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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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技能，是他抢过来安在自己身上，属于怪物的眼睛，一只眼睛可以看透对方的招式，一只眼睛可以回溯在被杀前，视野360度，玩家数不清自己因为这双眼睛猎杀了多少人，就像他已经记不清自己通关了多少次副本。
死亡的原因忘记了，应该是工作到深夜猝死吧。
进入副本的时候又太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了，看到其他玩家杀死的怪物，鬼使神差下就偷偷的挖出那双看起来可怖的眼睛，安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通关了。
从那之后，利用这双怪物的眼睛，他通关了一次又一次，也回溯了一次又一次，数不清自己到底死了多少次，直到浑浑噩噩的状态下，他遇到了一个同样经历过很多次副本的玩家，第一眼看到他就指出他的眼睛属于怪物。
“操控时间这种技能，人类是不可能拥有的。”那人嘲笑着他，“玩家杀的人越多，通过的副本越多，就越来越疯狂，到最后，不是被异化成副本中的怪物，就是被和自己一样的玩家杀死，还能避免作为怪物死去，人类的大脑是有极限的。”
玩家的终点是被杀和变成怪物，而他从第一步开始就走错了，他保持着半人半怪物的样子，哪怕回到现实世界，那畸形的眼睛也牢牢嵌在他的身体里，冰冷注视着他的朋友，他的家人，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那瞳孔就会跑出来，注视着另一种的自己，但除了他没有人能看到。
渐渐的他开始耳鸣，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叫嚣着他杀死自己看到的所有人，有天夜里他惊醒，看到自己双手快要掐住自己女朋友的脖子。
疯涨的杀意和道德伦理的控制，他只能进入游戏杀了其他的玩家来释放自己的杀意，但不管杀多少人都停止不了，杀的越多，想杀的就越多，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能杀死怪物的只有怪物。
和之前无数次进入副本一样，这次的副本基本没有通关很多次的玩家，猎杀的玩家甚至不需要使用回溯，无趣，弱小到可怜。
死神任务的出现他才有了兴致，如果有东西能杀了他，那就是神吧，但不管怎么找怎么找怎么找，都找不到它。
那就只有杀了，杀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死神会来找他的吧。
他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柔弱又漂亮的女孩，身上什么也看不到。
主动送上门，救出他要杀死的npc，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没人告诉她，不能用眼睛去挑衅比她要强大的敌人吗。
大概轻轻一挥，那漂亮的脖子就会断成两半。
玩家想着，使用能力，抬起自己的刀，刀刃朝着她的脖颈砍下去。
“……嗯？”
他滞在空中，呆愣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荆条。
“疯子吗。”
看起来无害的少女捏着下巴喃喃自语，表情有点漠然，抬了下手，荆条穿透了他的心脏。
死亡。
玩家回溯了时间，重新将刀从车头拔出来，这次他不从正面攻击。
可当他从背后偷袭时，从地上拔起的黑色荆条，还是无情穿透他的身体。
死亡。
不管从哪个角度攻击，那古怪的黑色荆条都将她牢牢保护其中，只要让她分心，一心二用就好了。
他一把掀起车子，朝着围观的群众砸去，让人头脑愉悦的尖叫声响起，但随之肚子猛地一痛，整个人腾空飞起，撞到对面的高楼大厦上。
“npc能增加你的活着的时间吗。”
冷汗顺着眉骨落下，“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抬起头，看着神色平静询问自己的少女。
