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赛博世界打工》Moondog

32、032 变形计4

　　“1号，12号病房有情况，3018号的检查暂停。”另一个护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得到回应，对方转了转门锁。

　　姜屿心一跳，赶忙压低声音，含混不清地说道：“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幸好自己记得锁门。

　　得到1号的回应，门外的护士火急火燎地赶往12号病房。

　　姜屿换下自己的病号服，穿上护士的衣服，给椅子上半躺的护士尸体换上了自己的病号服。

　　护士罩袍里面挂着一串钥匙，10串钥匙，上面刻着编号，姜屿眼睛一亮，这应该是病房的钥匙！

　　检查室有镜子，姜屿戴上护士的圆帽，仔细整理好身上的褶皱，肩部有点血液，但不碍事。

　　护士的罩袍套在身上不透气，像是套了层皮。

　　但很容易藏东西，激光刀，□□，尖指甲，姜屿都藏进了里面。

　　推开门，姜屿不自然地左右张望了下。确定走廊无人后，快步向12号病房走去。

　　刚好和1号病房的小圆头对上视线。

　　2个护士管理36个病人，力有不逮。但病房里的人很安分，安安静静地呆在病房里。没人试图看热闹，没人试图离开病房。

　　姜屿刚好和1号病房的小圆头对视，小圆头歪了歪头，无声地朝姜屿比口型：“3018号！”

　　姜屿一顿，12号病房又传来护士的怒吼，难为护士那破锣嗓子了。

　　12号病房中间床位来了新的病友。同样的木乃伊，但是崭新崭新的。

　　病友挣扎得离开，一个护士根本没有办法在控制住他的同时，将束缚带绑上。

　　看到姜屿的身形，“快来，固定住3019号，我来绑束缚带。”

　　……3019？人数……三千多人！？

　　姜屿跨坐在床上，两手控制住3019号病友的两只胳膊，十字绞住对方的双腿。

　　病人嘴里塞着团纱布，似乎在防止他咬牙自尽。

　　两人通力合作下，终于将病人固定在了病床上，床架被病友锤得吱吱作响，快要散架。

　　意识到自己逃不了，3019号挣扎逐渐变少，祈求地看着姜屿。姜屿神色一动，背对着护士，朝3019号眨了眨眼。

　　3019号顿时安静下来，像是接受了自己的状况。

　　＊

　　姜屿小步跟在对方护士身后，对方显然没有停留在这里的欲望。

　　她想跟着，看看对方要去哪里。

　　姜屿所在的走廊两侧，一侧是检查房、手术室等器械室，一侧是病房，没有护士们歇脚的地方。

　　走廊后是咨询台和咨询间，通向两个地方，一个是姜屿进来的门，当然那玩意在姜屿进来后已经消失了，一个是右侧上锁的走廊。

　　没有护士能待的地方，也没有老板能待的地方。他们能去哪里？

　　用排除法显而易见。上锁的右侧走廊后面到底是什么？姜屿想知道。

　　但小算盘被对方阻止了。

　　“今晚是你查房，注意安全。”护士好心叮嘱。

　　说完，她停在原地不动，定定注视着姜屿。姜屿明白了护士的未尽之意，她在这边有未完成的任务，对方不允许她跟着离开。

　　对方的视线如芒在背，姜屿压低嗓子，“我去给3018做检查。”

　　＊

　　小圆头盘腿坐在病床上，精致得像个橱窗里的假人。

　　姜屿在花园城中没有见过这样白白嫩嫩的小孩，前世见过，在第二区时见过。

　　看着他，姜屿久违地想起自己牛马的前世，以及短暂的第二区生活。

　　靠近看，小圆头的眼睛不像孩童般清澈，而是和病房中其余两人相似，浑浊无光。

　　自姜屿踏进1号病房，其余两个病人防备警惕。

　　但攻击的冲动都被小圆头压制，目光凶横，盯着姜屿靠近小圆头。

　　很明显，1号病房的老大是小不点小圆头。

　　“3018？”

　　姜屿看了眼小圆头病号服上缝制的编号，“011？”

　　又是一个靠前的编号。

　　“你的改造不成功？”

　　小圆头跳下病床，在空地上展示性地转了一圈：“成功，当然成功了！我是个完美的实验体。”

　　姜屿：“你为什么不离开？”

　　“离开？”小圆头大笑起来，幼稚的声音有些刺耳，“逃不出去的。”

