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七十四章 ...

  •   “她是谁?”

      “她是我妈妈。”

      “谁。”

      “我妈。”

      “她是你的谁?”

      “妈妈。”

      “不好意思,我是想问,她是谁的母亲?”

      “我的。”

      回答着虎杖悠仁麻木问题的伏黑惠抬眸斜了他一眼,“再废话就宰了你。”

      “不是啊!”虎杖悠仁小心拍桌手指颤抖,指着桌子上一口一口吃着草莓布丁的黑发少女,不管是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两个人都长得不……不像?

      “悠仁。”少女抬起头弯弯眼,碧绿色的眼瞳流动着光,笑得狡黠,“没见过少女怀胎吗。”

      像死了。

      粉发少年默默闭上嘴,眼神发散走神,拍了下脸努力让自己接受事实,刚认识不久的朋友有一个温柔的姐姐,年轻漂亮的妈妈,就连本人也长得帅气高冷,身手也厉害。

      ……等一下。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东西,一个在家庭里应该很重要的存在。

      “伏黑,那你爸爸——”

      虎杖悠仁脱口而出,就看到黑发少年沉下来的眉眼,“他死了。”

      “哦。”

      虎杖悠仁干巴巴地说,他看得出来伏黑惠不想提这个,自己也不怎么了解对方的家庭,既然不想说那他就不会问。

      空气陷入寂静之中,伏黑惠低垂着睫羽,注视着渚星也的发旋,他抬手擦过胸前的吊坠,冰凉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那是小的时候,她给他的礼物,一个很有用但他用不上的咒具。

      只要遇到危险喊她的名字,自己就会出现在“妈妈”的身边受到保护。

      但他用不了,津美纪却可以用。

      不过也没关系,这个东西在十年前,就彻底的变成了一份寄托、漂亮的装饰物。

      因为说着不能离开她,离开了她就会遇到危险,只要不离开她,就会有回去地方,给他戴上吊坠的人,已经离开他十年了,无数人议论纷纷,都认为她死了。

      无数次夜里低语呼唤,得到的始终只有风声。

      津美纪还小心翼翼问过他,说他不认为姐姐是妈妈吗,又拍着胸口说不管是姐姐还是妈妈还是什么,就算没有亲缘关系维系,他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后来津美纪的妈妈卷走了家里的钱离开了她,他和津美纪两个人决定离开那栋房子,在那里或许是安全的,有咒术师的保护,但他们不想待在那里,不想一味的等待,又等待,徒劳的看着她的背影。

      高专的人征求了他们的意见后暗中保护了他们一段时间,他也在那段时间暗暗积攒能力变强,因为不想和咒术界接触,没有选择所谓的负责人,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着了解咒力,祓除咒灵,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咒术界的‘监视’放松,他趁其不备打晕了监视的人,又搬家离开到了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咒术界的一切才远离了他们。

      搬到了新房子,以为两个人会继续互相支撑着活下去,没想到房子里混进了所谓的“咒灵”。

      自称着“妈妈”的咒灵。

      看到空气中飘飘忽忽出现的这段话,他和津美纪都产生了怒气,不管是什么咒灵都好,唯独…唯独不能拿她开玩笑。

      一向温柔没有攻击性的津美纪眼里也透露出干脆让这个咒灵别往生了的意思。

      他也做好了彻底祓除咒灵的准备。

      他们搜刮了一遍,什么诅咒残秽都没有发现,房子里却一天天发生着怪事,搬进来就已经存在的植物被细心的浇水,从学校回来的他们疲惫到不愿意动,还过得去的饭菜已经冒着热气摆在桌上,每天脑袋上都能感受到被看不见的手戳了下,抚摸猫一样左右上下磨蹭,偶尔空气中也飘着不着调的话,被他说咒灵会冒出[哭]的颜文字,看到津美纪的成绩会出现感叹号摸她的脑袋,夸赞她的成绩和自己有的一拼,神奇出现在衣柜里的衣服,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抚摸……

      不是咒灵。

      玉犬也会被抚摸,欢快地摇着尾巴。

      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想知道承认了ta是妈妈,说不定会暴露出自己的本性,戳破这场美梦。

      但他们说出后,厨房和冰箱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做出的菜摆满了家里的所有桌子,有些还放到了地上,空气中飘着[www]的字,他和津美纪对视了一眼,费劲吃得肚皮浑圆也剩下不少,最后无奈地塞进冰箱,喂给玉犬,还有外面的流浪猫。

