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离开 “正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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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地一声重响。
百里景熙猛然惊醒，拖着疲软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向外跑。
离开回梦的门被敲得咚咚响，无瑕打了个响指，放他出来。
画牢阵外，白光肆虐，遮天蔽地，仿佛永不停止的风雪。
无瑕瞥他一眼，没有隐瞒：“大师姐身祭的树倒了，如今生死未卜。”
百里景熙呼吸一窒，缓过心中那阵疼痛，开口：“无瑕，应问果手中有魔珠，苍蓝派以救世济人为己任，见死不救便会受到天罚。”
“谁说我什么也没做。”
她抬起手掌，掌心湛蓝色光团，一条蓝白色倾倒至荣卿，在脚下恢复成一团浪花，水珠飞溅填补上出现空缺的身体——
长时间的歌唱早已超出身体的承受极限，荣卿变成鲛人真身，恢复
鱼尾上千疮百孔，先是熠熠生辉的鱼鳞脱落，而后是整块血肉消失。
但什么也无法影响荣卿的歌唱，若是她能救回大师姐，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大师姐在河济城所做，神迹早晚会再次降临，这是扭转局面的关键。”无瑕抿唇，“卿姐的歌声会让大师姐早些恢复意识，就是时间比我想得还要久……”
看着荣卿身上伤痕越来越多，无瑕的指甲紧紧嵌入肉中，作为苍蓝派继承人的第一仗，她能保护大家赢下么？
只愿大师姐那里一切顺利。
画牢阵上流动的金光一瞬变得浅淡，裂痕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布满整块屏障。
屏障将碎未碎，白色灵光被格挡在外，灵压却先行进入，坠落在在场之人身上，压得喘不过来气。
歌声停滞，仅仅一瞬，更为嘹亮穿透的声音响彻。
满目白色中，有金光闪过，最开始纤细如牛毛，很快被淹没，却无法抵挡丝丝缕缕的金线缠绕，速度越来越快，汇成一大片光芒。
白光前仆后继地掩盖吞噬，最初落入下风的黯淡后，金光愈加璀璨灿烂——
狂暴的风雪后，传来秦衣坚定的声音：“破！”
宛若浓厚迷雾中最终升起的太阳，照破一切迷障，显露出最耀眼的光芒。
两股强大的灵力相碰，原本摇摇欲坠的画牢阵立刻破碎，双重灵压掀起大片灰雪，旋风一般向屏障后的几人袭来。
许风指尖都在颤抖：“荣卿，可以停下了！大师姐没事了！已经醒了！”
瞧见完整的大师姐，荣卿彻底放下心，方想向许风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眼前天旋地转，向后倒下。
“荣卿！”
无瑕拉着怔愣一旁的百里景熙没跑几步，听见许风撕心裂肺的喊声，回头望去。
他能接住倒下去的荣卿，却无法阻止道侣生命力的流失。
停止歌唱，荣卿却依旧保持着鲛人的原身，坑坑洼洼受伤的鱼尾自末端正在化为泡沫消失。
无瑕顿时心中一颤，看向手中还在闪烁的蔚蓝色灵光。
怎么会这样！有苍蓝派秘宝海珠续命，卿姐至少应该性命无忧。
猝不及防，一抹亮眼的金色射进眼中。
像是太阳的光芒碎片，落在身上，转而在体内泛起一种舒适的温暖。
第一日到来时阴暗无光的天空，此刻明亮得不可直视，无数光屑炫目，簌簌而下，如春日纷繁落花飘荡，灿烂迷眼。
“没事了，是子衿的符。”金光拢在掌心，百里景熙弯起的唇角藏着浅浅笑意，有金光吻在那处的擦伤，光芒闪过后恢复如初。
