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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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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太阳当空照,打工小姜长叹气。认真生活起来,姜屿两人在花园城的生活成本猛然飙升。
花园城什么都要钱,字面意义上的。表面上看,姜屿的屋子有电有水,但龙头的水水未经过滤,接到水杯里表层会有一层厚厚的铁锈垢。喝起来像是铁锈在水中化开,喝一口就很致癌。
想要干净的水?当然有,那积分买。一升过滤水150积分。
姜屿将就不了,和她一起的林姨同样坚持不了。林姨在第二域生活将近三十年,作为公主宫殿的大管家养尊处优,实在无法适应。而姜屿
电,也是有的,但限时限量供应,加上屋子线路老化,无人维修。供电不稳定不说,打开电灯更有一种油滋滋的感觉。
姜屿要不是在第二域待过几天,恐怕不会相信这世界是技术大爆炸的世界。花园城的生活条件,说是中世界恐怕也有人相信。
想要稳定的供电,想要更干净的屋子。当然可以,有积分就行。花园城北城区是花园城最干净整洁的地方。
那里不会有地上积压的污水,不会有随时随地准备抢劫的强盗。
飞艇上宣传的大屏色彩炫目,不间断地为北城区新开的楼盘打广告。姜屿为之动心过,因为那里完善的安保措施。
由于债务,林姨不想在家待着,选择出门找工作。但她坚持和姜屿一起被流放,社会等级同样成为了5级。她不死心,总想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贴补家用。
鬼知道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不怀好意的强盗。
林姨为人严谨,即使沦落到了第四域也一丝不苟地尽力保持干净和体面,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然后被当做肥羊抢劫了。
要不是姜屿回来得及时,用手枪恫吓了那些犯人,林姨不会只是崴脚了。
姜屿强硬地把林姨按在了家里,“您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里,然后照顾好我。”
她开始寻摸更加安全的住处,飞艇上24小时不间断的广告引起了她的注意。看楼盘需要交2000积分,这只是看房要的钱。
更不要论那离谱的房价,把姜屿拆开卖了都凑不够。姜屿只得再三叮嘱林姨,好好待在家里。
执法队外勤每月工资4000积分。在每月必要的吃穿水电的支出后,寥寥无几。钱不够花啊。
苦恼之时,有个人找了上来。李三不知道从哪搞到的姜屿的智脑号,联系上了姜屿。
李三:在吗?姜小姐。你不是要找工作的吗?
姜屿不知道对方是谁,没有理他,看到名字只觉得不是好人。在李三张扬的头像中,看到他呲牙大笑的照片,姜屿才看出来,这是那个黑店老板。那不是李三吗?起名字的水平一言难尽。
几天前在姜屿从他手里骗了八百五的积分后,两人不欢而散。如今对方忽然这么热情,还给姜屿找到了个工作,一定有诈。
遇见好多次冷脸,碰过好几次壁后,姜屿深刻明白了这个看社会等级的社会。不说有人知道她社会等级后冷言冷语,还有人想趁机抢劫/诱拐她。
姜屿黑吃黑了叫嚣着“你知道我是谁吗”的罪犯,并贴心将他们送到了社会安全管理署。
这也是姜屿还能洞若观火地看李三上蹿下跳的原因之一。
好几天,热情的李二刷屏了几千条消息,被叮叮当当消息提醒搞得非常不耐烦的姜屿直接屏蔽了李二,李二本人可见。
他安分了几天,直到——
李三:你不是在找叫顾白的人吗?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顾白啊。姜屿在林姨的指导下好好保养了一番左轮,将它放在自己从执法队薅来的背包中。
不想上班:他在哪里?
李三:我带你去找他。
林姨站在门口忧心忡忡,却不说话。姜屿笑着问她:“您不说些什么吗?”
