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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

  •   姜屿勉强让自己表情没那么狰狞,止住自己质问的冲动。

      “你说什么?”

      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一袭蓝白色制服,闻言不着痕迹地缩了缩,“我们没有在你们拿来的物品中检测出活性。”

      没有活性代表和畸变无关。

      研究中心有特殊仪器,可以检测畸变的活性。简单来说,活性越高,代表畸变的能量等级越高。

      姜屿狠狠拍了拍工作人员前方的超钛合金工作台,“这是从人体中拿出来的器官,你告诉我这不是畸变?”而后一把扯过工作人员,“你仔细看看,器官成这样不是畸变?”

      工作人员被姜屿怒气一震,嘴唇蠕动,犹豫着说了句:“畸变的认定需要检测活性,没有活性就无法被认定为畸变。”

      姜屿被玲剩下的手臂拦住,嘴里不停叨叨着“算了算了”。

      看着工作人员满脸为难,姜屿不想为难同为打工人的对方。

      小小牛马只有规定的执行权,没有解释权。

      但越想越气。

      “好。那你把东西给我,既然不是畸变,我自己拿回家行了吧。”姜屿妥协。

      “不行,这是人体奇怪的病变,有很大研究价值,不能返还给你。”

      ?

      姜屿怒气上涌,外勤执行任务中是死是活全靠运气,偶尔遇到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昧下来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没有活性,无法认定为畸变,姜屿拿不到奖金;

      但这东西又很奇怪,血肉的触感,视觉呈现却是红宝石和枯树枝。

      研究中心不可能放弃。

      比姜屿楼底下的混混都不讲究,好歹混混还知道给人留给底裤,研究中心连吃带拿,吃完碗都要砸掉。

      姜屿气笑了。

      她强笑着:“我再说一遍。这是我拿来的东西,我就要拿走!”

      说起自己工作的地方,工作人员与有荣焉,胸膛一挺:“研究中心拥有对任何怪异事物的研究、支配权力。”

      “但这是我的东西。”

      对方暗下警报按钮,滴唔滴唔的红色威胁警报瞬间被拉响。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机器人警卫冲出来,“第一次警告,请离开研究中心!”

      “第二次警告……”

      机器人的骨骼外漏,没有任何仿生皮肤装饰,赤裸地彰显杀人武器的身份。

      武器齐帅帅瞄准姜屿身上要害处。

      “第三次警告!”

      玲使了个眼色,姜屿立马高举双手过头,脸上挂着气愤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她拿起玲扔过来的权限钥匙,机车轰鸣着启动。

      身后忽然传来开火的声音,姜屿依稀听见了工作人员气急败坏的声音。

      “杀死那两个偷窃者!”

      姜屿左拐右拐,身体扭曲地躲开警卫密集的子弹。

      长长的刹车印在研究中心前一顿,姜屿单腿支在地上。

      玲仗着身体无敌横冲直撞,机器人警卫严密的防线轰然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大笑着,手里提着熟悉的黑色畸变收容箱,一屁股坐在了机车后座。

      “冲冲冲!”玲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姜屿畅快地将油门踩到底。

      小型反物质炮筒发出蓝白色的冲天洪流,嘶吼着在二人身后爆炸。

      ……

      搞事一时爽,事后两人被赶回来的甘棠絮絮叨叨了好久。

      一路上研究中心的告状通讯和闹钟一样,吵了闹了一路。

      甘棠恨铁不成钢:“你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拿回陈宪松的器官,为什么选了最笨的一个?”

      “还有你,我以为你是个有脑子的。”甘棠转头训起一旁低头认错,实则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姜屿。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地被甘棠训了三个小时,训到人造太阳关闭。

      姜屿另一份工作的上班时间到了。

      甘棠喝了口水,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面前屏幕幽幽地散发蓝光,是胡玖提交上来的任务报告。

      看看胡玖的报告,多么完美的避重就轻,多么完美的不说实话。

      再看看姜屿。

      “你看看人家?”甘棠点了点任务报告的提交人——胡玖,示意让姜屿好好学学。

      姜屿当自己是块木头,写材料真的太难了。

      不得不感慨,无论时间怎么流逝,技术怎么发展,有些东西犹如刻在人类基因中,怎么杀都不死,比如官僚主义。

      生物识别解锁后,收容箱中的红宝石缓缓露出真面目,夺人眼球的炫目光彩几近灼伤人眼。

      甘棠捻了捻指尖,触感在她手指间挥之不去,细腻的血肉上包裹着薄薄的脂肪。

      携带C级畸变源的不明分子和她鏖战一天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花园城肯定有人接应他们。

