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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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梅孤零零立在月光下，青玥抱膝坐在阶上，泪眼婆娑望着，胸口卡着一口闷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想残忍些，人固有一死，早些结束未尝不是解脱，可一想到与宇文皓相处的种种，眷恋与不舍便化作利刃，一道道在她心上划。
前世的自己对宇文皓的情感一无所知，应当能活得自在，眼下若见死不救，还怎么毫无负担的活下去？
眼角的泪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青玥取下足腕上的金链，捏在指间来回摇摆，细微的叮当声如泣如诉。
呆呆坐了一宿，东方渐露鱼肚白的时候，连大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娘娘，属下还带来一个人给您发落。”
青玥从臂弯中抬起头，迷离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小家伙身上，竟然是阿宝。
勉强打起精神，“这是何意？”
连大：“兰夫人禁足院中却对您和陛下的动静了如指掌，陛下因此起了疑心命属下派人调查，他就是通风报信之人，还未来得及交给陛下。”
“通风报信？”青玥投去的目光中满是震惊，阿宝瑟缩着低头不语。
“是，”连大推阿宝一把：“做过什么你自己交代。”
阿宝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是，是知瑟姐姐在乞丐堆里找到我，让我接近您并想办法留在您身边，替她们传递消息。”
青玥听得浑身冰凉，冷冷望着阿宝，“也就是说我在街上救你那次，是提早安排好的？”
“是。”
“替紫云姐姐送信那次呢？”
“我知道您和沈老板亲近，在她附近找机会接近，她就看到我了......”
“除了传递消息，还做过什么？”
阿宝颤声答道：“还偷偷换了您藏在箱底的药。”
“竟然是你。”青玥勾起唇角，眸中最后一丝光芒被吞噬，笑容无尽苍凉，“为什么？”
阿宝泣不成声：“我不想一直乞讨受人欺凌。”
背叛就是背叛，青玥对他的理由没兴趣，更不想听这些，“我是问，她为什么让你换药？”
“我偷听到她们说，有孩子就等于有牵绊，割舍的时候更痛，您也会因此恨陛下……”
“呵，好一个算无遗策。”青玥无力地只剩干笑。
最后一记重锤敲下，所有疑团全部解开，无论是利用她报复宇文皓，还是报复他们两个人，平兰都成功了。
青玥知道自己一直活在局中，却没想连爱恨都被算计，实在太窝囊了！她才不要这窝窝囊囊的自由！
起身望向天际，晨曦微露，遥远的天边如血的霞光正试图冲破云层。
青玥折回石室，斩钉截铁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我救他。”
“夫人不后悔？”
青玥握紧手中金链，仿佛汲取了无尽力量，坚定道：“不后悔！卷入这场孽缘由不得我，便由我来终结！”
……
时隔五年，青玥又一次体会到匕首插入胸膛的痛，比当年更甚，也更让她清醒，意识消失前她给自己下了命令，无论前路如何，誓要斩断一切纠葛，还自己一个干净的灵魂。
狂风卷着残云没入天际，天光亮了又暗，如此反复，像被风撕扯的油灯。
青玥在摇曳的风声里拼凑起新的意识，耳边隐约传来细碎的交谈声。
眼皮坠铅似的沉重，勉强撑开一线，看见烛火晃着一抹朱红的身影，未及看清那身影已消失在屏风后。
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再睁眼时外头天光大亮，半敞的里衣下没有任何伤口。
挑起纱帐打量四周，又不可置信地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四周仍一切如旧，是再熟悉不过的云林苑寝殿！
趿着绣鞋踉跄走到殿门前，打开门，沾着水汽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周遭一切真实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她当真重回从前了。
香桃见她出来，丢下手中的活计，弯着两个小酒窝迎上前：“您醒了，奴婢刚摘了些桂花，正要拾掇了做点心呢！”
她发髻间还遗落着一朵淡黄色的桂花。
青玥伸手捻在指间，视线停留在上面，有新鲜桂花的季节，那便是中秋前后了……
“现在什么时候？”
香桃不假思索：“辰时啊。”
“是何年月？”
香桃愣了一下，老实道：“八月十三，您也不记得了？”
“八月十三……”青玥喃喃重复，为何偏在这时候？
香桃歪着脑袋看她发呆，疑惑为何主子和王爷今日醒来都反常地问日子。
“王爷呢？”青玥又问。
香桃：“王爷卯时不到便去上朝了。”
决定重塑一世青玥虽有自己的打算，但一时间真不知如何面对宇文皓，闻言骤然松一口气，宇文皓入宫，至少有半日时间供她整理思绪。
桂花被指腹碾碎成屑，青玥换了衣衫匆匆往消夏院去。
