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商贩 有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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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相反的队伍分别向两端改道，熙熙攘攘的城门霎时清空。
安顿马车到路旁，百里景熙挑起布帘。
黑金色枝条把窗口的布帘按在车壁上，秦衣正指挥它如何固定，回头对上百里的目光。
想看热闹的不安分在脸上藏也藏不住。
“这玄鸿道人应该不会如人间的皇帝一般霸道，我看看便要来砍我的头。”
百里笑道：“不好说。镜律城敢这样走的他可是第一个，历任城主也没有他这样跋扈。”
秦衣：“算了，那听起来挺厉害的雀仙也惹了，也不差这一个。”
百里景熙：“还有魔气的味道？”
排在队伍里时，秦衣说感受到魔物的气息，他用灵力试探一番，什么也未发现。
“很甜，感觉马车都要变成玄蜂的蜜房。”秦衣吸吸鼻子，看向黑金色的换生，“是换生没收回去吧，导致我对魔气更加敏感。”
“镜律城人仙妖混杂，队伍里也不会少能感受到的修士与妖，魔气这样浓，你们却都没有反应，只能说明——”
话语间，玄鸿道人的队伍晃进小小的窗口内。
高举旗子的骷髅打头，足有城门高的旗子飘着大大的玄鸿二字，本人安然坐在八抬大轿上，左右各搂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妖，睥睨扫视路边的队伍。
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他的信徒，前面一批还是穿戴完整，手执法器的修士，最后跟着几排凡人，身上挂满土黄色符咒。
各个表情神气，自傲不凡，似乎跟着玄鸿做事是莫大的荣幸。
秦衣看一眼便移开目光，蹙眉：“这么多魔气并非在一人身上。魔气已侵入许多人体内。”
百里景熙没错过她面上表情：“那些凡人不对？感染最深？”
秦衣点头：“很不对，符咒上的符文都是错的，根本用不出来。而且，他们身上的魔气最重。”
“灵源石，玄鸿道人给他们用了灵源石？”
“不太像。”队伍过去了，她倾身靠近窗口，与他们所想相反，此番行事，周围却未有多少怨言，更像习惯了一般，城门处围满许多主动拜访的人。
“各地都在回收灵源石，镜律城不是消息闭塞处，而且你与你师弟说这件事了吧？”
此趟来镜律城极方便的地方——现任的镜律城是百里景熙师弟鳞绪的故友，要查当年之事也方便得多。
百里景熙应道：“他比我们出发早，我托他找安顿的地方。对绯思城主，不必多想，他比我们都上心。”
“进去再说吧，或许与我们所想都不同，这只是玄鸿道人的其中一面。”
玄鸿道人进城，周围一切恢复如常，再排不到半柱香，便轮到秦衣二人的马车。
虽有盘查，但并不严苛，值守的守卫对代替左手的黑金枝条也见怪不怪。
询问二人来历，确认并非在逃罪犯后，马车顺利驶入。
走前，秦衣好奇探出头：“你们不用什么东西区分人仙妖三族么？”
守卫造册完答：“原本是要，但绯思大人上任后便取消了。镜律城中三者平等，做区分反倒强调不同，城中居民皆有登记造册。”
鳞绪就等在城门处。
一身黑衣，抱剑靠墙，眸子黑亮，却目中无物。
几个方筑基的小孩大胆凑上去，想看看鳞绪怀中的那把与青山同色的烟雨剑，话语周全而礼貌。
鳞绪缓缓动了。
剑换到手中，他站直身体，一群期待而不安的目光中，吐出冰冷无情的两字：“不给。”
而后将剑背在身后，遮得严严实实。
拒绝毫不留情，小孩忍住漫上来的泪意，满脸无措地转向不远处的剑修夫子。
夫子猛地一激灵，尴尬得想要立刻消失。
别看他！这个狗剑修周身气息不凡，他也打不过！
到来的二人正好目睹全程，秦衣望望走来的鳞绪，看看身侧的人。
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看得百里景熙回想昨日两人的几句拌嘴，回想起北地不算愉快的交心，回想起秘境后的不欢而散。
他心虚开口：“你看什么？”
秦衣：“我找不同呢。不愧是一座峰的师兄师弟，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百里景熙气笑了。
他还比鳞绪小一百多岁呢，能做砺剑峰的大师兄，全然因为他已算剑修待人接物中的翘楚了！
眼瞧着连累自己的师弟走近，百里没想忍：“狗剑修。”
鳞绪：“师兄，你怎么说自己？”
百里磨牙：“没有，师兄骂方才占道的玄鸿道人呢。”
“玄鸿不修剑，修符。”