林姨摇摇头,指尖划过姜屿和她母亲越来越相似的侧脸,“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事去做。”
*
李三一如既往的热情,像是之前因为损失了八百五积分恨不得和姜屿干架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在姜屿的逼视下想要和她勾肩搭背的手臂硬生生蹲在空中,转了个弯后抱住了自己。
“……”
他丝毫不觉尴尬,“最近有点冷是吧。”
花园城像是被层层机械管道围起来的小玻璃珠,全年温暖如春,偶尔管道维护时,还会有爆发的高温。
说着,他猝不及防地凑上前来,眼睛中布满红血丝,“你为什么找一个老鼠人啊?”
他弓着腰,视线细细密密地扫过姜屿脸上每一块肌肉,每一个表情,像是冷血的爬行动物在评估猎物。
“他在哪?”
姜屿没管,一巴掌呼在李三脸上,“男女有别谢谢,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你真有趣,姜屿。”李三咂摸咂摸嘴,直起身子自顾自向前走去,“要不要先去看工作?”
“先去找顾白。”
“好吧好吧。”李三像是大太监似的弯腰,双臂向前迎,“听你的安排。”
“南城那边有个洞窟,我在那找到顾白的消息的。但那人嘴很严,能不能撬开他的嘴就看你的本事了。”
南城洞窟之前是某个实验室坐落的地址,多年前发生了场大爆炸,周边建筑全都在火光下付之一炬,还炸出了个大洞。
爆炸导致某些腐蚀性的液体清除难度太大,官方干脆任之发展,十几年的时间腐蚀性液体挥发殆尽,那一片成了好多流浪汉的聚集地。慢慢发展,成了个集市。
李三转过头来,捏着下巴打量姜屿的穿着,“你这样不行,会被当成大户的。”
李三带着姜屿深一步浅一步地踏入了洞窟。洞窟没有明显的边缘,但在踏入李三所说的洞窟的一瞬间,姜屿有一种被人注视的奇异感觉。
她按了按发毛的后脖。
地面踩上去软软的,像是发硬的沼泽,又有点像是上次碰到的畸变域。姜屿稍微有些踉跄,李三和她不同。
异常熟滑地融入进了人群,像是跃入大海的小鱼。他站在人群中,朝姜屿作怪地挥了挥手,弯弯绕绕的踏出来的路,李三带着姜屿时不时转进一条小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僻。
他没回头,却仿佛看到了姜屿防备的动作:“别担心,我不敢整死你的。”
并非不想,只是不敢。
洞窟中的人很多,但都藏在破烂的帐子和土屋后面,在姜屿二人路过时,露出双冷冷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老人小孩、男的女的。
李三像是在翩翩起舞,他哼着歌,双手不知道挥着什么节奏,“就快到了。”
两人停在一处局促的小屋前,说是小屋,更像是姜屿前世见到的地窝子,怯生生地突出个口的地方是门。
“就在这。”李三旁若无人地推开门,屋子内黝黑,门开后是一段低矮的向下楼梯。李三先下,好心眼地扶着黑暗中看不清楼梯的姜屿。
他踩点的时候来过这里,再次过来已经熟门熟路。为了照明,他在屋子里左翻翻右翻翻,好不容易找出半截蜡烛。
蜡烛!姜屿目瞪口呆,中世纪有蜡烛很正常的,真的很正常。他又翻翻找找,从垃圾堆里找出来个锈迹斑斑的铜烛台,依稀可见其上刻映的繁复华丽的花纹。
姜屿觉得自己不应该拿把手枪,而应该拿把弓箭。更像一局西幻开局史诗游戏了。
“电也要花积分的。”李三随口解释道。
随着小小的一只蜡烛照亮小屋,角落中忽然坍塌一角,像是个老鼠洞。
洞中的阴影缓缓蠕动,走到烛火面前。姜屿看清了他的模样,和顾白的瘦长不同,老人矮矮小小,差不多到姜屿的腰腹位置。脸色是长久不见阳光的死白。
他习惯性地走到烛火没有照亮的阴影处,站在一个极其逃跑的位置上,“有事?”
李三努了努嘴。
姜屿上前和防备的老人交涉:“我来找顾白。”
“什么事?寻仇还是杀人?”
姜屿没想到自己的形象如此黑暗。她抽了抽嘴角,“都不是。我俩算是……”
幸存者?一起打怪的人?
