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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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伊地知高洁来说，这些天是最难熬的，百鬼夜行的咒灵离奇消失，天幕之下的血色眼睛让他们意识到百鬼夜行幕后恐怕另有其人，极恶诅咒师夏油杰在行刑前离奇消失，至今未找到人，加茂家又遇到了特殊的领域，被困入无限循环的地狱，高层几乎人人自危。
伊地知叹气，事情已经不是他加班加点就能解决的了，打开导航，后视镜看到后座闭眼假寐的男人，他踩下油门，车向前行驶。
——“嘟”
伊地知看到是谁，冷汗冒出，调低音量让铃声过去，装作没接到。
第一次挂断，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接吧伊地知。”五条悟捏了捏鼻梁，懒声说，“大概是我把老头子们拉黑了，他们打电话到你这里来。”
伊地知：“……”
问题是他一个人就接了。
肯定是来追问五条先生的，伊地知的大脑飞快运转怎么把矛盾转移，这段时间高层的诘问只会增加他们的工作量，有的时候还是要糊弄一下上司。
按下接通，伊地知正要开口，五条悟在他身后冷不丁道：“开免提。”
他手一抖，总监会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车内响起——“让五条悟回京都！！！”
“回京都干什么？”五条悟换了个姿势，双手置于腹前歪头，唇角一扬，“京都到底有谁在啊。”
“伊地知，帮我告诉他们。”
伊地知尴尬一笑，硬着头皮低声汇报：“东京的事有点多，五条先生暂时无法抽身。”
对面冷哼一声，“总监会的人已经过去接手他的工作，无需他继续待在东京。”
五条悟长吁一声，“还真是一遇到麻烦先把耗材扔出来，那些软脚虾还是算了吧，来东京连我的学生都打不过，好丢人的。”
“伊地知，传话。”
伊地知：“……是这样的，目前京都伤亡损害略高于东京，家入小姐暂时无法承担过多的伤员，具体如何安排，我随后会抽出时间与各位商讨。”
对面：“把家入硝子也一起带过来。”
五条悟：“让他滚蛋。”
不等他们火冒三丈，伊地知倒吸口气，他捂住电话转头惊慌开口：“五条先生，他们姑且还是我的上司。”
所以表面上的态度多少好一点点吧。
五条悟：“那就当做是我的第二人格在说话好了。”
“五条先生！”
白发男人撇撇嘴，后仰着脑袋用命令的语气，“好，伊地知挂断。”
习惯性手一滑挂断的伊地知：“！！！”
看着挂断电话的手机屏幕，伊地知体会到了条件反射的可怕。
五条悟：“再打过去。”
这是要主动服软了吗？
伊地知期待地回拨。
“挂断。”
伊地知：“……”
如此照做三次，第四次打过去，对方提示此用户已关机。
“这不就好了。”五条悟挥了挥手，“不用感谢我哦，大概一周左右都不会烦你了。”
……可之后他会被骂得很惨。
“老头子们无非是觉得自己的命更金贵啦想方设法把我叫回去当他们的贴身保镖，好烦人的，要是电梯难题放在他们身上还蛮让人心动的，死一个人活一百人，你说对吧，伊地知？”
五条悟对着后视镜露出一个笑容
伊地知沉默，他缩了下脑袋。
好恐怖。
如针刺般的恐怖气压从白发男人的身上散开，伊地知平复着磅礴咒力带来的心悸感，他按下车窗，似乎是冷风吹进来让白发男人冷静了下，他手指点了点手臂，口吻活泼轻快：“好，麻烦的家伙离场，现在开始提问。”
“猜猜我现在更想去哪里？”
“A.去诚凛高校，正好堵住冒牌货。
B.去星野家，趁着两个人都不在翻出绑起来的野男人。
C.去安室透那里，审问出他知道些什么。
D.回答不出来就捏着鼻子转圈。”
五条悟抬头，补充：“当着硝子的面。”
伊地知心如死灰：“不如都做一遍。”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开心道：“我就知道伊地知你了解我，怎么说都要证据确凿再下定论吧，说不定是陷害呢，我们这就去安室透那里。”
“对了。”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让高专留守的辅助监督把棘拉过来。”
伊地知张了张口，又闭上，他艰难开口：“原则上，咒术师不能对普通人使用术式。”