鳞绪瞥一眼秦衣，看向百里景熙，眸光闪过。
百里继续磨牙，不肯退让：“你还想不想找大师姐学阵法，就对她的心上人客气一点，他还是你大师兄呢。”
鳞绪唇角轻抬：“玄鸿就是狗剑修。”
秦衣没眼看，放下帘子：“两个狗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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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渐渐远离闹市，拐进偏僻的小巷子，停在一户不起眼的人家前。
带路的鳞绪先一步跳下车盖，熟门熟路在一大把大锁中挑中一个，青黑大门向两边洞开。
有人在此处常住，这是秦衣看见的第一印象。
木门古朴却黑亮，门侧遵照街道上凡人的习俗新换了对联，内里的院落干净，盆盆罐罐摆放错落有致，花草翠绿又挺拔。
镜律城诞生于三界结界破碎时，节气不定，此时入眼一片清新翠绿。
珠帘脆响，竹叶轻晃，从屋内转出一位美人，赤眸如宝石般美丽摄魂。
鳞绪：“镜律城绯思城主。”
他又伸出手：“我师兄。”
“扶风派大师姐，秦衣。”
这就没了……？
果然不能指望一个心中只有剑的狗剑修。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重新开始介绍自己。
鳞绪轻哼一声，转身去了屋内。
寒暄之后，绯思径直进入正题：“子衿说要找一位卖心法的商贩，镜律城生意人最多，不知商贩是否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正是症结所在。”秦衣摇头，回忆起回梦中与师尊的对话，“当时我也问过，可那位商贩再普通不过，容貌普通，卖的东西也常见，除去那本心法，并无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绯思眉头稍压，出口依旧是安慰：“普通也是一种特征。”
秦衣：“或许还有一个不算特别的特别之处，那本心法是逆天之物，不论灵力，只要完整写下那五字就能用出无比强大的一击。”
“符咒？世上怎会有不用消耗灵力的符咒？”
“是啊。世上怎会不消耗灵力的法术。”
秦衣笑容讽刺：“绯思为镜律城城主，应该知晓修仙界有一种禁咒，名为死咒。”
绯思瞳孔一震：“那本心法是死咒！”
秦衣：“正是。我们最近才弄清，死咒消耗得并非灵力，而是魔气，用一次，心魔便增长一分！”
“上一个看似有益的是风靡修仙界的灵源石，实际却是以心魔为代价提高灵力。灵源石是应问果发现，那时她的手中已有魔珠。而死咒与灵源石如此相似……”
绯思：“子衿怀疑死咒也来源于魔珠？”
秦衣点头：“魔珠贼心不死，祸乱三界。若非应问果来镜律城时发现，及时封禁，上有洗玉宫大能被魔珠蛊惑，下有‘好用强大’的死咒滋养心魔，届时三界会乱成何种模样！”
“或许那时便让魔珠得逞了。”鳞绪插话道。
若有似无的香火味飘来，黑衣现身时味道越发浓郁，他单手托着一沓本子走来，堆起来的高度惊人，比得上被本子碰到、微微轻晃的一株玫瑰。
绯思不悦道：“小心些，别碰坏阿婆的花。”
鳞绪：“我不是有意，下次我来浇水。”
秦衣看看两人，侧过脸看百里，他也眉头一挑。
有故事。
本子落到桌子无人坐的那一端，每本皆有一指节的厚度，最顶上封面写着“第一市集”。
鳞绪：“绯思自幼长在镜律城，两次逢魔之乱她都经历过，知晓魔珠的厉害，不然也不会带来厚厚一沓名册。”
绯思眨了眨眼：“镜律城共有三个市集，中间历经百年，为了维持安稳，商贩皆登记在册。只可惜我做城主时，第一次逢魔之乱基本结束，中间还是有许多商贩离开。”
秦衣并不气馁：“找到便是多了一条关于魔珠的线索，我只是有些担心——”
“死咒邪恶强大，或许或许那本心法本身就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也不知那个商贩是否看过，后面如何。”
百里景熙：“便从名册上查起吧。”
“等等——”鳞绪打断，“子衿，死咒用起来是什么样的？”
秦衣还未开口，她便自顾自继续道，“写下五个符文后，符文立刻消失，像是出现一把无形之刃，瞬间敌人被湮灭为飞灰，无论多远，无论用什么法术都不能躲过？”
秦衣与百里景熙异口同声道：“这便是死咒！”
“那便对了。”绯思的目光落在那叠厚厚的册子上，“不必看那些了，我知道是谁了。”
“谁？”
鳞绪声音冰凉：“便是走在你们前面，镜律城中声名鹊起的玄鸿道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