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营养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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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母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轻轻地朝姜屿笑了笑。
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姜屿看了看自己的系统面板，在心中给自己打了打气，乐观点，说不定意志还能涨一点呢。
“别紧张，我只是关心你。”
姜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出姜屿的不适，蛇母的聊天进行得很快，问了问她的身体，问了问她家里人的状况，又表达了领导的关怀，并表示“黑莓是你在花园城的第二个家，有事找黑莓”之后，便让李三带姜屿离开了。
很可惜，意志没有涨。
李三也和姜屿聊起来：“你是我见过和蛇母聊天态度最不同的人。”
“哦。”姜屿瞅了他一眼，不想和故弄玄虚的谜语人聊天。
“你知道的，蛇母很亲切，”李三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皱着眉良久才想到如何形容，“和她对话，就像是和母亲对话，像是重新回归婴儿，依偎在母亲身旁。”
姜屿不得不承认形容得太对了，蛇母头上像顶着个天使光环，这也太扯了。
开地下医院的人能有多良善，问问分开卖自己器官，死不瞑目的赌徒们吧。明明是个美人蛇嘛！
“你很喜欢？”姜屿看了她一眼，“可能我不缺爱吧，我不喜欢。”
“不，我也不喜欢。”李三斩钉截铁，轻声在姜屿耳边说。姜屿还准备听他说话，却被他一推，推进了赌桌和音乐中，“垃圾山消失了。”
消失是什么意思？想到昏迷前威力巨大的轨道炮，姜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即使一个月过去了，垃圾山依旧是花园城的头版头条。轨道炮爆炸时产生的光热整个花园城都看到了。
没有人能忘记那道凉彻天际的光，和扑面而来的热。
“没有人在那种炮弹下能存活下来。”景行少见的严肃，可能是物伤其类，也可能是其他，“垃圾山和住在垃圾山的人一同消失了。”
“没有幸存者吗？”姜屿不信，当时那么多人在跑，总有人跑出了轨道炮的打击范围，几万人总该有人活着。
“没有。”景行叹息着摇头，“官方设置了警戒带，十几米高的警戒带哪有人逃得出去的呀。”
姜屿这才知道，警戒带还有标记攻击范围，阻止人逃生的这个作用。
官方没有组织撤离，没有安抚花园城居民。通告里通篇没有提到花园城的民众，没有死亡人数，没有救援，只有冷冰冰的一句“……异教徒已被击杀。”
姜屿烦躁地叉掉智脑显示的页面。
景行很喜欢观察人，现在也是这样。他几乎和姜屿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犹如观察鱼缸里的金鱼般观察姜屿。
“姜屿，你流泪了诶，你是在伤心吗？”他神情有些诧异，对姜屿突然的眼泪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应该伤心吗？”看景行没有明白，姜屿接着解释，“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在了垃圾山，我们是同类。”
“死亡很正常啊。”景行不解地动了动耳朵，“而且你看，你能吃饱，你有智脑，你和垃圾山的人不是同类哦。”
“不是吗？”姜屿反问。
“当然不是。”景行比手画脚地解释，“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是我，我们都不一样的，不要伤心。”
他想安慰姜屿，但安慰得姜屿更抑郁了。
姜屿认真地反驳他，“我们一样的。我们都是人，有四肢，直立行走的两足，我们都在打工，都要吃东西，我们都有情绪，有感情，有理智，我们是一样的！”
“好吧。”景行眼中此刻的姜屿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不要反驳她，顺毛捋就是了，“我们是一样的。”
姜屿更无力了。她看出景行不是被她说服，只是不想让她更难过而安慰她。
“景行，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景行踏着猫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趁着空闲，她去了一趟垃圾山。
垃圾山已被夷平，地上没有任何建筑。黑色的土地赤裸着，有风吹过，吹来新出现的传单垃圾。
“北城花园，您最贴心的安居地。”
哦，是北城新开楼盘的广告。
传单在姜屿眼前一瞬，而后打着滚飞远了。姜屿踏上这片黑色土地，依稀能感受到轨道炮残留的痕迹。
姜屿方向感很好，即使这里面目全非，也能找到之前母树分株所在的位置。中心位置已是一片焦土。
姜屿踏过崎岖不平的地，没有猎犬没有母树没有信徒，一切都完全的消失了。