“特殊情况下我就是原则。”
“……五条先生，你千万冷静一下。”
“哎呀。”五条悟粲然一笑，“我现在超冷静的。”
最后伊地知还是妥协了，联系高专的狗卷棘，开车转动方向盘来到降谷零家门口。
片刻，另一辆车开过来，狗卷棘一头雾水但很信任地走近。
辅助监督离开，伊地知看着两人的背影忧伤守在楼下。
——
狗卷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五条老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乖巧跟在身后，看着五条老师敲门，敲了三次又三次，里面好像没人。
找人吗。
狗卷棘刚一猜想，就看到五条老师直接上手拧断了门把手，用仿佛自己人一样熟稔的语气：“我们进来啦。”
……抢劫吧。
还没每个房间都找一遍人在哪里，五条老师已经精准朝着窗户走去，猛地拉开窗帘，金发男人正拉着绑成绳的床单，欲从八楼窗户跳下去。
两人无声对视，金发男人面色扭曲了一下，“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是犯法的。”
”嗯嗯。”五条老师嘴上应着，抓着窗帘拉了下，“直接跳下去还是我拉你上来？高空坠物也是犯法的吧。”
降谷零：“……”
本来要出门上船前往欲望岛，谁知道五条悟突然杀了个猝不及防，他看了下时间，这会儿星也大概已经在船上了，船到点拉人，谁都不会等，且只去一次，由于距离较远，轮船上刻有大型的跃迁术式，如果错过了轮船接应，基本等于放弃上岛。
“这么急着要去哪里，工作吗，哈哈，我以为你在躲着我呢。”
白发男人笑着拍他的肩膀。
降谷零无力一笑，“……劳烦先让我上去。”
“需要帮忙吗？”
“不用，请让开。”
降谷零从窗户翻回来，叹了口气：“五条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
“星也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五条悟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
看到降谷零的神情，他知道，他问对了，这也是他每一分每一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才提炼出来的，最靠近真相的问题。
“你知道她正在做很危险的事吗？”
降谷零沉默敛目，只答：“……我答应过别人，照顾她是我的责任。”
咒术界与非术士的世界泾渭分明，且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哪怕腐朽，并不完善，那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撼动的存在。
他姑且只是一个末职公务员。
但如果渚星也切实触犯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不会因为黑沼医生而纵容放任。
“我知道了。”
白发男人歪歪头笑了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少年默默从身后抽出绳子，拉了拉绷紧它。
“看来我只能来硬的了，放心，只要你不反抗就不会吐血的。”
降谷零：“……”
半小时后，狗卷棘咳了几声，他喝了一瓶止咳糖浆，嗓子依旧有磨砂般的疼痛，整个人又昏又累，明明是非术士，但金发男人却靠意志力抵抗了几次咒言，虽然没有反噬，但用嗓过度。
他走了出去，关住门守在外面，里面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内，半晌，门开出一个缝，五条老师脑袋探出：“棘，今天麻烦你了，来，拿着。”
五条老师把一张卡递给他，轻松道：“接下来就不需要棘你参与了，我已经叫人把真希他们拉过来，今天给你们放假，所有的花销我来负责。”
！！！
狗卷棘顿时嗓子不疼了，腿也不颤了，高高兴兴的下楼。
第三个人离开后，五条悟“咔哒”一声合上门，屋内随即陷入寂静。
他靠在门板上，手里拿着这些日子里降谷零整理的资料，第一页是黑沼医生的档案，和折原临也给他的一模一样。