      陈宪松伤心欲绝的父母需要安慰;

      尊严被挑衅,暴跳如雷的研究中心要去扯皮。

      现在,陈宪松的死亡明显有鬼。这一天天的,24小时全是她加不完的班。

      甘棠皱眉,真是多事之秋。

      “你先去上班,这东西,”甘棠苦恼于如何称呼,实在无法描述,只能笼统地指了指收容箱,“你和玲共同保管。”

      甘棠不可能让姜屿拿着这东西招摇过市,但凡有点意外又是一起重大安全事故。

      姜屿老实巴交地点点头,好像自己不是玲的共谋。

      “玲保管,我监督。”

      她属实也不想要,这东西一看就很奇怪,就怕它忽然变异,将它从研究中心抢过来,纯属争一时之气。

      玲很关心甘棠,看到甘棠皱眉,赶忙凑上前,“老大,你是不是头又痛了?不如干脆换个合金头骨,替换部分脑神经,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去去去,别打扰我。”甘棠赶小狗似地赶走扒着门框的玲,和着急上班的姜屿。

      姜屿不好意思地笑笑,黑莓有全勤奖的,五百积分呢。

      玲挥手:“老大,一会我带夜宵给你。”

      宵夜?

      姜屿没在花园城里看到餐馆,餐馆至少要有餐,但花园城中一切从土里种出来的东西都昂贵的要命。

      想要全勤的心压过了好奇。

      姜屿义正言辞地拒绝玲,向五百积分走去。

      “下次你有空带你去。”

      *

      上班的路上会经过南城区的彩虹滩。

      地势低洼,常年积水,混合机油和化学废料,试剂与溶液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洼,倒映各式各样霓虹闪光。

      姜屿低着头,快速踩过一片泛着七色光彩的水洼。好看是好看,但可能有毒。

      这两天南区到了雨季,好容易下了场浓度低的酸雨,废弃集装箱像被洗了一遍,上面的丙烯颜料更加浓墨重彩。

      她侧身避开冲撞的人群。

      这地方名字听起来像乌托邦,实际上是个火药桶。

      保不准多看一眼,小小的眼神对视立马能升级成生死搏命。

      注视也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两三天遇到一次冲突叫做平静。

      忽然,一团漆黑忽然撞到姜屿脚边,软乎乎的一个黑煤球,两只眼睛眼白大得吓人。

      煤球恶狠狠地瞪她,满眼未经世事的蛮不讲理,“你撞到我了,赔钱!”

      冰冷的刀锋贴在姜屿腰间,下一秒就要狠狠捅进去。

      这次遇到的人还够好的,竟然知道找个抢劫理由了。

      姜屿纳闷地一枪抵在煤球额头,“看看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她怎么能如此频繁地遇到犯罪?犯罪对象还都是她。

      难道她背后有天使光圈闪亮亮?

      旁边的行人面无表情的路过,对马路正中间的犯罪熟视无睹。

      姜屿看了下智脑上显示的时间,“快让开,我有事。”

      前世九年素质教育,二十四年普通人生活固定了姜屿的底线。

      她的枪可以对准赌徒,对准抢劫犯,但她杀不了人。

      煤球缩了下,眼中满是不怕死的凶狠,“我刀上涂了致死化学涂料,有种我俩同归于尽。”

      两人纠缠间,锈迹斑斑的齿轮被拉扯出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的荧光水洼。

      “你从哪里偷来的?”

      煤球眼疾手快,把齿轮从水洼中捞出来。

      水洼液体腐蚀性几近于无,但是接触皮肤还会有些刺痛。

      姜屿无语,不理会煤球更加锋利的语气。

      煤球狠狠一刺,刀尖磨得发亮,拦住姜屿伸手的动作。

      姜屿赶忙躲开,匕首在手上划出一条长长的伤痕。

      煤球夺过齿轮,飞一般消失在拐角尽头处。

      齿轮也不值钱啊。这东西南城区到处都是。难道煤球和陈宪松有关?

      收银员上班了。

      眼熟的赌客豪气地将一把钱扔在收银台上,鼻子和蒸汽火车头似的,“换筹码!”

