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万恶之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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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掉最后一个古代泳者，渚星也查看了自己的积分，已经计算不过来，干脆用∞表示，变更规则05次。
排名第一。
十天的时间，大多数和羂索签订契约做交易的古代泳者被她杀光了，这些人见到她表情很奇怪，皱着眉问她羂索呢，怎么契约气息在她身上。
因为羂索把剩下的一切都赌在死灭回游中，又清楚知道哪怕是死灭回游也无法困住她，索性直接将其改造成类咒具的结界和她绑定。古代泳者和羂索有契约，羂索又强行与她有契约牵扯，等于古代泳者感受到的契约痕迹在她身上。
渚星也顺口回答羂索已经被她杀了，现在『死灭回游』也硬是要塞给她，那些古代泳者的脸色变得五彩缤纷，学习到一些现代词汇，怒骂羂索背弃道义变成恋爱脑。
被杀的时候也不甘心大喊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居然把他们当做猴子戏耍。
小五告诉她，他的世界虽然找不到羂索本人，但是大多数诅咒师都不愿意和他合作，连有人类思维的咒灵也拒绝合作，说他们看过《咒》，都知道缝合线是一个恋爱脑偏激毒唯，怕被背刺。
被全世界孤立了。
但饶是地毯式搜索也无法找到人，明明有查到最后的行踪但最后总会莫名其妙的跟丢，派出去的人也会迷迷糊糊的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听到小五这样说，渚星也想到津美纪，她已经杀了很多泳者，改了死灭回游的规则，津美纪也没有醒来。宿傩从正卷用悠仁的身体当容器最后换成了惠，在这个世界直接从惠的身体里醒来，玩家本就是已经死去的恶鬼，哪怕副本游戏中续命，最后也死在她的手里……兜兜转转最后都回到了命运本身。
系统告诉过她，如果津美纪醒来了，那就是她挣脱命运束缚的时候，她不会继续所谓的原著剧情，被迫的昏迷，成为受肉，她拥有自己的人生，目前系统见过能自己看见并挣脱命运的，只有五条悟。
没关系啊。
渚星也乐观地想。
最起码，玩家已经在另一个世界秽土重生了，托她的福玩家的命运已经改变了，回去多少把她供起来给她磕一个吧。
命运也不是不能改变。
黑发少女行走于废墟中，灵巧躲过直直朝着头砸下来的轮胎，对着空气嘀咕着，“不就是说你变成了逃生游戏的吉祥物嘛，我也不是故意利用你的……好吧我就是故意的，下次你名单上的人我绝对不会碰的，真的。”
于是天上下起了刀子。
也不知道系统怎么把这种因果律级的死神骗到逃生游戏里当boss的，遇到她也算是栽了跟头。
踏出结界，死神的气息随之消失，不远处的人群见她出来了，涌上前负责后勤处理。
人群散开，亮出后面的黑车，渚星也张望着，车前站着人，是前来处理伤亡人士的家入硝子。
她叼着烟挥了下手走过来。
渚星也眨了下眼，抿抿唇一笑。
一开始硝子忘记了她，她也不气馁，以前怎么相处的现在照旧，贴上去硝子硝子的叫，棕发女人挑了眉没问是不是认识她，拿着绷带利索的给她的手臂绑了个蝴蝶结，坐在她床边陪护翻着书看。后面碰到七海和灰原也是这样，直接跳过了前摇，笑眯眯地叫他们哥哥，已经长成大人的两个人神情茫然一瞬，最后跟她一起进去结界内解决泳者，出来后就接受了高专住进来一个杀神，战斗中最能促进关系和看出一个人的真实。
这个世界上没有她搞不定的人。
没有记忆就创造记忆，她也不是因为那一段记忆就和他们做朋友的。
——“一天24小时睁开眼就是干，有谁在后面追着你吗？”
家入硝子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没发现哪里受伤，抬起手揉小动物的手法揉着她的头发，黑发少女安静又无辜地望着她，因为她的亲昵动作，眉眼流露出一点柔软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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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吸一滞，带着点不知为何涌出的气恼，改换成捏住少女的脸往两边拉，捏着捏着，手又划落少女脸上沾染的灰。