碎金似的光芒自发向受伤最重的荣卿集中，轻而易举戳破虚幻的泡沫，断裂的鱼尾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缺失的鳞片也重新长出。
无瑕松开手，也去接掉落的金光：“这便是神迹了。大师姐做到了！”
符佑，亦为福佑。
驱散所有不良状态，立刻恢复所有灵力。
秦衣给予河济城百姓的善意、希望，如今被百姓完整回馈给自身。
“有意思，真有意思。”魔珠默然许久，发出几声阴森森的冷笑，“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你这徒弟实在是好玩得紧，竟还有如此后招。”
应问果面色阴晴不定，没有理会幸灾乐祸的魔珠，她打量一番重新站在面前的秦衣，轻嗤一声。
“这样也死不了，你倒是命硬。”
丹田复原，符佑的光芒依次从身上离开，无数碎金仿佛在秦衣身后成为张开的巨大翅膀，光芒映射进干净双眸，更加透亮。
她从高处跃上，漫天金光，宛若仙人降世，应问果莫名觉得刺眼。
似乎全然不记得被压制的痛苦，秦衣：“师尊，您不好奇这是什么符么？”
“拥有回梦的掌控，魔珠的加持，师尊的五感达到极致，符咒上的人名应该看得很清楚，师尊，你还记得这些人么？”
“记得最好，徒儿便不用一个个说给您听，是大家签下的符咒自发变成一张新符咒，符佑，救了我。方才濒死之际，我又见到了他们，所有人对我说，仙长，你一定要带着大家的希望，打败魔物啊！”
她重重强调了魔物两字。
“我当然记得！”柔美的脸上，和善的表情一寸寸崩裂，怒意让应问果的面孔显得狰狞，“我记得这些人，我记得在河济城有多狼狈，才会走上这条路。这是回梦！那年杀死魔物的是我！”
秦衣：“可在师尊无所不能的回梦中，师尊再次杀死了他们。”
“秦衣，你没有责问我的资格！你想数我的罪过——”
白光自手下绽放，飞速写就的符咒围堵住所有退路，灰色屏障率先扑去，先断了任何打断接下来术法的可能。
应问果手腕再动，催命的五字短咒再次成形。
“先赢过我！！你的符咒，还能救你第二次么？！”
反常地，秦衣毫不反抗，任由灰黑色屏障将她逼到绝路，身后便是应问果布置好的风戮咒。
强大屏障灵压下，衣角漂浮起来，被卷入高速旋转的飓风中，试图捞衣服的灵光却仿佛撞上一堵墙，咚地弹开，再看衣摆已破了大半，被绞得四分五裂的衣料飘上天空。
又是改良过的风戮咒，一旦陷进去，所有灵力都会被阻挡在外，只剩下被风戮搅碎的命运。
死咒幻化成的巨兽朝天嘶吼一声，撒开四蹄飞驰，披在身上的黑气如滚水一般沸腾翻动，魔气比上一张颜色更深。
比起死咒，还是寻常的符咒更好破些。离开回梦的门已经打开，已经没有必要与应问果在此纠缠。
凶兽到达的一瞬，聚势已久的灰色屏障一齐撞来，两波威势翻山倒海，步步紧逼，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
而应问果还站在几步之外，手上符咒严阵以待。
秦衣目光如炬，抓住两波攻击撞上来的一瞬机会，消失原地，残影几乎擦着凶兽的爪子离开。
身影方在另一端落地，耳边便传来第二声凶兽咆哮。
第二张死咒！
魔珠轻笑道：“你若方才不用魔物，用上第二张死咒，何须如今着急呢？”
“闭嘴！！”应问果怒吼一声，话音里藏着森森寒意，“你从未告诉我死咒是魔气，骗我之事我还未与你算账。你若还想要合作，此时便聪明些，别激起我的怒意。”
魔珠不再言语。
无瑕：“大师姐，门我已开到应问果的符咒后边，只要你离开符咒包围圈，我可以随时改变位置接应你。”
苍蓝派祖传的传音水泡破裂，秦衣定了定心。
方才移形换影，路上抛出与屏障周旋时写下的玄雷，这只凶兽离她还有五步，第二只仅剩三步。