她微弯弯眼，抓起他的脑袋狠狠砸到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爽诶。”
“咔嚓”一声，脖骨被扭断。
第十一次回溯。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死死盯着眼前呼吸很轻，只是袖口脏了点，没有一丝狼狈，黑发垂落的少女，剧痛袭来，他吐了一口血，手触碰到身后的大楼，眼神一狠，用身上所有的积分加强手中的刀，他抬刀瞬身来到她的身后砍下去——“轰隆”
整栋楼蓦地出现整齐的切口，哗啦啦的倒塌。
刀刃贴着她的皮肉划开一道长至肩膀的伤口，保护她的荆条被一起砍断，他还没来得及露出欣喜的笑容，受伤痛哼了一声的少女抬头，白净的脸上出现刺目的红，她抓住他的手腕一用力，半边胳膊被轻松撕扯扔到一边。
少女朝他微笑，他就听到自己临近死亡的倒计时，眼球疯狂乱转。
“真奇怪，我好像杀了你很多次。”
轻柔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
玩家挣扎的动作瞬间暂停，他像是溺水的鱼，疯狂又急促的呼吸。
“那就再杀一次好了。”
少女声音轻飘飘落下，手中的刀穿透了他的脖颈。
第十二次回溯。
人类是不可能察觉到时间的改变。
只有怪物才能杀死怪物。
玩家咽着唾沫，肾上腺素让他整个人兴奋起来，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他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寻死，不管是荆条，是刀，还是脖子都扭断，他不顾自己身体的疼痛，挑战着回溯的极限。
第二十一次回溯。
他用npc挟持，刀与刀相撞，火星四射，黑刃砍下了他的脑袋。
视线颠倒中，他看到了少女被他挟持的npc颤抖着声音说离她远点。
黑发少女安安静静站在原地，被他一次次回溯死亡造出的伤口滴着血。
第二十二次回溯。
他能感受到回溯的时间越来越慢，不是那种没有回到上一次死亡节点的慢，而是他死亡后能从第三视角看到杀了他后少女的反应。
她怔愣望着穿透他胸口的手。
第二十三次回溯。
脑袋被粗暴的踩烂。
第二十四次回溯。
这一次，黑发少女面无表情抹掉脸上的血，如墨般漆黑的眼睛浮现出戾气。
“你的能力，是什么？”
她问。
玩家咧开满是血的嘴一笑，朝着她的刀撞去。
……
第三十一次回溯。
全身上下被荆条钉住动弹不得，玩家咬舌自尽。
重新开始。
第三十二次回溯。
他死了，但是他的身体，被捅了一刀。
少女拔出刀歪了下脑袋，“我确实杀过你很多次很多次，在这一瞬间。”
“和时间有关的能力吗。”
……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有结束生命。
是他死的次数不够多吗。
第四十次回溯。
他死去，黑色的流体覆盖过他的身体，他看着掐住他脖子的少女，不到一分钟那黑色的流体完全融化了他的身体。
玩家看到了。
眼底出现绿意的少女，在她身上覆盖的黑色流体，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他被吃掉了。
第四十一次回溯。
能力使用滞涩，脑海中叫嚣的声音变得痴愚起来。
混沌的大脑确认，他只能被眼前的少女杀死。
“我的能力是回溯到死亡前的节点。”玩家吐了口血，脸色惨白如纸，对着她吃吃地笑。
“你是拯救我的神。”
他眼神狂热。
“只有你可以。”
少女洁白的衣领被血色晕染开，脸上没了笑容，不知何时变绿的眼瞳静静地望着他。
“你真烦人。”
第四十二次回溯。
他什么也没做，被杀死了。
第四十三次回溯。
少女露出微微厌倦的目光，恹恹挥手，他的大脑被穿透。
第四十四次回溯。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回溯，但实际上只过去了十分钟，一分钟又一分钟，无限的循环。
玩家只觉得，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
但黑发少女深呼了一口气，抓住自己颤抖着的左手，扔下黑刃转身离开，玩家跪在地上，抓起刀埋进自己的胸口。
第……多少次，他已经数不清了。
越接近死亡，他的大脑越来越清醒，那些平日里听到的呓语已经渐渐的消失。
他只是想寻求最终的死亡。
只有她能做到。
视野不再开阔，他看不到远处的风景，看不到背后发生了什么，热切的眼泪就眼睛里流出来，他疯了一样挖出自己的一只眼睛，没有重瞳，普通的，属于人类的眼睛。