……又是这样。
家入硝子内心想。
只是亲近的动作就会开心，看人的目光可怜巴巴的，每次在这样的眼神下就会心软。
杀人的黑发少女刀光中不带一丝仁慈和怜悯，唯有望向他们时黑眸溢出星火般的光。
她看得出来，只要不是笨蛋。
家入硝子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毕竟眼前的少女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像是和他们认识了很久，只是简单的自来熟也解释不通。
去问五条，五条也只是答非所问地说什么“硝子，你很聪明的”，混蛋白毛越长越谜语人。
“早点弄完，死的人会更少啊。”
少女被她捏得声音模糊回答着。
说谎。
家入硝子下意识否定。
她不是爱世人的救世主。
明明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一片空白，但看到她的目光，家入硝子已经知道了答案。
“基本上没有伤亡，只是一些人中了诅咒，工作量不会很大啦。”渚星也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笑眯眯仰头，“要我陪你吗硝子？”
“不用。”
家入硝子松开手，驱赶松鼠一样的手势，“你先回高专。”
“好吧，拜拜喔。”
渚星也掏出传送符。
［十天九个结界，真有你的，传送符都用起火了。］
［每天天一亮睁眼就是干，干到晚上回高专，都有大熊猫眼睛了。］
［几乎全部都是同化成信徒再让他们自杀，哦，还有特殊优待的那几个玩家，是中毒让他们瞬息死去都没感觉到痛苦。］
［长痛不如短痛。］
［……咒术界一夜之间多了七十六个咒术师，一部分跑到官方那里去了，一部分五条家负责分配，一部分认亲的收留了。］
［咒灵：我也不知道啊，突然间这群咒术师多了一大堆帮手，喊着上四休三啊薪水啊休假啊chua得就冲上来把我祓除了。］
［一套龙服务，流水线送葬。］
［可怜诅咒之王以为自己能大杀特杀了，结果有人一挑百把他要打架的对象都送到西天去了。］
［这下好了，伦把路走窄了。］
十天九个结界，最后剩下的是仙台结界，仅次于东京两大结界，这个结界是她专门留下来的最后的舞台，用来套出隐藏在幕后的人，
清理他们的时候，渚星也没有在其中发现里梅。
要用宿傩才能将这个人抓到……散播一下消息吧，最后的战场就在仙台了，死灭回游即将结束，为了他的宿傩大人，里梅怎么都会跑出来。
狱门疆十年前她也没见羂索用过，会在里梅手里吗。
传送到高专的训练场，她没有回到住的地方，而是坐下来看着悠仁和小惠他们训练。
一开始小惠不想待在高专，晚上偷偷溜出去想去找她，被早就蹲守的小五压着回去，持续着一整天的黑脸，严肃又认真的小惠很快就被悠仁他们卷入吵吵闹闹中，被迫成为了不高兴的吐槽役。
悠仁待在高专训练，是想要拯救津美纪和惠，说着自己身上也背负了一个诅咒，说完诡异沉默了下，吞吞吐吐看她，咬牙说如果可以他也想保护星也姐，虽然可能一进前线就会被她嫌弃烦人扔出去。
他看人很准的，高专最难搞的就是星也姐，其次才是那个总是偷偷看星也姐，有一下没一下盯着星也姐笑的变态白毛老师。
说出来的瞬间，五条悟被沉默的夜蛾校长勒着脖子拽进去。
真希在玩家消失后也问过她玩家去哪里了，她只是说玩家一直都会看着你们的，吃得很好睡得很好，终有一天会再见的，真希愣了下什么也没说，继续训练自己的，兴致来了她也会冲进去用黑刃和她对打。
悠仁，小惠，真希，熊猫，棘……渚星也掰着自己的手指，这个世界上没有忧太和野蔷薇，系统解释说因为初设的世界观人物没有正卷那么完整，本应该是二年级的真希他们在副本中都成了三年级。
如果没有忧太，那里香呢，十年前她还见过这孩子。
真希和悠仁在对打，两个都是体术挂，一打起来尘土飞扬，最后悠仁被真希扔出十米之外，熊猫跳起来接住结束。
小惠和棘也是没有召唤式神和使用咒言纯体术缠斗，他要做的是杀招不对向同伴，遇到危险的对象不要硬碰硬而是逃跑，打到最后黑发少年没控制住蓬勃的战意，用影子缠住狗卷棘的腿，瞬身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脖子，从影子中拿出的匕首本能的划向脆弱的颈动脉。
——“结束。”
渚星也抓住伏黑惠的手，匕首从他手中脱落。
狗卷棘摔在地上，手摸着脖子还有些发愣。
“……”
伏黑惠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抿了抿唇道歉了一声，捡起地上的匕首转身离开。
