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途》纸巷篆千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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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蓝府回来，鱼安觉得她要尽快拿到新的边防图了，恐怕要生变了。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尽管飞花和涂望北都没有什么异动，但她就是觉得有危险。

　　昨天遴选的名单已经交上去了，只是想要得到这个未来城主夫人之位没有那么容易，而突破口只能在言回雪身上。

　　不过她现在无暇顾及，而且言回雪还在为洛梅伤心，现在她凑上去只会惹人生厌。

　　不等她找过去，蓝飞花已经写了信过来了，说她伤已经好了，约她一起去看看洛梅。

　　鱼安心中闪过一丝怪异，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个她最不想面对的可能。

　　虽然早就设想过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慌乱。

　　或许，今天过后，就都结束了。

　　蓝飞花没有告诉任何人，鱼安这边也没有跟别人说。

　　两人默契地走到洛梅坟前，然后安静地给洛梅上香，各怀心事。

　　两人并排站在洛梅坟前，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蓝飞花先开口了。

　　“洛梅胆子很小，也很怕黑，但在很暗的地方还是会走在前面。”

　　鱼安看着眼前冰冷的墓碑，那个怕黑胆小的姑娘，现在孤单地躺在这墓碑下，她没有开口，听着蓝飞花一件件事细数着。

　　那些是她们曾经的回忆，是她最快活的时光。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骑马，就洛梅学得最慢，你是学得最快的。”

　　“如今看来，不是你学得快，而是你早就会了。”

　　鱼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惊讶，在来之前她就猜到了不是吗？

　　“可是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说着蓝飞花直接拔出手里剑，抵在鱼安脖子上。

　　“洛梅……洛梅她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她对你甚至比对谁都好！”蓝飞花尽力忍住哽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吗？

　　此时鱼安也终于转过身来了，面对着蓝飞花，不过相比蓝飞花，鱼安就冷静多了。

　　“所以你今天要在洛梅的坟前杀了我吗？”鱼安苦笑道。

　　“不应该吗？这是你欠她的！”

　　“你怎么就肯定不是她先伤害我呢？说到底我在你们眼里也不过是个外人。”

　　“所以你就杀了她？就因为她知道了你的秘密，知道你喜欢涂望北？”说到最后，蓝飞花不由地吼道。

　　听到蓝飞花的话，鱼安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不可置信地看向蓝飞花，想要个肯定的答案。

　　“什么？”

　　但蓝飞花没有注意到鱼安的变化，继续说道。

　　“她是你相伴十年的好友，情同姐妹，就因为一个男人，你就下狠手杀了她，你怎么忍心？她到死都在想着帮你！”

　　就算蓝飞花没有直接回答鱼安，从蓝飞花的话中，她也理清楚了蓝飞花的意思了。

　　“所以……洛梅说的秘密是，是我喜欢涂望北？”鱼安低喃道。

　　所以一切都是误会，而自己就因为误会，毫不犹豫地害了自己的姐妹？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蓝飞花盯着鱼安，冷声问道。

　　“不……”鱼安此刻心里升起无限悔恨，但都太迟了。

　　所以是那次，洛梅进自己书房，看到自己书桌上写有涂望北的名字，所以她才误会了，她不喜欢涂望北，所以她在那天回来时才会兴致勃勃地跟自己说，她知道了一个秘密。

　　洛梅误会了，她也误会了，这个秘密不是她想的秘密。

　　“一个男人而已，值得吗？”

　　“你真的这样认为的吗？涂望北真的值得我这样吗？”不过鱼安很快就恢复了，哪怕心里再震惊，面上一点不显。

　　“难道还是因为言回雪？”蓝飞花冷笑道。

　　鱼安没想到蓝飞花这样想自己，她以为就算别人不懂，飞花她也是懂自己的，只是没想到，是她高估了吗？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把涂望北看得那么重要的的！”鱼安确实也生气了。

　　气自己当初没有多问洛梅两句，气自己在蓝飞花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在你眼里，他是宝贝，在我这儿，他什么都不是！我也不会喜欢他！”鱼安否认道。

　　哪知蓝飞花没有震怒，反而平静了下来。

　　蓝飞花冷冷地看着鱼安：“那你想要什么？涂家的边防图吗？还是言家的权利？”

　　鱼安一怔，现在才反应过来，前面还真是自己低估飞花了。

　　事已至此，鱼安没有否认。

　　蓝飞花就当她是默认了。

　　“所以你果然是北国安插在我们高黎城的奸细。”这回蓝飞花直接点出道。

　　“现在我也知道你的秘密了，你也要亲手杀了我吗？”

　　北国真是处心积虑啊，鱼安十岁就在高黎城了，任谁也没想到，一个孩子会是北国那边派来的奸细，也难怪这些年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了。

　　原来最大的祸害就在他们身边，而鱼安靠着他们，不知道获取了多少情报，害了多少高黎城百姓。

　　说什么保护国民，敌人就在身边杀人，她却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枉为高黎将军！

　　“难道你会放过我？”鱼安冷笑道，就算没有洛梅的事，她们也注定是敌对的。

　　答案她们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对，我是北国公主启明，一个不会在北国出现的公主。”鱼安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可是，我也真的曾把你们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但我们的关系早就注定，我们谁也改变不了。”鱼安看着蓝飞花，坚定地说道。

　　不管蓝飞花信不信，这都是她的真心话。

　　“为了你的国家，你连最好的朋友都杀了，真的不后悔吗？”尽管早就知道答案，但蓝飞花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可以为了高黎城披上戎装，我也可以为了北国走下公主高位。”

　　她心里是后悔的，但只是后悔错杀了洛梅而已。

　　在这件事里，洛梅是最无辜的，而这个美好无辜的姑娘被自己害死了，死在这场已经僵持了二十多年的战争里。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飞花那样，光明正大地在战场了决一生死，但她不能，因为北国从没有女子上战场的先例，可是此前高黎城也没有，但飞花她做到了。

　　所以她是羡慕飞花的，她也想那样。

　　她知道飞花冲锋的英姿是什么样的，而自己只能在阴暗里行走，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啃食着光明的一切。

　　见过飞花的样子，她就更想堂堂正正地走在光里，但是，是她贪心了。

　　早在她选择来高黎城时，就回不去光里了，北国皇室玉碟上不会有她的名字，也没有她这个公主。

　　她只是鱼安，哪怕曾短暂有过一个名叫“启明”的名字。

　　“你说的对，鱼安，今天你走不了了。”

　　说着不给鱼安任何机会，直接朝鱼安攻去，鱼安自然也不会定定站着等死。

　　她想要回北国，回那个她梦到了无数次的故国去，最好带上最新的边防图。

　　所以她不能死！

　　两人出招都没有留情，谁能想到几天前，她们还是高黎城公认的好姐妹。

　　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如今也是恨不得对方死的敌人。

　　到最后，两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谁也没有停下来，都打红眼了，就像是战场上的将军，狠厉的招数，果决的剑法，这场对决大概是要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