      像笨蛋一样。

      给人的感觉好像在玩游戏,衣柜里神秘多出很多衣服,津美纪换上后高兴地转了一圈,得到了夸奖后笑得很灿烂。

      而他的衣服,是裙子,漂亮的builingbuling发着光的裙子,罪魁祸首还委屈说[这是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的(哭 ],他抽了下嘴角看着薄薄的,雪纺材质的裙子,在津美纪憋笑的表情下关上了门。

      能做出这样恶趣味,又让人无奈的……

      果然是你回来了。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还在看着他,只要她能够回到他的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强忍着羞耻穿上后也想要展示自己,就被戳了下脑袋。

      [也太听话了诶,我开玩笑的。]

      衣柜里除了那些,又多出了平常穿的休闲衣服。

      不管因为什么,妈妈都回到了他的身边,即使是看不见的诅咒,他和津美纪小心翼翼地隐瞒着,没有告诉任何人,维持着来之不易的温馨,但执着于妈妈的东西,太多了。

      泛滥在这片土地的信徒,或者说是控制不住的狂信徒,这些家伙疯狂的想要找到他们的“神”,多次都想对被她养大的自己动手,冷眼拒绝还是干脆无视,都无法逼退他们,更甚者恼羞成怒的他们,对津美纪下手——

      他动手了。

      水龙头开到最大,清澈的水流倾泻而下,撞击着他的指尖,声响刺耳,血液沿着掌纹蜿蜒流淌,浓稠而艳红。

      血色褪尽,干干净净。

      两三秒后,伏黑惠看着发白的手,叹了口气靠在墙上,窗户大开着散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在窄小的空间待到了天明。

      从那以后,诅咒师也好,狂信徒也好,只要是伤害到他、伤害到津美纪、伤害到她认为重要的人,他都不允许。

      他。

      一直都是遗物。

      不管是那个已经记不清脸的男人,还是妈妈,他始终都是遗物,是这个世界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可以向我许愿 」

      少女清甜的声音清晰回荡在耳边,伏黑惠躺在床上,抬手遮掩着眼睛,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想要说些什么,却发觉所有的话语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想见你。

      ——好想见你。

      ——不要离开他。

      怀抱着这样的愿望,他沉沉睡着,面临的不是美梦,而是现实。

      津美纪的眼睛越来看不到,临近失明,妈妈逐渐地消失,直至回到空荡荡的房间里呼唤,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房子里的花朵和盆栽也枯萎了,再没有感受到头顶的抚摸,一切回到了最初,或者更差了。

      津美纪的眼睛彻底的看不到,人也陷入了昏迷。

      一时间无尽的空虚和颓丧涌上来,他所在意的,喜欢的,都一一的会被命运夺走,离他而去,最后只剩下他,因为他是遗物吗,只是因为他这个人,注定就要看着重要的人离开,成为流动的墓碑。

      如果他在意的人,在意他的人,都离开了……

      乌黑的头发乱翘着,苍白的脸色浮现出点点麻木来,他缓缓低下头,抬手撑住了额头,眼下泛着青黑。

      那他活着的理由,就彻底没有了。

      不要留下我一个。

      独自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他将脑袋埋在臂膀里内心想,绿色的眼瞳空洞乏累。

      好想死。

      不能死。

      好像死。

      不行。

      不要留下他——

      没有能够回去的地方,没有了她们,那个地方也称不上[家],肚子空荡着应该是到了进食的时间,他离开医院,想着随便找个地方吃一下东西,维持身体运转,走到店前的树,胃部忽然一阵翻涌,伏黑惠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路边的树,干呕起来。

      喉咙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苦味,胃部抽搐着,他能感觉到那种尖锐的疼痛沿着神经传导到全身,像一把钝刀在身体内部反复搅动。吐出的东西是透明的液体,夹杂着一丝模糊的血色——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伏黑惠捂住嘴,缓缓蹲下身,耳边只有心跳的低鸣,身体在抗议。

      没有她们的地方就是地狱。

      他低声喃喃着。

      不要留他一个人在地狱。

      ——如果没有谁跟他一起坠入地狱的话,他会变成孤身一人。

      “那个,你是医院里的那个人吧,我有听护士姐姐说过你。”

      伏黑惠抬起头,看到路灯下站着的人,粉色短发,穿着应季的卫衣,他也见过,似乎他的爷爷在今天去世了。

      少年抓了抓头发,有些不自然地说:“还是吃点东西吧,说不定真的倒下了,到时候你姐姐醒来看到你瘦成骨头的样子,肯定会被吓到的吧。”

      “……”

      伏黑惠垂着眼刺了一句,“你还真是善良。”

      “你这人脾气真怪,好心安慰你啊。”

      “不用你管。”

