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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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和指尖的摩擦带来微妙的颤栗，他静了很久没有动作，半晌像是上了发条的人偶，抬手将少女垂在脸颊的黑发勾在耳后，抽出自己的手心，握着她的后颈按在自己的肩膀，和之前一样用力的抱着，不是轻柔的又小心翼翼的拥抱，而是牢牢的将肩膀和腰身都禁锢在自己怀中。
“我肯定是。”
浓密的雪白眼睫沾染上水珠，他说着，耳后背透着薄红，
“我这样的人，当然要成为无可替代的存在。”
五条悟将垂着眼瓮声瓮气的渚星也背起来，他起床的时候伏黑惠就已经被送到他们住的酒店里，杰和硝子看着奇高无比的玉犬感叹着御三家血脉的强大，说着什么在课本里看到过巅峰时期的五条和禅院家主势均力敌，拍着小孩的肩膀让他快点成长就不怕被戏弄了。
从房间出来，杰还问着他昨晚半夜忽然把他摇醒，非要把皮筋拿走，皮筋被他放在高专的宿舍，狐疑问他不会真的大老远回去高专就为了拿硝子的一个皮筋。
硝子把链接丢给了他。
发生的这些都在意料之内，但他醒来的时候，握着备忘录看到上面变化的时间。
（想见她）
回过神来，脑海里只有这句话。
他去找人，伦奶奶家有关她们的东西都没了，桌上放着一沓纸币，看样子已经离开这里，虽然是非术士的家，但孙子是极恶诅咒师，以防万一他让五条家的人照顾着这里。
渚星也会去哪里？
五条悟一路走一路想。
专门将伏黑惠送回来，是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可能有危险。
他回到了高专一趟，毕竟那里还有几个渚星也的同类，但没有她，又跑到薨星宫，里面还是空空荡荡，没有生气。
快走出高专结界，在高专的那几个笨蛋从住的宿舍出来，笑嘻嘻的脸上也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虑，有一个拦住了他犹豫着开口，“让她小心一点，死神已经很久没出现，她又利用和算计过死神，十有八九会被重点盯上，我们的人又变得越来越少，可能就最近这些时间了，连同死神搞个大的将我们一网打尽。”
他们整装待发腰间揣着像游戏道具一样发着光的武器，看上去比他们大，但灵魂和思想上怎么看在咒术界都是宝宝咒术师，身边也没有七海灰原两个监护人，准备充足，说要离开高专结界，说些什么不能把危险带到这里来，下辈子变成大青牛驮着他们成菩萨去之类奇怪的话。
“真不想杀人。”玩家嘀咕着，“我连鱼都没杀过。”
如果不是他突然回来，等硝子他们回去，这几个人就消失了。
五条悟抬起头，教学楼上也站着一个人，面容轮廓普通，是土地神事件中出现的渚星也同类，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我走了我妹怎么办啊。”
“还有怎么办，赢家出来了和你一块走呗。”
“没出来呢，我没了小魔女怕不是每天都在等我回家，被那群老登又pua了怎么办。”
土地神事件的玩家跳下来，熟稔地和他“呦”了一声打招呼，自然地插入对话里，“我崽也是，虽然想偷她们离开，不过她们还舍不得妈妈，只能多给她们留武器不要被欺负了。”
像托孤。
这群人聚在一起，说出的话像是遗言，一群人热热闹闹到没有人烟，不会连累到所爱之人的地方，迎来自己的死亡，安静的，没有声音，如同美人鱼沉入深海中变成泡沫，逐渐消散。
意识到这一点，五条悟稳住呼吸，指尖却忍不住攥成拳。
（想见她）
“再等等。”
五条悟开口。
“先别着急离开。”在玩家惊讶的目光下，他说：“没人给你们说过走的时候要告别才有礼貌吗。”
“……啊？”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不想被我打断腿，就暂时别离开结界。”
玩家四目相对表情懵逼，还想说话，但眼前的人“唰”的一下消失。
“……他鬼畜了？”
“不会是要囚禁我们吧，噫——”