入院的青石小径上落着新扫的竹叶，分明是久无人居的模样，穿过去溪水亭台依旧清幽，但每扇门窗都敞着，里面陈设简单，丝毫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青玥茫然顿步：“兰夫人呢？”
香桃闻言更是满头雾水：“您说什么呢，咱府里从未有过什么夫人，这院子仅是夏日避暑之所。”
“怎么会没有？”
青玥带着疑惑折回，又从云林苑观察到前院正殿，所有布置和从前毫无二致，不死心再次向香桃确认：“兰夫人，平兰，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见过，或听说过这个人？”
香桃皱眉思索许久，还是摇头。
青玥思忖片刻，又问：“先前有没有从扬州过来求见王爷的人？”
香桃：“好像有。”
“他不是因为妹妹在府中而求见的吗？”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
没有平兰，但扬州依旧有人找过来，说明王府和平家的关联尚在，青玥心念一动，说：“去叫周伯来。”
香桃答应着去了，不多时带着周管家回来。
青玥沉了沉气息问：“王爷在江南的产业，周伯有了解吗？”
王爷在江南的势力隐秘，周管家不知王妃为何突然提及，且听她语气笃定，难保不是王爷亲口告知的。
饶是如此，他不敢透露太多，含糊答道：“老奴职责只在府内事务，对王妃所问之事并不清楚。”
青玥：“周伯谦虚了，您替王爷打理多年，哪有不知道的事。”
“老奴只是个下人，不该知道的半个字都不敢往耳朵里进。”
青玥知道他谨慎，笑了笑说：“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前些日子嫂嫂提及有位多年未见的幼时好友，是扬州盐商平家的女儿，王爷同我提过平家，便想替她打听打听，那女子名唤平兰，不知周伯可曾听说过？”
周管家稍作思索，缓缓道：“老奴确实知道一家姓平的盐商，但不知是不是王妃要寻的这家，王妃若想知道，老奴可差人去查探。”
“那就有劳周伯了。”
……
直至黄昏时分宇文皓才回府，刚绕过影壁，周管家已迎上前将青玥打听之事如实禀报，觑着主子骤然绷紧的神情，小心翼翼请示：“是否如实告诉王妃？”
“不必瞒她，”顿了顿，补充道：“等半盏茶就来回话。”
寝殿里，宇文皓换好常服从屏风后转出来，见青玥仍盯着自己发呆，摇头笑道：“打从本王进来就盯着瞧，才一日不见就如此挂念？”
“才一日？”青玥对他的反应十分意外，他们明明分别月余，难不成他不是重生而来的？“你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丫丫可是今日遇见什么事了？”他仍然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
青玥凝眸看着他，心中疑云重重，道士分明说两人一起重生，没道理宇文皓什么都不记得。若非道士所言有误，便是眼前人在做戏。
还想追问，周管家从外头踏入，垂首禀报：“回王妃，您交代的事老奴已查问清楚了，扬州盐商里正有一位叫平兰的女子，是平家如今的当家人。”
有平兰此人，却身在扬州主持家业，是不是意味着她与宇文皓的纠葛彻底断了？
青玥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弛，回眸看向宇文皓，他刮拂茶沫的动作丝毫未乱。
按下好奇继续回周伯的话：“半日功夫就打听到了，周伯不愧是受王爷倚重多年的人。”
弦外之音在场皆心知肚明，宇文皓专注品茶，借半敛的眼帘遮住眼底暗涌。
“庄里有扬州上来的伙计，找来问一嘴的事，不费什么工夫。”周管家尽职尽责替主子打完圆场，拢着袖口后退半步，“若主子们无别的吩咐，老奴先告退了。”
宇文皓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主仆俩一唱一和默契尽显，青玥懒得计较这些，裙裾扫过桌角，转身面向宇文皓，不仅占据居高临下的姿态，还要先发制人。
“王爷没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宇文皓放下茶盏，杯碟相击的脆响突兀刺破寂静，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淡然道：“丫丫想听什么？”
“平兰！”青玥刻意加重语气，试探问道：“王爷不认识吗？”
宇文皓眉梢微挑，反问：“本王应该认得她吗？”
“她可是王爷的人！”青玥嗤笑，话里话外带着刺。
宇文皓气定神闲与她对视，似是在捕捉她眼中的情绪，“这话说的，怎么就成了本王的人。”
摸不清他的糊涂是真是假，不好直接说平兰的前世身份，青玥转了个弯道：“王爷是平家幕后真正的掌权者，这位女掌柜自然算是王爷的人。”
“强词夺理。”宇文皓伸手将人纳入怀中，戏谑道：“照这逻辑来算，本王的人可不是个小数目，王妃可有的忙了。”
久违的亲密让青玥慌了神，红着脸忘了挣脱，任由熟悉的气息包裹肌肤，心跳乱了节奏，脑海里更是一团麻。
这人是真不记得上一世的事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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