      一来二去,成了他嘴里的朋友,伏黑惠没有辩驳,都无所谓,他已经忘记朋友的定义是什么了。

      津美纪已经几天没有睁开眼了,他想着回去拿一下津美纪的东西,而他也该去做自己的事情,最近流传在网络上的『屠杀游戏』,被选中的人会参加所谓的游戏,在这场游戏中能够与死去之人见面。

      被选中的人,头顶会出现神秘的标记。

      不管是拥有术式,或者成为容器,他都要参加这个游戏,去和死去之人见面,如果真的可以……

      会见到你吗。

      那对他来说不是地狱,而是天堂。

      但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心底生出强烈的不真实感,怕是幻觉,也怕是恶作剧,但更怕的是连这些也没有了。

      回过神来,双臂已经紧紧将人锁在怀里,伏黑惠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冰凉,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地震动着他的耳膜。

      不是幻觉,也不是梦。

      他闭上眼,呼吸急促,额头贴在对方的肩膀上,久久无法平静。冰凉的触感和鲜活的心跳唤醒了他麻木的灵魂,喉咙哽住说不出话,眼角不自觉的潮湿。

      一次次留给他背影的,骗子妈妈。

      这次要一起死才行。

      不能被留下来了。

      “不要哭啊。”

      少女的声音干巴巴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时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和离去是一样,没有变化,一如最初。

      那一刻,伏黑惠仿佛听见世界重新开始转动,神真的回到了这个世界。

      ——“伏黑。”

      虎杖悠仁盯着黑发少年,他紧紧握着少女的手,眼神专注到有些毛骨悚然。

      大概是妈妈离开很久,突然回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吧。

      心底的怪异始终存在,他抓了下脑袋,又抓了下脑袋,头顶的问号越来越多,但是自己也没有有关于妈妈的记忆,更别提和妈妈如何相处,母子是这样相处的吧,应该是吧,绝对是吧。

      “原来伏黑你是母控——”

      话还没说话,嘴里被塞进了面包,差点噎死他。

      “小惠。”

      渚星也捏了下他的脸,虽然是一模一样的脸,但给她的感觉和自己世界的‘伏黑惠’不一样,她养大的孩子是个乖乖崽,她还以为自己不会养孩子呢。

      就是好瘦。

      “多吃点啊。”渚星也捏了下他的手,又圈住他的手腕,想捏下小臂看看肌肉密度,却碰到了绷带,她手一顿,低下头看到手臂上缠绕的白色绷带。

      “受伤了?”

      她轻轻戳了下问,血色没有渗出来,不是受伤已经过了很久,就是伤的很轻。

      “嗯,有些垃圾缠上了。”伏黑惠接受渚星也投喂过来的面包,声音模糊着回。

      “欸,是谁欺负我们家小惠?”渚星也笑眯眯抬眼。

      “已经被我杀了。”

      伏黑惠说。

      还想着自己去解决的渚星也:“……”

      好像有点不对。

      她迷茫眨了下眼,抬起头和一边被迫禁言的虎杖悠仁对视。

      “妈妈,你……”黑发少年低下头,目光晦涩,有些难过的说,“你讨厌我这样做吗。”

      “没有。”渚星也摸摸他的脑袋,先把不对劲打包扔在一边,“我还想着自己去解决呢。”

      伏黑惠弯着腰,抓着她的手认真地说:“只要是侮辱你的任何事,我都会帮你清理干净的。”

      “啊,那也可以。”

      渚星也慢半拍地说,“但是不能让自己受伤啊。”

      “我受伤了,妈妈你会担心吗。”

      “会啊。”渚星也说,“你可是我第一个养的孩子呢。”

      伏黑惠森绿色的眸子望着她,没有承诺以后不会受伤了,只是点了下头。

      “要去医院吗,津美纪在那里。”

      他说。

      …………

      “五条先生,你相信『屠杀游戏』是真的吗?”

      伊地知开着车,他们最近调查所谓的『屠杀游戏』,女孩和自己的爸爸打了电话,说明天会去医院,让爸爸耐心等她,他们会在屠杀游戏再次相聚。

      但她的爸爸已经去世了。

      “嘛,有种不好的感觉。”

      后座的男人翘着腿,声音拉长,冷不丁问他,“惠那孩子,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见面吗。”

      “是。”

      身后没了声音,后视镜也只能看到抿直的唇和脸上的黑色眼罩,男人隐匿在黑暗中。

      “这孩子是要成为诅咒师嘛……”

      低低的,有些含糊的声音。

      “不同世界…一个人,变化挺大…难搞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1.6解v了,这本之后会缘更,就不拖着卡v了,尽量挽回大家的损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