      花园城黑户很多,没有身份终端导致没有购买智脑的资格,没有智脑积分无法保存储蓄。

      政治书上说的没错,金银天然是货币。金银理所当然地更受欢迎。

      姜屿面无表情地整理散落一桌的金银。金子澄亮,旁边检测纯度的机器精准算出纯度,以及能兑换多少筹码。

      赌客名叫疤头,昨天输得倾家荡产,躺在赌桌前不肯走,又想在黑莓抢钱。

      第一目击人姜屿眼睁睁看着他试图突破防弹玻璃,第一时间按下了警报。

      骷髅架子似的疤头被警卫拖死狗一样扔出去。

      他临走前不记恨赌场,不记恨好赌的自己,记恨上了无辜的收银员姜屿。猫在黑莓招牌不远处,差点阴了姜屿一把。

      可惜疤头的伪装技术太差,而姜屿在执法队哭天喊训练一番后,没动用武器,暴揍了疤头一顿。

      疤头哆哆嗦嗦地交出了自己身上最后一点钱,姜屿才放过他。

      她也不想的,都是这该死的环境。

      今天怎么就暴富了?姜屿一瞬间闪过无数个猜测,无视得意洋洋的疤头,面上冷漠地为他兑换好了筹码。

      有了钱,昨天冷眼旁观的朋友们一拥而上,谄笑着恭维疤头。

      昨天还是穷酸鬼,如今已成疤头爷。

      “疤头,在哪里发财,带带兄弟呀!”
      “爷,疤头爷,借我点筹码。”
      “……”

      疤头被恭维得很是高兴,嘴一松:“南城来了一伙人……”

      说完,他就脸色突变,红润的脸颊红印着惨白慌乱的神色。

      “别挡爷路!”他拿上筹码,钻进神情癫狂的赌客中,似乎置身人群能多些安全感。

      姜屿若有所思。

      “最近南城很乱。”景行猫似地贴过来,知道姜屿不喜与人接近,贴心地站在不会引起姜屿烦躁,但她又听得见的地方。

      她示意景行细说。

      虽然在南城区工作,但身兼两职的姜屿每天要去执法队训练,来去匆匆,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熟悉了自己的通勤路。

      “垃圾山那边不对劲……”

      垃圾山在花园城西南角下风处,之前是处理垃圾的焚化厂。

      焚化炉烧垃圾的滚滚浓烟顺着风被吹向远处的荒土,但焚化炉一动,浓烟能遮住花园城的大半天空。

      在花园城几个城区的抗议之下,主力是北城的老爷们。

      焚化厂关闭,堆在焚化厂的未处理垃圾遮天蔽日,成了垃圾山的温床。

      垃圾越堆越多,南城区有好多活不下去的人。

      恰如金甘玉露一相逢。

      有第一个人翻垃圾,就会有无数的后来者,尤其在有人翻出价值不菲的垃圾,在南城市场上卖出高价后。

      慢慢的,垃圾山周围有了片居民区,里面的大部分人都靠着垃圾山过活。

      景行咂摸嘴:“不知道为什么,垃圾山好多人最近脸色红润,一看就挣了钱。好几个势力眼红,都想去垃圾山看看。垃圾山的人不让,就打起来了,都打了好几架了,死了不少人。”

      “火拼。”姜屿想出个贴切的词,“都死人了,不叫治安队?”

      “治安队才不去呢,垃圾山那些人能榨出多少油水来,不够他们出动一次的花费。”景行努努嘴,对着多了很多赌客的牌桌,“好多人都是靠死人赚到的钱。”

      “疤头也是?”

      “疤头不是,”景行摇摇头,“死人赚不了那么多钱。”说着他羡慕起来,“要是我也能忽然赚这么多钱就好了。”

      姜屿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景行却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一点点攒吧,更安心一点。”他朝姜屿抛了个媚眼,优雅轻盈地踏入人群。

      姜屿心中隐隐不安,隐隐能感觉到南城区的动荡不安,但真相却藏在厚厚的油布后面,隔着油布挑拨地露出些浮光掠影。

      她坐在喧闹的边缘,静静观察黑莓中载歌载舞的人群与灯光。

      风雨欲来啊。

      坐在办公室的甘棠感叹,再一次翻开自己已经烂熟于心的档案。

      视线可及处的黑暗,红宝石静静躺在收容箱中,像是一个眼睛安静地注视甘棠。

      “老大!”寂静处一个身影跳出来,被吓了一跳的甘棠哭笑不得。

      不知气氛的玲笑哈哈的:“我给你带夜宵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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