方向是咒高的正门。
虎杖悠仁犹豫叫了一声：“伏黑？”
什么回应也没有，只有沉默着的背影。
粉发少年有些茫然的目光朝她看过来，“星也姐？”
渚星也把狗卷棘拉起来，捏住肩膀观察了下，脖子上有掐痕，咒术师的体质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虎杖悠仁的声音，渚星也“唔”了一声回答，“现在小惠应该在自责，别看他冷冷的，实际上已经接纳你们，当你们是朋友了，突然因为自己失控伤害到朋友，负面情绪已经像气球一样鼓起来，这个时候需要自己安静梳理一下情绪，不然还会伤到你们。”
狗卷棘眨了下眼，小声说，“海带。”
“不在意也会让小惠很难过。”渚星也读懂饭团语，能看出来狗卷棘眼里没有后怕，有的只有担心。
她指了下狗卷棘的脖子，刚才那一瞬间砍下去，真的会死。
“小时候的遭遇让他的咒力发生了微妙的变异，很容易会失控伤到别人，又因为没有正确的引导，所学的战斗方式都偏向杀招，一击毙命，在大多数人眼里，他是术式杀手，悠仁也知道的吧，为了保护自己，他杀了不少会伤害到自己和家人的家伙。”
“……他不会和我们说他自己的事，他把自己的秘密都藏在心里。”
“小惠对待在意的人就会这样，怕你们担心，也是因为小时候的阴影一直都没有褪去吧。”
移开视线，渚星也捏着下巴，嘀咕着，“这也是我的原因，小惠他一直都认为自己不应该在高专，他和你们不一样，小时候他被我绑架，又被养母抛弃，我又身处险境，走一步跌一步的把这孩子带着养，平时也不会收敛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也被我连累的绑架了一两次，亲眼见着我死了一两次，因为我咒力失控伤害到了自己的姐姐，最后还失踪了十年，被我的狂信徒和讨厌我的诅咒师针对，接受着咒术界的监视……”
虎杖悠仁：“……”
禅院真希：“……”
狗卷棘：“……”
熊猫：“……”
“……等一下。”他们冷静的开口，“绑架？”
“我没说过吗？”
渚星也眨巴眼睛，“我以为你们知道的吧，我不一直都是大坏蛋吗？”
“！！！”这不万恶之源是因为你吗。
看着学生们眼里透露出来的意义，渚星也抿唇一笑也不做解释，虽然有些不可抗力因素，最开始确实是她以一己之力带歪了这孩子。
“都这样了他怎么还是母控，想不通啊。”熊猫吐槽着，“正常人怎么说都会远离吧，中邪了吧。”
“啊，关于这个。”渚星也挠了挠脸，朝着他们笑，“也是因为我，如果小惠知道的话，大概会讨厌我吧。”
“那怎么办，如果伏黑真的离开了呢。”虎杖悠仁愁眉苦脸。
“那就离开啊。”渚星也理所当然地回答。
他们愣住。
“在外面风餐露宿我也会跟在后面就是了，他去哪里我会跟到哪里，小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他身后的啦，杀了人我也会帮他埋尸。”
毕竟她为数不多的良心基本上都给了小惠，十年后这孩子朝着反社会的路子一路狂奔她功不可没。
不过就算是这样，渚星也也觉得小惠依旧没变，是个好孩子。
认真，严肃，重视自己的责任，内敛又温柔
就是碰到她的事情容易上头，八匹马都拴不住。
“……”
他们张了张口，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又闭上了。
如果这是亲情的话那也太……
是正儿八经的亲情吧。
虎杖悠仁还抓着头发喃喃自语，“我现在跑出去跟着他会不会被赶走啊……被赶走也要跟着啊！我可是跟他承诺过会拯救津美纪和他的。”
渚星也笑眯眯地伸手，指尖轻轻戳了下虎杖悠仁的额头，打断了他眉头紧锁的自我纠结。
“不用担心。”
黑发少女嗓音轻快，黑色瞳仁看着他，“在意他的我会无条件答应他的任何决定，在意我的他也会因为我在这里而留下来。”
她说得坦然，仿佛在叙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下一秒，不远处的动静让他们同时偏头，目光对上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
“……路过，回来拿手机。”伏黑惠佯装淡定，言简意赅。
“嗯嗯。”渚星也眉眼浅浅一弯。
“……”
伏黑惠表情古怪，感觉浑身都不对劲，尤其是虎杖悠仁他们看他的目光，太奇怪了，熊猫在做什么，为什么还捂着嘴熊脸做出心疼的表情。
有点恶心了。
