场上,来客已经和这里的巫师们打成一片,他们都是头一回领略飞天扫把的风采。
用第一次迷迷糊糊看到天上乱飞“墩布”的真人的话来说:这可真是开了眼了。他对此很感兴趣。
约书亚和那些风风火火的狮院男生们很处的来,和麦格预测得没错,他的机智敏捷让他能很快地抓住金色飞贼。
周边所有人也都为自己这个实心眼的队长创造了很多机会。查尔和另一个卷发女孩之前是抓金色飞贼的主力,结果现在他们经常消失,要么就是说自己膝盖有伤,推着约书亚去玩。
约书亚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两个同时腿痛的人,觉得十分神奇。“你们不来一场吗?”
“不了不了……唔,不过你了不了解我们的队长,她也是……额很看好你的,”卷发女孩半天崩不出一句美言队长的话。
“啊对对对,没错没错,像她那种傻子就是你打得好她也不会夸你的。”查尔斯这几天身体力行的冲约书亚表达着狮院的热情,努力通过语言提高周边队友碎的一踏涂地的形象。
“当然,我早就发现了,不过,你们可以和我说一下卡洛斯是什么样的人吗?”约书亚冷不丁地来一句,笑着看了看背后那个比他个子更大温驯狮子一般的男生。
卷发女生意识到,坏了,这将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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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里德尔在门口等自己,黛下了楼,长裙里面柔软的纱在摩挲她的皮肤,宛若雨后的天气一样,沉沉的,却又透着温柔。
“今日让我来雨中散步做什么?”黛问里德尔,“这天气,大家可都在家里休息,只有你有这个心思出来。”
“所以我才能脱离那大部分的人。”里德尔顺着你的话玩笑道。“况且黛小姐也愿意赴约,和我一样做少数人。”
“怎说是心甘情愿。这雨天太闷了,让我有些头昏。”黛顿了顿,
“阴天里如此急匆匆地让我过来,想必是有事。”
“黛小姐还是这么聪明。”里德尔熟练地说出这句话,心里也的确为她叹服,
“我想邀请你演一出戏剧。”
“演的什么戏?”黛好奇地扭过头,双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
两人走的小路两边长满了藤类,爬山虎,槲寄生等等都挂着露珠,各色植物也鲜绿鲜绿的。让人觉得清爽,能把平日喘不上的几口闷气顺平。
“罗曼剧。你一定阅读过这类书籍。”里德尔停下了脚步,面对着黛。
”罗曼剧?”黛皱着眉,缓缓摇了摇头。“我从未涉猎过这一类剧目,书也只是粗略读过。”
“不要再谦虚了,姑娘。不过是两人的开场,并不是比赛,你一定可以胜任角色的,”里德尔安慰着黛,顺带心里也着急着想让她同意。“我们的戏剧和你们的应该也差不多。爱情是共通的。”
“真的么?这么说莎翁若是在世,也能懂汤显祖的文字了。”黛想了想,觉得有趣,笑出了声。
里德尔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有种被嘲弄的感觉,但猜测她说的汤显祖是一个华夏作家的名字,其余便推测不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请求”别人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谁让他愿意缠这个姑娘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黛用汉语喃喃着这句定场词,嗓音宛若涓涓流水般让人舒畅,眉目里尽是深情。
“黛,你在说什么?”里德尔好奇地听着眼前姑娘的感慨。
“没什么。”黛摇摇头。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里德尔耐心地又问了一句。
里德尔迫切的逼问目光让黛有了逗他的想法。“若是我就不同你说呢?”黛的手轻轻捏着自己的裙边。
“我猜你在说一首情诗。”
“差不多”,黛把这句话翻译了过去,说成了:“爱慕之心不知源头为何,只是踏入便一如既往地深情。”
“原来这就是汉语的一往情深,”里德尔恍然大悟,“陷入爱情的人往往会沉浸其中无所顾忌,但我并不喜欢这样的作风。”他明白意思后,否定了这句话美好的意味。
黛辩驳的欲望涌了上来:“你说的一部分是对的,但一往情深不是一时的痴心,而是一辈子的誓言”她顺手抚了抚路边的叶片,“我想,这样的句子你们的文学里也一定出现过。”
“没错,黛,我明白你为什么笑了,将莎士比亚和汤显祖两者做对比的确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黛露出了“你懂我”的惊喜表情。
“你不觉得,这就像我们一样…”里德尔说:“我们也是完全不同的人,却能聊到一块儿。”
黛心里反感了一下,这样的话又开始将某人和某人强行绑定,演示他以为的爱情了。
“可是,你看不到我的黑发吗?”她捧起自己的长发,“要我这个东方人演西方的剧岂不是闹了笑话。再者说我为何要满足你的要求?”
里德尔想?难道她是怕自己在戏剧里格格不入?
“那又怎么了?”里德尔注视着黛捧起来的头发,语气都轻了些。毕竟他的发色和瞳孔也是黑的。“你的发色和我的一样。”
“但我们出生的地方不一样。”黛的指尖绕着发,蹙着眉说:“真是可惜,我不能演仲夏夜,你也不能懂牡丹亭。”
里德尔良久的陈默,只是继续往前走着。心想:牡丹亭?就是黛说的那句汉语?这有什么难懂的,这个女孩怎么就如此容易难过。
要知道站在她眼前的人十分优秀,理解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很快就能体会到诗词的氛围,学习新的东西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他愿意为了她了解这一切。
??
其实他更明白女孩将两本书放在一起的隐藏喻意,其实就是在探视他的诚意,同时也在考验他对待二人诸多不同的态度。
气氛太安静了,黛似乎感觉到了彼此间似天河般无法弥补的差异,忧心忡忡地放缓了呼吸。
雨后的空气清新极了,只有几点雨在水洼里留下小小的漩涡。安静的小路上,有许多槲寄生以飞快的速度蔓延。
一只小雀儿飞过,却也不叽叽喳喳地叫,只是默不作声地低头啄着草籽,发现自己挡住了路,不一会儿就飞走了。
“空气真好,”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种凄凉空寂之感,她事实上是在乎里德尔的反应的。
他的沉默代表了什么?是冷心了吗?
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更不愿让自己冷心。
再睁开眼,黛发现里德尔正淡淡地盯着自己看。
“黛,我愿意懂牡丹亭,你愿意演仲夏夜吗?”他的黑瞳此刻有了神采,语气万分郑重。
她惊讶于他回答的容易却认真。
??
“我考虑考虑。”黛俏皮地说,“可是你说的,若我愿意出场,难不成你要抄十回书作为信守承诺?”
“我愿意。”里德尔淡定地笑着,知道这件事黛是默认同意了。“抄一百次我也愿意。”
里德尔自发做得这一切默默证明了他们便是高塔上被雷击中的人,造物主以机缘契机为鱼饵,令他们二人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