要给自己制造时间，写下破风戮咒的符咒，还要拖延死咒追上她的步伐，接下来面对应问果，不能反击，只能逃跑。
不过，无论是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还是身法，都是她的强项。
极限被压到了仅一步之遥，凶兽散发属于死亡的气息冰冷，若有似无地蔓延，试图抓住她的一瞬软弱。
秦衣恍然未觉，身姿如弯月，游龙戏水般，灵活躲过两道射来的灵光，手上一道符咒甩在其中一只凶兽脚下。
节奏再次掌握在她的手中。
又一次经历将死境地，这次哪怕死亡近在咫尺，如影随形，无法再动摇半分她寻求生路的意志。
符咒、魔气、死咒、灵力，什么也无法摧毁。
秦衣是杀不死的。
应问果的脑海中蓦地浮现这句话。
怒意在胸腔中乱窜，无处发泄，应问果抬起手，却犹豫了，要用第三张死咒么。
可，第三张便能杀死她么？
一瞬怔愣，秦衣抓住没有干扰的一瞬，指尖流淌的金光添上最后一笔，符咒冲破混合在风戮咒的禁灵咒——
“再破！”
金光顺利进入，凝光以身躯卡在飓风中，如河济城中的考验，被搅碎的光点重新凝成利箭，周而复始，直到彻底逼停不断旋转的飓风。
漫天破碎的光点中，秦衣看到一道深色的蓝，就在两步之外的正对面，内里传来海浪声。
是门。
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无瑕：“就等你了，大师姐！所有人都出来了！”
秦衣颔首，边拉扯凶兽，边大喊：“所有人都退远一点，有两张死咒在追我。”
为防无瑕来不及关门，秦衣继续两手画咒，原想把距离控制在三步，看应问果抬起手，咬牙向门冲去。
一步，两步……
秦衣顺利跨进门槛，无瑕立刻启用术法。
门消失的一瞬却被拉得无限长——
无遥：“妹妹小心！”
百里景熙目光一凛，响起春华剑钟鸣般的出鞘声，厚重余波随着一道用尽灵力的剑气，还有来自许风的，一齐挥向门外。
“嗷呜——”
第三声凶兽嘶吼。
应问果瞬移至门前，仅有五个字的符咒完成得太快，剑气迫使她后退，死咒却已放了出来。
没有经历过玄雷与净化阵的减速，这只凶兽不曾停顿，四肢踏风，游魂一般陡然闪现在门前，狠狠撞了上来。
无瑕的眉头几乎成了一座小山，手上术法不停，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饶是如此，门上的裂缝越补越多。
“无瑕，重塑往往比修补更容易。”
看到妹妹眼中的迟疑，无遥眉头一扬，一拳后门应声而碎。
“无遥！你是不是疯子！”
无瑕瞳孔骤缩，手上施展的手法挥出残影，死咒即将探头时，飞来一道金光逼得它停滞一瞬。
门终于彻底关上了，凶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无瑕面色苍白，脱力走下前，还是愤怒地跳起身，给无遥一个爆栗。
“你不想活了可以替大师姐挡应问果的攻击，而不是自寻死路！要不是大师姐替你挡了一击——”
无遥龇牙咧嘴地捂住额头，挥动手掌，蔚蓝色的海珠飞来。
“怕什么，你是不是忘记我如今也能召唤海珠。”无瑕依旧鼓起眼睛瞪他，无遥叉腰回击。
“你要教训我，好啊，无瑕方才你就不会变通思路，非要费时费力修补，要不是我，我们如今还困在回梦里……”
二人又热热闹闹地吵闹起来。
秦衣呼出一口气，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百里景熙：“就在这里？”
秦衣重重点头：“迟则生变，她已在苍蓝派等我们了。”
“正好，我想试试我的新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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