“伏黑啊。”虎杖悠仁缓缓开口，由衷道，“你活这么大真不容易。”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下意识偏头去看渚星也，黑发少女眼珠转着看天看地，很走心的伪装。
“……妈妈。”他有些头疼，“你又说什么骗他们了？”
“没有啊。”渚星也委屈撇嘴，“说的是实话啦。”
伏黑惠叹了口气对明显不对劲的他们说，“她说话七分真三分假的，你们不要全信。”
虽然是这样说，伏黑惠自己也清楚，但对于渚星也的话，他一直都是毫不迟疑的都听，除了称呼问题。
被诸多怨念盯着后背的渚星也歪了下头，半晌，她黑睫一眨，似自言自语，“好像要做出补偿呢，那小惠，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伏黑惠怔住，眉眼浮现出淡淡的困惑，不知道怎么从他伤人转变成要补偿他。
“那我……”
黑发少年垂下脑袋，声音很低，露在发丝外的耳廓泛着红，“今晚能去你那里睡吗？”
“可以啊。”
渚星也回答的很干脆，“不过只有一床被子，要过来就得自己带。”
“嗯。”伏黑惠勾了勾唇角，天空中的太阳抖落的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虎杖悠仁等人：“……”
这真是很奇怪的家庭。
…………
伏黑惠抱着被子来到渚星也在高专住的房子，和学生宿舍不同，教师宿舍有单独的厨卫客厅卧室，他拉开门走进去，视线落在门口几秒，又收回视线。
走到客厅，沙发上放着两个一黑一白的猫猫抱枕，桌子上放着两个杯子，渚星也走上前将杯子收起来，重新给他拿了一个新的马克杯，从冰箱里抱了些零食和水果。
“小惠，要吃蛋糕吗，还有冰激凌哦。”
……他们在一起住的时候，妈妈都是当天吃什么去买，冰箱里经常是空的。
伏黑惠垂眼“嗯”了一声，“我去洗手。”
来到卫生间，看到了放在洗手池旁边的两个漱口杯。
冰凉的水冲洗着手，心中如杂草般生长的情绪却无法除去。
……妈妈住的地方，明显是有外面的野猫闯进来了。
他有些头疼。
就算是高专，也会有针对她的人，不管在哪里都要时时刻刻警惕着，妈妈身边的危险太多了。
指尖因为诸多的想法痉挛一刹，过度的保护欲翻涌着。
他移开视线，注视着窗外的蓝天。
不管是谁，他都不能失去仅剩的亲人，为此一定要一遍一遍的警醒自己，观察周围的危险，扫清前路的障碍。
伏黑惠走出去，黑发少女盘着腿拍着她旁边的位置，“一起来看电影啊小惠。”
看了眼屏幕，惊悚片，血浆盛宴，带点黑色幽默和地狱笑话。
这不是以前带着他和津美纪看，看了没十分钟就睡着了，导致他和津美纪睡睡醒醒半夜惊醒互相对视，彼此都在眼睛里看到了害怕，最后抱着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渚星也才勉强睡过去。
“很助眠。”
渚星也解释。
“……”
童年阴影再现，伏黑惠什么也没说坐在沙发上陪她看。
“明天要去仙台吗？”
他问。
渚星也托着腮回答，“对哦，惠你们也要去，仙台仅次于东京两大结界，泳者很多，说不定会有四五个特级，你们训练的成果都可以用在里面。”
伏黑惠默默吐槽，“以为是课外实践吗？”
“安全性高一点不是更好？”
渚星也打了个哈欠，抹掉眼角的泪花。
“但是你很累。”伏黑惠低声说。
他闭了闭眼，坐在她的旁边，斧头剁肉的声音落入耳畔，良久的安静后，他冷不丁开口，“如果宿傩用我的身体杀了他们，伤害了津美纪和你……”
少年轻声道。
“到时候，你动手杀了我。”
渚星也伸手，一巴掌拍到他的背上，语气森森，“你知道我过度劳累后心情很差的，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挂在窗户外面。”
“所以我才不想你处理我身上的问题啊，我自己会处理。”被一巴掌打得咳嗽了一声，伏黑惠没忍住回了一嘴。
“自己处理？”
渚星也不用想就知道他心里什么打算，揪住他的脸拖长尾音抱怨，“又想自杀解决问题了？”
她使劲戳戳脸，满脸想不通。
“我这么惜命诶，你怎么总想着自爆解决问题。”
伏黑惠抿着唇舌根泛着苦，心脏抽动了下，“我的死亡解决不了问题，所以只能你去解决吗，长久不回家等到你死了又活的消息，还是生死不明继续等你十年？”
电影的红色光亮一点点掠过他的眉眼，与她相似又不同的绿色眼睛直直盯着她，表情紧绷着，透着些漠然和冷讽。
“你还不明白吗，妈妈。”
在训练场下意识挥舞着夺走他人性命的匕首，时时刻刻都提醒着他和他们的不同，他待在高专的原因，去接受训练的原因，克制着自己不去伤人的原因——
“我在意的，一直都是你和津美纪。”
“你不想让我死，那请你不要离开我。”