她拿出自己胸口口袋里装的照片，照片是从木生家拿到的，应该是他的亲人和他。
这好像是垃圾山仅剩的遗物了。她擦了擦其上被泪打湿的褶皱，重新装到了自己兜里。
远处缓缓飞来一座巨大的飞艇。飞艇很大，犹如一个浮空的岛屿，通体金黄，上面刻着美丽农业的标志，一棵饱满的麦穗。
飞艇停在不远处，成吨的垃圾倾泻下来，有废弃的营养液，还有其他。姜屿眼睛盯在倒下来的玫粉色营养液上，不敢置信。
草莓味的营养液。
她和玲之前来垃圾山调查时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营养液，那个因为Q元素过多而废弃的营养液。
垃圾很快在地上堆出个小山丘。
飞艇很快飞走。
姜屿拼尽全力跑向垃圾堆，身边出现了几道急促的喘息，有人跑得飞快，一下超过姜屿，扑向了垃圾堆。
姜屿脚步慢了下来，直到停下来，不断有人越过她，瘦骨嶙峋的人，肌肤苍白的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
“不能喝……”姜屿声音很小，没有人听到，她扯着嗓子喊，“不能喝！那营养液有毒！不能喝！”
边喊边挥双手，像是在指挥交通。但是没有人理她。人群犹如饿极的野兽，争夺猎物，撕扯同类。
她声音很大，大到嘶吼哽咽。终于走到了垃圾堆面前。
人群齐齐望向她，姜屿听到了他们喉咙发出的威胁吼声。
“有毒的，不能喝。”
“滚。”子弹打在她脚下，“不够分！”
有童声怯生生的：“姐姐，你看起来没有挨饿，可以把营养液留给我们吗？”
眼前的小孩看起来常年受饿，双颊凹进去，脑袋大大的，四肢细长，满含期待地看着姜屿。
“营养液有毒的。”姜屿声音轻轻的，担心吓到小女孩。
尖利的声音冷笑：“有毒又怎么样，要不是饿死，要不是被毒死，我宁愿选择被毒死！”
姜屿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营养液递给最初说话的小孩，面无表情地走了。
＊
执法队的心理疏导师，姜屿去看过。专业水平一团狗屎，两个小时全是对帝国的歌颂和对姜屿的质疑，顺便给姜屿开了一周的情绪舒缓剂。
手放在报警装置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按下去。
姜屿知道是自己说得太多了，她拿起情绪舒缓剂就走，顺道踢翻了放在门口的垃圾桶。
心理医生扶正垃圾桶，冲着姜屿的背影吼：“诶！怎么这么没有素质！”
没有素质，姜屿撇嘴。明明是你没有脑子！姜屿气冲冲地去找包子脸教官找虐，背影气势汹汹，像是个憋气的螃蟹。
包子脸教官熟练地拍拍姜屿的肩，表示自己了解后把姜屿放倒在地，摔摔打打了两个小时。
姜屿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被教官打青的地方痛得要命，痛得她大脑不再多多想后眼泪汪汪的和教官告别。
执法队门口，顾白缩在阴影中，看到她出来后，右手小小幅度地挥了挥，张了张嘴声音却小得要命，自己都听不清。
幸好姜屿眼睛尖，一下就看到了，大着舌头，“怎么了，顾白？”
顾白动作细微的上下打量了下姜屿，担心地询问：“你没事吧？需要去治疗舱吗？”
姜屿摆摆手，不小心扯到自己的伤口重重地撕了口气，“没事！和同事切磋切磋。”
顾白不太相信姜屿的理由，这被打得也太惨了，但还是迟疑地点点头，努力说服自己相信姜屿的说法。
不知道顾白什么时候联系自己，姜屿随时背着准备给他的二手智脑，一手智脑根本买不起。正好他来了，姜屿从包里掏出来递给他。
顾白正准备出口的话被姜屿的动作一赌，“这是给我的？”
到姜屿理所当然的点头之后，他忙不迭地推拒，“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姜屿大着舌头，强硬地塞到他手里：“拿着！你还要帮我干活呢，之后有事我们随时联系。”
刚刚被教官暴打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太痛了！
二手智脑像烫手似的，顾白从左手移到右手，又从右手移到左手，说到干活，他才想起正事，声音低低的：“我打听到一个畸变，好像是D级。”
姜屿眼睛一亮：“在哪？”
“彩虹滩的一栋居民楼，据说有去无回，好多人在那里消失了，我把调查到的信息给你。”
姜屿点点头，接过顾白递过的袋子，给顾白刷了三千积分过去。顾白连连摆手，没犟得过姜屿，“我不能让你白干活！况且，你收集情报不需要花钱吗？”
找人问情报确实要花钱，他只得不好意思地收了。
“我回去仔细看看。对了顾白，之后打听畸变的时候帮我收集下别的情报，花园城的变化，新出现的人物之类的，我都想知道。当然，你的安全最重要！”
顾白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顾白最好的一点就是绝不多问，正好省了姜屿编理由忽悠的功夫。
看着顾白细瘦的身躯，姜屿翻来覆去地叮嘱顾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注重身体，注意安全！”
顾白连连点头，原本被关心的激动都变成了麻木，迫不及待地和姜屿告了个别，急匆匆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