对他来说找到咒术师不难，六眼本来就对咒力敏感，但找到一个普通人就是大海捞针，好在他足够执着，也拥有一个不错的眼睛和大脑，还有拿着手机去问路人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到他肩膀，黑发黑眼笑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终于在一个小路上停住，顿了下抬起脚走进，看到了蹲在路边的渚星也。
旁边好像还有一个人，之后再说。
指尖被少女的手指拨弄，似乎要握上去，又犹豫着只是抓着小指。手心里是她的呼吸和柔软的唇瓣。
若是我喜欢你——
没有假设的条件，而是现实。
但即使这样说，雀跃和开心还是从眼睛里跑了出来，丝丝缕缕染到了头发丝，她只是没他那么喜欢，不是不喜欢，没关系，迟早有一天她会喜欢死他的，五条悟会是渚星也最喜欢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
发消息给五条家，让人把咒术师带回去，五条悟把人背起来，下意识皱眉。
好轻。
渚星也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余光暼到身后的影子，少年的影子被拉成很长的一条线，像他的人一样，顶天立地。
她以为，漫画中天塌了都会有高个子顶着的，但是她的记忆欺骗了自己，高个子要倒下了，她不知道要相信哪一个，相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问题，还是相信羂索的话？弹幕的出现是自己身体所在的世界的人们在观看，使用玩家身体的羂索为什么能看到那些弹幕，为什么她看不到，难道弹幕一直在屏幕着一些信息不让她看到吗。
她抬起眸，系统界面是满片红。
【系统出现错误，正在修复中——】
【系统出现错误】
【系统出现错误】
【弹幕出现窜频等问题，现已全部关闭，正在修复中，请耐心等待】
【剩余玩家人数：20】
【剩余玩家人数：19】
【剩余玩家人数：18】
【与系统达成协议，最终boss已更改——】
【最终boss：羂索】
【已攻略】
【主线任务：杀死最终boss［未完成］。】
【支线任务：击杀怨母［已完成］、土地神事件［已完成］、游轮角斗场［已完成］［非参加玩家，仅作为数据统计］、死神面前禁止说谎［活动任务暂时终止，通关奖励关闭，但死神无处不在，当死神来临之际向你提问——禁止说谎］】
果然。
渚星也将头埋进去，乌黑碎发垂在额前，前三个世界，最终boss都显示被她攻略，最后又死在她的手上，到这个世界，最后的结局也是如此。
不管是最终boss变成羂索，被迫或者主动，她都会和羂索对上，步步紧逼着的系统音提示着她副本即将结束，还是突然得出五条悟的结局和自己记忆中的不一样，弹幕突然关闭，让她都没有能够询问对峙的途径，或许有，那就是找回自己的记忆。
……要是要是没有遇到就好了。
渚星也声音低低说。
要是不认识你就好了。
要是不认识你就好了，一切动摇不会发生，要是不认识你的话我肯定不会在意谁死了只会一直向前走只要活下来就好了，要是不认识你的话我顺其自然找回自己的记忆然后宰了那个自己要找的人也不会影响到的一举一动，要是不认识你的话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死亡成为记忆里死去的白月光就好了而不是相信又怀疑……
渚星也没有说出口。
假设出口的瞬间，她就认识到了。
他在她的世界中已经造成了忽视不了的影响力。
她以为，她喜欢的人，会是那种只要她让他死，他肯定会去死的。因为他早已泥足深陷。因为他爱她，就算她想要他的命，他也会递上刀。
渚星也曾经在第一个副本中，在濒死中对着那些天外来客说过，要将威胁自己的，所有的存在都毁掉，正是因此，她的欲望一直持续，永无止境，才会愈来愈强大，哪怕一路走下去变得残忍，闭着眼睛也能解决掉敌人。
你威胁到我了。
瞳眸悄然出现绿莹莹的光亮，她轻慢眨了一下眼。
若是我喜欢你——
渚星也搂住白发少年的脖子，只要她愿意，枝桠就会变成刀刃划破他的脖子，困扰她的存在说不定也会露出惊愕又冷漠的表情，但指腹下的血液流动着，温热的皮肤温暖着她的手心，没有任何的阻隔感。
“好讨厌，小五。”