一页一页翻阅，纸张与指腹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空间内被放大，就在他翻到某一页时，一张老旧的照片从中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板上。
五条悟低头捡起，那是一张大合照，颜色已经有些泛黄，翻到照片背面，错落写着各自的名字，落款时间是二十年前。
看到那个名字，他翻过来，站在中间的少女笑容明快，即使照片历经二十年，也能看出她身上的死气，她看起来要比现在更高，衣服松垮，脸上没多少肉，稚嫩和迷茫在她的身上褪去。
五条悟看着，伸手抹掉了少女脸上的灰。
真相像薄雾般在他眼前逐渐清晰，然而内心最先涌起的，却不是松了一口气的轻松。
而是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总是会在极为糟糕的情况下最快的调整自己。
比他认为的要更早，早到这个世界还没有渚星也，早到他一无所知，还只是京都宅院的六眼，就有一个人已经一路走到了尽头，置死地而后生。
除了这些，剩下的是后面降谷零自己收集的，大火熊熊燃起的槐树村，独自爬到雪山遇到雪崩，被降谷零拉着昏迷的她出来，马戏团动物暴动，赶过去遇到她被老虎咬住胳膊……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和前些时间风风火火［盘星教乐于助人，协助解决多项案件］对上，溯及最开始，降谷零用红笔标注了池袋砍人魔事件，那是盘星教被拉下水的源头。
一页又一页的证据，让五条悟回想起杰说的，那些事并非盘星教所做，另有其人。
金发男人揉着眉心，身上的绳索早就被解开，也没有离去，看着五条悟一页一页翻阅着，翻到最后一页，房间里寂静无声。
“只有这些。”降谷零开口。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五条悟头也不抬：“按照咒术界规定，是死刑。”
降谷零蹙眉：“不行。”
渚星也是黑沼医生唯一牵挂的，还存活在世的人，于情于理，他都要保下来。
五条悟抬头看着他，下一秒，鲜艳的火苗在他的眼中跃动。
降谷零下意识伸手想要夺过他手里的资料，被五条悟偏过头躲开，只能徒劳感受着滚烫的温度在空气中蔓延，灰烬飘落在地上。
明暗在白发男人眼中交杂，他缓缓合上手，碾灭正在手心燃烧的火苗，厚厚的资料最后只剩下一张破损的，只有少女一人的照片。
降谷零眼中的惊愕透过火光传过，过于清晰，五条悟眨着眼，眼前的一切诡异的扭曲，陌生的记忆忽然地涌入脑海。
……也是一片火焰，地面沾满血液，血色之上是无数白骨。
白骨之上，握着刀的少女抬头望着天，鲜血和碎肉喷在她的脸上，乌黑的发和鲜艳的红映衬，让她墨色的瞳眸愈发的幽暗。
星辰坠落，火光冲天，漆黑天幕下生出无数双眼睛，犹如扭曲的蠕虫般拥挤，一双双的白骨抓住他的衣服将他拉下。
他看到倒在地上鲜血流淌的夜蛾正道，看到燃烧着面目全非的七海，看到硝子闭上了眼，反转术式也无力填满空洞的心脏，看着自己的学生松开手里的刀，脖颈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咕噜咕噜滚落在他的脚下……荣耀的御三家也化为废墟，世界上仅此一人。
「恭喜你通关」——
天幕的声音穿下，五条悟凝望着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他，不属于人类的语言诡谲异常。
「成神」
少女松开手，黑刀插在刻着“五条悟”的墓碑上。
世界在她手中灭亡。
诸神看她成神，陨星坠落，嬉笑声在天幕传下。
五条悟闭上眼，再睁开，手心的照片残余的热度告诉他刚才的只是一段记忆。
……如果星也自杀的画面是过去。
那他看到的，是未来吗。
“证据被你烧毁了，你还想做什么？”
降谷零心情不怎么愉快。
“啊。”五条悟眨了下眼，听到自己说，“网上的也一并拜托你了。”
降谷零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深思，他家就爆炸了。
眼前一花，他和五条悟已经来到了楼下，白发男人双手揣兜，如往常一般笑眯眯道：“这样安室先生你也不用担心被追责了，就说家里煤气爆炸就好了。”
“……”
“伊地知，走了！”
伊地知看向降谷零：“这位……”
五条悟摆手：“不重要，他有钱住酒店的。”