剧痛让他面容扭曲，他看向少女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神啊。”
“……最后一次。”
少女声音落下。
*
明明只是过去了十几分钟，渚星也感觉自己没有了挥刀的力气。
她挥了多少次。
第一次感受到异常，是鲜血溅到自己的脸上，但下一秒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血。
那只脖子扭断过好几次，下一秒总会活蹦乱跳又冲过来。
之后越来越清晰，清晰的记得杀死他的每一次。
手好酸。
她杀过这个玩家很多次。
杀到最后，生出了厌烦的情绪，完全是一个一心求死的疯子，她自己也被困在其中，明明杀死了，却又活了过来。
不想杀了，他就自己解决自己。
甚至生出戾气，明知道对方死了，还泄愤一样又填了一刀。
时间永远不变，永远在回溯。
真讨厌。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绿意在眼中愈发浓郁，听到玩家的话，渚星也心想。
有人免费让她杀，那她就杀吧。
吞噬了的话，回溯的能力她也能拥有，对她来说是很大的助力。
荆条，黑刃，各种的死法。
整个天地都是红色的血。
“最后一次。”
杀到最后，用刀已经厌烦了，那就用手，杀死玩家能够获得对方的寿命，那就试试看。
［……星也。］
好像有人在叫她。
渚星也皱眉，耳边嗡嗡作响，不确定自己听到了没有。
——“渚星也！”
手被攥住了，她被拽到怀里，声音在胸腔震动，皮肤相触的部分很热，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血肉模糊，毫无声息的躯体。
那是她干的吗。
身后的人又是谁？
又是一个想要被她杀死的人？
“求你了，星也。”
应该是认识的，不需要她杀死的白发少年抓住她的手，她的刀刃已经陷进他的脖颈，少年浑然不觉，抓住她的下巴低下头，额头贴着额头，“你看看我是谁，我不是你的敌人。”
心声重叠，苍穹般美丽的蓝色眼睛明显生出一股激烈的情绪，焦躁，烦闷，复杂，杀意。
各种情绪爆发出来。
渚星也捧着他的脸，“小五？”
她歪了歪头。
“你在难过吗，你想要杀谁？我可以帮忙。”
“对了。”
少女绽放出天真的笑容。
“我知道怎么样让符文生效了，用刀刻出来就好了。”
黑刃变成小一点的匕首，渚星也认真地，模糊血色的视线下，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刻出记忆中的符文，白发少年始终冰冷平静地，用感情匮乏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血顺着脸上的伤口滴落下来。
渚星也凑上前，被艳丽的颜色迷惑到了，她舔了舔自己的尖牙，想要舔上去，但眼前的人无悲无喜，一声不吭。
好像生气了。
渚星也慢半拍的眨眼。
因为什么？
她仔仔细细地端详，发现自己刻错了，她刻得不是符文，而是自己的名字。
“……好疼。”
她伸手摸上去，低声又说，“好疼啊……我说了，和我做朋友的人最后都死掉了，或者被我伤害，没有例外。”
渚星也双眼通红，眼泪啪塔地流，“我总感觉有个东西要搞疯掉我诶，我想杀了他，可我杀不了，怎么也杀不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就这么特殊吗，不就是长的好看了点，家里有钱了点，有一个冷血爸爸和间接爱我的妈妈吗，不就是唱歌好听，学什么都很快，又有很多人喜欢我，这么完美优秀的我有什么特殊的。”
“这么折磨我，让我难过，我毁灭世界也可以吧。”
“明明很努力的在压抑想要毁掉一切的欲望了，为什么还是让我动手，好疼，你也疼吧，可我比你还要疼好多好多倍。”
“……对不起。”
渚星也泪水像珍珠一样掉落，又乖乖道歉。
“别哭了。”五条悟伸出袖子擦着她的眼泪，哪怕他从来没哄过人，这个时候也知道尽量用温柔的语气来安慰，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温柔不温柔，杰的声音或许是温柔的，其他人都这样说，可他不是杰。
但眼泪越擦越多。
哪有这样的人。
“知道我是谁吗？”
“……小五？”
“全名。”
“五条悟。”