黑发少女湿润的眼睫毛划过他的耳垂，闷闷地说：“讨厌你。”
“……”五条悟懵了下，他撇嘴说，“我不爱听这种话。”
“我也喜欢杰，喜欢硝子，喜欢灰原哥哥和七海哥哥他们，和你做的，我也能和其他人做，和杰，和硝子，和灰原哥哥七海哥哥他们。”渚星也说，“只要我想，他们也会喜欢我。”
五条悟：“打住。”
“再说我就生气了，你还想喜欢几个？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一整天都不高兴，我不高兴就会想要别人也不高兴。”
渚星也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所以我也可以不喜欢你，去找另一个。”
五条悟：“那我就不会让你见到，再也不见。”
渚星也歪了下脑袋，发出“嗯？”的气音，脑袋碰了下他的头。
“我的意思是。”白发少年很认真地说，“再也不要想见到，让你抛弃我的那个家伙。”
“喜欢你的有多少个人都无所谓，但让你喜欢的，能让你变心的，除了我，一个都不能出现，撒娇，耍赖，欺骗我，我都能接受，唯独这个——”
“敢出现一个，我就杀一个。”
对话好像变得奇怪起来了。
渚星也怔住，眼瞳里的绿色散去。
“之后你要干什么？”五条悟说完没事人一样，自然地问她。
渚星也“唔”了一声说：“先找回记忆，那个梦境咒术师能让我找回失去的记忆，找回后就杀了羂索。”
杀掉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到了酒店前面的路，五条悟将人放下来，拍了下她肩膀上落下的花瓣，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拆开包装塞进她的嘴里，换了话题，“夏天过去就是秋天，秋天过去就是冬天。”
“冬季的第七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的那天，你准备送给我什么礼物”
他问。
渚星也没有回答。
“我想要一个礼物。”
五条悟紧盯着地，固执己见般地问，看着她低着脑袋嚼着糖，糖块从左边的腮帮子移到右边，咕噜咕噜的鼓起来一块，五条悟伸出手指戳了下糖块，耐心地说，“五、条、悟、想、要、一、个、礼、物。”
渚星也幼稚地鼓了鼓脸。
“那还没到呢。”
“五条悟不管。”他不依不饶，“五条悟现在就想要渚星也的回答。”
她捂住耳朵，五条悟就拿到她的手，想走开又被握住肩膀，手被紧紧抓着，又大又明亮的蓝色眼瞳动也不动盯着她。
“好吧。”
她不情不愿点头了。
五条悟顿时笑了，得寸进尺说：“那我要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那种。”
渚星也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会有，小五你好过分啊。”
“有的。”
他说。
“你知道，有的。”
渚星也又闭上了嘴。
他也没等回答，心情很好的扭过头，拉着她的手朝着光亮下的那群人走去。
紧随着第二天，网上，广告屏幕上，走在路边的人的手机上，还是咖啡厅使用的电脑上，突兀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突兀出现遮天蔽日的巨手，坍塌建筑中拔地而起的黑色佛像，黑色狰狞的树枝围绕下，与天外之神对话的少女，最终让角斗场燃起火海中的少女，拖着刀朝着罪魁祸首走去。
视频暴出，引起动荡的，不止是普通人，还有咒术师。
不是诅咒也不是咒灵，与咒术界的体系无关，超脱于人类之上的神秘存在，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在找着视频中的人，有人将她视为毁灭世界的恶魔，有人将她视为创造新世界的神，这片土地迅速泛滥起有关于她的教团，视她为神，虔诚地成为她的信徒，甚至传言出，只要成为她的信徒，就可以拥有超凡脱俗的能力。
旧神在科技的世界里匍匐，新神在娱乐的狂欢中诞生。
她已然成了神。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