　　相较于12号病房的四只眼，小圆头思维清晰、对话流畅。姜屿的另一个猜测——所有病人改造不成功，被推翻。

　　“你知道赵飞吗？”
　　为什么赵飞完好无损地出去了。姜屿找李三调查过赵飞——

　　南城长大，家庭贫困，身患重病，家里还有个7岁的妹妹。铤而走险做了改造，想在死前为妹妹存够积分，让妹妹能够平安长大。

　　赵飞很惨。但客观上来讲，南城区比比皆是，每一个南城区的人都有跌宕起伏的人生，赵飞特殊在哪里？

　　或者说，是他误打误撞找到了畸变域的规则。

　　“赵飞？不认识。”小圆头摇头，瞬间收起低落的情绪，“你可以去那边看看。”

　　姜屿：“怎么过去？”

　　小圆头脸上沧桑的表情消失，挂上一副纯真无邪的小孩模样，“人家不知道呀。”

　　“你们三个都改造了哪些器官？”

　　小圆头掰着指头数，将自己全身上下的器官都说了一遍。姜屿右手抵住左手掌，做了个到此为止的手势。

　　“你们改造的最出彩的器官是什么？”姜屿换了个问法。

　　小圆头思考的时候，一旁警惕的女人说话，“心脏。”

　　其余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个人都紧张得很，很害怕姜屿伤害小圆头的样子，三个人站在一起神似一家三口。

　　女人明显没有多说的欲望，说完后嘴巴紧紧闭着。

　　“你快走吧！天快黑了。”小圆头表情淡漠，两人对他的关心并没有触动他分毫，反而让他有些厌烦，“病房里不能多人。”

　　“你怎么知道？”

　　姜屿到现在没搞懂白天黑夜之间转换的规律，只知道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充当的是太阳的角色。

　　“待久了就知道了。”

　　姜屿还想再问。

　　但其余两人一提起天黑便紧张起来，态度坚决地把姜屿赶出了病房。

　　＊

　　姜屿没有忽略离开的护士对她的叮嘱“注意安全”，可能是病房里的危险，比如病房中奇形怪状的病人。

　　同样，上次黑夜中护士臃肿庞大的体型历历在目。

　　保险起见，她脱下了护士服，拿着病房的钥匙串躲进了检查室中的医用柜。

　　夜晚来的很快，检查室中瞬间漆黑一片，两三秒过后，姜屿听到窸窸窣窣的细小动静。

　　畸变域中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包括诈尸。

　　姜屿冷汗直流。如果护士诈尸，不敢想对护士动手的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姜屿听到有东西撞在柜子上，对方将台面上的东西翻了一遍，似乎在找什么。遍寻无果后，护士懊恼地叹气，离开了检查室，熟悉的咚咚声朝着走廊外消失。

　　姜屿推开一条小缝隙，检查室的门大大敞开。地上的护士罩袍消失不见，好家伙，真是敬业。

　　诈尸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穿制服。但凡可以，姜屿高低要给护士颁一个爱岗敬业奖。

　　她蹑手蹑脚地出来，路过检查台时心脏差点停了。检查台上护士的尸体死不瞑目，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姜屿，身上还穿着姜屿的病号服。

　　不是诈尸，难道是护士的罩袍活过来了！！

　　姜屿眼疾手快，露出半颗小脑袋，观察走廊的情况。

　　走廊头上通向咨询台，有光！正想继续往前，地面上投下一道庞大的阴影，将打过来的光遮了个十之八九。

　　护士身上挂着鼓鼓囊囊的罩袍，罩袍里面一动，便有一层血肉从罩袍的脖颈处向上涌，勉强勾勒出一张人脸。

　　血脸上全是眼睛，五官消失不见，横着的竖着的瞳孔在眼眶中滴溜溜的转。

　　人脸下方是一个血肉组成的椭圆柱体，腰间的位置宽，脖子，脚腕的地方窄。

　　后面跟着一个护士，和上次夜晚查房的护士一模一样，五官、脖子、四肢都是人类模样。

　　打头的畸变物腰间挂了串钥匙串。

　　姜屿顿时明白，刚刚这东西在找什么。她将自己拿着的钥匙串放在了台面上。

　　而后飞快地躲进了柜子里，刚好她藏身的柜子正对1号病房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

　　护士跳得很慢，因而发出咚咚的声音。她拉开1号病房门上的小窗，查看了好一会时间，嘴上吧嗒吧嗒的流着口水。

　　查房的护士恋恋不舍地关上1号病房的小窗，里面的病人都没有违背住院准则，它不能闯进去。

　　另一个护士来到检查室，钥匙串正在它视线可及的地方。她慢吞吞地跳过来，将钥匙挂在自己腰间。

　　仔细查看了下检查台上的尸体，双手抱起尸体，一咚一咚地跟在查房护士后。

　　越查到后面，查房护士越是狂躁。

　　直到11号病房，有个病人没有在规定的休息时间好好休息，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医院的不尊重。

　　查房护士动作快得吓人，闪身进了11号病房，脸上的血肉生成了个漩涡，直奔违规的病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