五条悟勾住她的脖子拉进自己，几近额头相贴，轻声慢语，“亲手在我脸上刻下字的是你，在我面前哭的是你，笑的也是你，现在看清楚了，有个无耻的人渣顶着我的脸勾引你，刷你的好感，朝他的脸上来一拳我才解气，我做的怎么能被别人冒领？！”
“是你做的。”她声音带了点鼻音。
他啧了一声。
“我的第一大满贯是谁？”
“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五条悟撞了一下她的脑袋。
“毁灭世界和我你选谁？”
“毁灭世界。”
渚星也用他的衣服蹭了蹭脸，像猫咪一样嘀咕，“好想杀人。”
“……”
五条悟眯了眯眼睛有些不爽，但总算不继续哭了，别哭了，再哭他都想杀人了。
周围一栋大楼倒塌，车子上还有手印，马路都被梨了一遍，天空是黑色的，他赶过来的瞬间就下了帐，伤者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地上的尸体……他按着渚星也的脑袋往肩膀上放，冷淡看着那具被撕扯成两半，血肉模糊的身躯。
原来说的发疯，不止是咬人而已。
明明前不久还让他觉得弱小，小胳膊小腿最多三级。
那些狰狞的荆条……土地神事件是用术式吞噬了它吗，渚星也变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一眨眼，之前以为的小羊羔，变成了他摁都摁不住的核弹，丢出去就炸得世界稀巴烂。
他以为自己够强了。
还不够强。
他必须一直都是最强才行。
擦干净她脸上的血，看着她直愣愣注视着自己脸上的目光，五条悟才记起自己被这个小疯子在脸上刻了字，还是她的名字。
不好，拳头又硬起来了。
渚星也心虚低头，鹌鹑似得。
五条悟拿着手机看自己的脸，正打算用反转术式，一通电话打进来，他嫌烦，挂断，又打进来，继续挂断。
手机被轰炸。
他接起来，辅助监督的声音传进来，“五条大人，诅咒师渚星也是否已经被制服？”
五条悟低头看。
“不哭了。”
辅助监督：“？”
那应该是制服了吧，总之……
辅助监督声音严肃起来， “五条大人，这次造成的动静很大，总监会的大人们认为诅咒师渚星也在观察期危险性仍然极大，要求您制服后立刻死刑。”
“……”
五条悟想不通，为什么总有人在他松口气的时候给他添堵。
他声音平和道：“让他们给老子滚。”
“啊？”
辅助监督怀疑自己听错了，五条大人进入高专后确实学坏了一段时间，自称粗鲁，但后面都没有再说过。
“那个，我这边信号不太好。”
五条悟：“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给我滚。”
辅助监督心如死灰。
好吧没听错。
“她很危险，五条大人，这样危险的诅咒师实在不应该接近高专，接近您啊。”
“哪里危险了？”
五条悟张口说瞎话，“她哪里危险了，你看她，她都哭得停不下来，她这么柔弱，可怜，你们还要欺负她，你们有没有良心！”
“没有我就回去把你们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说着拍了张照片。
看着照片里面眼睛红红，神色有些懵逼的黑发少女，打了个水印给辅助监督发过去。
“可怜吗，柔弱吗，单纯吗，善良吗。”
辅助监督感觉自己正在购买去往天堂的单程票，他恍惚地应了一声，“可怜，柔弱，单纯，善良。”
他们正在说的人是谁来着。
唯一能确定的五条大人确实脑子坏掉了。
“……等下。”辅助监督从照片的一角看到白发少年刻着字的脸倒吸了一口气，“五条大人你的脸——！”
“我要挂了。”
“等等啊还有其他要说的。”辅助监督语速飞快，“之前和渚星也在一个地方活动的诅咒师盯上了她，在您赶往这边的时候，窗目击到他们朝着渚星也住的地方赶去。”
“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被诅咒师俘虏了。”
他话音落下迅速挂断。
“……”
五条悟表情空白，他下意识去抓住怀里少女的手腕，但捞了个空，看着手心的粉色花瓣，都没时间去想瞬间消失的技能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我、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冷静说道。
“我要杀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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