降谷零：“……”
除去危险性不说，星也各方面都是顶尖的。
不是。
他凭什么？
上车，伊地知小心翼翼问：“接下来去哪里，五条先生。”
“去星也家。”
五条悟说。
他大概知道星也家里关着的男人是谁了，刨除被陷害的当年，杰也不无辜，但是女孩子的家里不能关着一个危险的男人。
哪天说一声，关他家里也可以。
车开的很快，门是锁着的，他看了一圈，找到树上挂着的钥匙，开门来到地下室的位置。
手触碰到门，果然有一股阻力，看似轻薄的一张结界，他撕开一层，又重新生成新的结界。
五条悟思考了一秒。
他努力了。
继续关着吧。
天色渐暗，等车开到诚凛高校，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的走出校门，他的出现引来不少注意。
“你好……”有人鼓起勇气攥着手机靠近，但绑着绷带也不遮掩其英俊面庞的白发男人径直穿过目标明确地朝着教学楼走，被无视的人只遗憾叹气。
“差不多了，可以走了，星也。”留下来值日的同班同学开口。
在学校伪装成渚星也的泥人点了点头，忽然抬起头看向窗户，她蹙眉突然说：“我有急事，先走了。”
“行啊。”
值班同学不在意挥手拜拜，自己收拾书包，刚要离开，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教室门前。
他扫了一圈：“请问一下，渚星也在吗？”
值班同学：“刚走啊，你是她哥哥吗，好帅——”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值班同学郁闷挠头。
——
他来了。
本体说过，不能和五条悟有正面接触，他的眼睛会发现异常。
泥人一边穿过人群，一边观察着四周的道路，七拐八拐走了两个街道，转身钻进附近的商场，穿过人群坐上了观景电梯。
电梯很快上满了人，缓缓上升之际，泥人下意识望向透明的玻璃墙外，余光下，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穿行的浪潮中突兀伫立。
白发男人穿着黑衣，站在一层中庭的中央，周围不知为何空旷。
他仰起头，透过观景电梯厚实的玻璃与拥挤的人群，直直地望向她。
目光锁定，他倏地扬起唇角，无声道：
找——到——了。
泥人咬牙，直接避开人来人往的主通道，转头走进安全通道的货梯，电梯里已经有三个人，她没有动作，只是站在角落，低垂着头。
有人轻声道：“……你们听到上面有什么声音没？”
“像是……金属在摩擦？”
灰尘簌簌而落，货梯骤然晃了一下。
三人面色惊惧，紧贴电梯墙壁。
片刻的寂静后，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三人瞬间惊悚对视。
叮——
七楼。
金属门板发出扭曲的声响，一双手从外面粗暴地扒开电梯门。
白发男人站在门边，平静望向电梯内，他手指还按在门缝边缘，上面残留着清晰的指痕。
看着留下指痕的电梯门，三人吓得腿颤抖。
“谁，谁啊。”有人嗓音发哑问。
他没有说话，移开目光，视线落在那个缩在角落的黑发少女身上。
泥人放弃了逃跑。
“不继续跑了吗？”男人声音活泼，“亲爱的，或者说，冒牌货星也。”
泥人摇头，不再掩饰什么，声音褪去了模拟出来的人气。
“指令：五条悟不会伤害到渚星也。”
五条悟一愣，笑容顿住，他抬步踏入狭窄的电梯，一步一步靠近。
他抬起手，捏住泥人的脖颈，并没有用力。
“让她出来见我。”
五条悟声音轻缓，带着命令。
手下的温度变得冰冷，泥人闭上了眼睛，生机从那具身体褪去，五条悟手指一颤，克制着自己不要用力，抓住她的脖子。
他低下头静静等待，额头几近相贴，近乎悚然的安静中，终于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瞳盛着迷茫与他对视。
“……小五。”
淹没心脏的恐慌情绪褪去。
是人。
…………
深夜港口，只有起伏的潮声与停泊船只。
海风吹起他的碎发，五条悟顺着天空伸展的尽头望去，他伸出手，掌心微张，红色的光辉将海面晕染。
海浪奔腾咆哮，向两侧猛然分开。
大海为他开路。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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