顾白在畸变域中倒下时对着同在畸变域的两人露出的一闪而过的笑容忽然闪过姜屿的脑海。
她斟酌了下措辞:“朋友。”
小屋中的两人闻言都诧异地看了眼姜屿。李三油腻的以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真是慷慨的大小姐。”
老人的表情只是一瞬,而后瞬间恢复。姜屿的话像是往幽深的潭水中扔了个小石子,荡起一阵涟漪。但也仅此而已。
他站在原地比了个手势,在小屋久久没有动静后又躁动地跺了跺脚。交易没有成功,他要撤退了。
僵持的气氛中,李三轻轻笑起来。摸不着头脑的姜屿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他,焦躁的老人也看向他。
“姜屿,”李三伸出手,食指和大拇指不断摩擦,“他在要报酬。”
老人看出了姜屿散发的傻大户气质,向她索要的报酬比他知道的报价高三倍。
姜屿不懂洞窟的规矩,也不知道价格是否合理。但作为社畜,她懂得看人表情。李三嘴角止不住上扬,压抑不住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掏出枪,冷冷的枪口抵在老人枯瘦的额头上,压出同心圆的痕迹,象征手枪正在充能的纹路发出淡淡荧光,“现在还要报酬吗?”
“不用了,不用了。”老人连连摆手,确定左轮可以瞬间把他的脑袋轰烂后,他两只手交握,树皮般的皱纹随他的笑容更加夸张。
“但我不喜欢让人干白工。”她收起枪,向老人没有绑定个人生物信息的智脑中转了1000积分。
老人瞬间眉开眼笑起来。
李三悄咪咪地夸她:“厉害呀,还懂得打一棍子给一甜枣的道理。”
姜屿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她。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但她真的很讨厌让人白干活的领导,非常非常的讨厌。
“穿上这个。”李三递过来一套陈旧的防护服,示意姜屿穿上,“地下环境更恶劣。”
“你不用吗?”姜屿看向站在阴影中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的老人。
在收到姜屿的积分后,老人态度突变,凑在姜屿身旁笑得一脸荡漾,“不用不用,我习惯地下的环境了。”
她们终于踏上了正确的道路。
姜屿进入了地下迷宫,机械管道臃肿得过分,她的身体时不时蹭到一旁缓缓滴水的管道上面。有些管道中的液体有腐蚀性,滴在防护服上“呲”的一声,像是火苗被浇灭。
老人的矮小身躯格外适合这里的狭窄和拥挤。
姜屿本想记路,但迷宫不负盛名,走得她头晕脑胀。智脑显示过去了四十分钟,三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就是了。”
老人服务到位,看得出从地上来的两人不太适应,贴心地从衣服内襟中取出了照明的工具。
夜明珠!
夜明珠在姜屿的注视下长出了八条腿,利索地爬到几人头顶,在勉强可以称作是天花板的倾斜石壁与管道的中间安家。
小小的角落瞬间被照亮。躺在床上的一团阴影更加明显,虽然姜屿很难将那块平整的土堆称为床。
顾白沉沉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后防备地睁开眼,却在牵扯伤口的瞬间痛呼,伤口包扎得潦草,伤口处长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由于动作幅度较大,伤口瞬间崩裂,衣服上浸出浅浅的血色。
没有感受到恶意,他又沉沉睡过去。他实在太累了,大脑已经无力警戒周围。他额头发红,烫得吓人。有些伤口因为重复的愈合撕裂成为了瘢痕。
姜屿不想管他,一看就是个吃钱大户。但稀薄的良心提醒她:这个人在畸变域中因为她的猜测不顾生死。
哎……姜屿叹了口气,为自己今后可能飙升的债务。她坐在顾白躺着的土堆上,“李三,帮我找个医生。我要治好他。”
李三像是踩到狗屎般往后一个大跳,“你知道这得浪费多少时间,花多少积分以及多少积分吗?”
“我承担。”
“这就好说了。”李三脸色一变,笑意吟吟地冲上前,“我正好知道有个医生,收费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