“不然，我会死在你的前面的。”他低声说着，黑色的影子在脚下逐渐的扩大，“想拦住我的，就只能是麻绳和锁链，抓着一头的人除了你不能是别人。”
“……”
渚星也呆住，看他。
伏黑惠望着她，望着那双寒水般眼瞳中倒映的自己，稍微恢复了一点冷静。
他抓住自己脸上的手，和她大眼瞪小眼，半天憋出一句，“困了。”
“哦哦，你睡。”渚星也条件反射地回答。
只有一床房，和正坐着的沙发能睡。
“……睡哪里？”
“沙发。”
伏黑惠长叹了口气，又问，“怎么睡？”
渚星也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电视，呆头鹅一样说，“我看电影，你睡吧。”
说着就把人拽了下，伏黑惠眼前一花看到黑白格的睡裤，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头枕在渚星也的腿上，余光是正在播放的童年噩梦。
“……”
她有时候神经是有些大条的，是没想过他也会生气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本来打算坐起来离开回到自己宿舍的伏黑惠硬是咬着牙不动，也不说话。
要命了。
渚星也心想。
居然和小惠吵架了。
渚星也看似看着电视，实际上拿系统的搜索引擎搜索《和儿子吵架了怎么办》《与孩子的沟通是母子之间的必修课》《问题我不是他妈》《冷战了要怎么处理》《服从教育——做父母的即使犯错也不能说“对不起”》《恶毒后妈的养成手札》《我和妈妈的秘密关系》……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关掉系统界面，无心看电影。
房间里只有屏幕微弱的亮光，一个发僵一个发懵。
直到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渚星也抬眼一看，黑色的身影轻飘飘地翻了进来，动作利落得像只猫。
五条悟一手扒拉着窗户，踏着月光走进来，扫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两人，目光最后落在枕着渚星也腿的伏黑惠身上。
他拉下墨镜，又看了一眼。
“……这是在干什么？”
白发男人歪了下头。
“野猫。”
伏黑惠面无表情抬起头，目光扫在男人穿着的深V长袖上，同样问渚星也，“妈妈，为什么他会在晚上十一点翻窗来你这里？”
“还能因为什么？”
黑发少女明显没回过神来，怏怏地说，“夜深人静不是偷人就是偷东西啊，不然来干什么……”
“呃。”
话脱口而出，渚星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话音一转，“对，是来看电影的。”
少女说起谎来眼也不眨，肯定道。
“人多热闹嘛。”
对不起了小五，小惠他脑袋好像坏的有点厉害了，罪魁祸首就是她，最开始是她嚷嚷着不要离开她的身边，他的身边只有她，待在她身边才是安全的，能对他好的就是她。
头皮都要炸开了，她貌似真的是个人渣呢。
良心这个东西，拥有的时候才会感觉到痛。
渚星也内心道。
以前口嗨的时候，也没想过之后会这样啊。
——哈。
夜深人静送温暖的五条悟差点气笑了，他出差很辛苦的去找跑到旧金山的杰了，好不容易找回来了想分享这个好消息的。
真是熟悉的味道，一遇到难题，他就是被坑的那个人。
绕是知道这是星也表达自己信赖和亲昵的一种方式，知道自己不会做出什么所以才肆无忌惮，还是想揪住她的脸咬上去。
小混蛋，一天不见就和别的男人搞事情。
他还要帮忙打掩护。
“对，来看电影。”
五条悟撇了撇嘴接住话茬，似笑非笑道，“顺便来帮我的战略合作伙伴排忧解难。”
“这么大人了，就不要枕在妈妈的腿上了，像什么话呢，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惠在撒娇耶。”
伏黑惠瞥了他一眼，点头承认。
“……真的假的？”
八百年没看过惠撒娇的五条悟稀奇了下，下意识拿起手机拍了下，看到照片里的一男一女，两秒后，他删掉了。
他都这么大人了，没必要和孩子计较。
什么老母鸡露头就秒，他不是。
也绝对没有吃味。
感天动地的亲情组，他自己都嗑过的，保真。
五条悟走过来弯下腰盯着伏黑惠瞧了几眼，握拳锤了下掌心恍然大悟，“闹别扭了啊惠，怎么回事，要说出来让我听听嘛？”
这样的表情，明显就是和人赌气闹别扭了。
“你……”伏黑惠眼睫一动，语气冷下来，“摆出一副爸爸的样子是想干什么，迟早有一天揍你啊。”
“不要自以为是的很了解我。”
“诶，有点难搞了。”
五条悟扭头，“叛逆期？”
渚星也苦恼，“我一直以为，我的叛逆期到了小惠都不会叛逆期啊。”
说的也对。
进来前房间内的气息就紧绷着，大概是吵架？五条悟想了下，能让惠生气的，只能是牵扯到星也自己的事情，这两个，一个不会当妈妈，一个不会当儿子，比起所谓的亲情，更像是抱团取暖的小蘑菇。
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教育啊。
白发男人走上前，轻松的将人从少女身上撕下来，捏着伏黑惠的肩膀往外推，“好啦好啦，五条老师心理辅导课堂开课了，惠和老师谈谈心，未来的目标啦，喜欢的人啦，想要做的事啦。都可以跟老师说说。”
黑发少年平静回答：“妈妈。”
“只有她。”
他没有感情的说，“痛苦也好，幸福也罢，都是她。”
于是五条悟回想了下自己问的问题。
“脑袋确实坏的有点厉害。”五条悟有些为难，“现在换脑手术有风险啊怎么办。”
“总之。”
他抬起手弹了下少年的额头。
“惠，你的人生不能围着星也转。”
伏黑惠冷漠：“不然呢，围着你转吗？”
“……油盐不进呐你。”
他怎么不知道惠是个驴脾气。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楼道中的声音瞬间消失殆尽，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感应灯的亮光随着他们的步伐逐渐熄灭。
“五条老师和我妈妈认识吗。”伏黑惠忽然开口。
“一见如故哦。”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回答。
“一见如故就可以住进去了吗，听起来不怎么正经。”
黑发少年说。
五条悟顿了下脚步，微微回头，眸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没有回应，少年也自顾自说着，“五条老师的随性会让他人感觉到不安，总是摸不透你在想什么，但你确实是个好人。”
“你做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妈妈的眼睛一直在你身上？”
仿佛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蹦出来的，伏黑惠说出自己观察到的事实。
“如果是后者呢。”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那她就是被你蛊惑了，我会杀了你。”
真凶啊。
白发男人笑了一声，不顾他的抗拒，伸手揉着伏黑惠的脑袋，拖着调子，“和杰一样啊。”
真是的，最先察觉的人怎么总是他呢。
那个时候的杰也是，这个时候站在他面前的伏黑惠也是，害怕自己被抛弃，浑身散发着仿徨和无助，好像自己唯一的家人被他夺走，就会枯萎一样。
这让他怎么办啊。
和每一个人都有着与众不同的羁绊什么的，稍微不注意就会变质，走向另一个不妙的方向。
不安的人，说到底是他才对吧，好不容易有的女朋友不能炫耀就算了，还要装作不熟，更过分忍着别人嗑自己女朋友和别人的cp，什么小妈文学背德文学宿敌文学爱人错过，能不能考虑一下当事人的心情啊。
重新回到她的宿舍，电影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屏幕的光影在墙壁上跳动。
沙发上，少女抱膝坐着，毯子盖到下巴，长发微乱，闭着眼，呼吸平稳。
五条悟靠近几步，站在她面前，俯下身，目光停在她安静的脸上，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抬了抬。
“睡的还挺香。”他抱怨似的嘀咕。
渚星也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冷不丁对上了一双发散着诡异亮光的蓝色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身后是血色屠杀现场，白发男人手碰了下她的脸，扬起了一个诡异又温柔的微笑，声音轻柔。
“睡得这么死，我要是做什么，星也你都不知道。”
……有点脊背发凉。
渚星也迟疑地喊了一声，“小五？”
“气死我了。”
五条悟目光落点在她的嘴唇，没什么表情，语调不紧不慢，“亲一口再睡。”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