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考验（一） 你有必须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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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景熙双手抱剑靠墙，闭合的黑眸在听见脚步声睁开，向来人点头示意。
荣卿：“多长时间了？”
他微微偏头，灰色天幕下，半圆形的结界把不大的院落占得满满当当，结界内的白雾隔绝一切视线与声响。
“有三刻钟了。她不会输。”
“你见过应问果么？”荣卿顿了顿，“老祖的回梦基本受她掌控，但眼下并未有动作，甚至将本体留在这里，我总觉得有猫腻。”
被喊来护法，百里不可避免撞上。与秦衣一样，他无法把她们当成完全不同的人，看清对方的一瞬，脑中只有复仇的念头
“应问果一向善于伪装，或许在等里应外合的机会。”握紧手中剑，百里眼底寒芒闪过，“她若是侥幸从里逃脱，我会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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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内，二人已过招一遍。
肉眼可见的小型飓风簇拥，不曾留下一点突破空隙，站在中心的师尊望着踌躇不前的秦衣，好整以暇。
秦衣目光沉着，扫视四周，寻找哪里能够站下一只脚。
屋顶，师尊旁边的木桌……
哗啦一声，是什么破碎的声音。
秦衣用凝光试探，金色的长箭方已接近，立刻被高速旋转的气流卷入切割，一闪即碎。
不能用灵力强破，也不能从其他地方下手，故意留出的上方空间简直是诱饵。
秦衣皱了皱眉，她认得是风戮符，但能破它的符咒是什么来着？
师尊手一挥，六道飓风旋转着分散，它们向着共同的方向——秦衣聚拢。
主动撤去！
秦衣目光一亮，没来及逃出包围，又有六道飓风出现，重新将师尊周围围得严密。
飓风的距离仅剩一臂之长，凛冽的疾风刮到脸上生硬的疼。
毫无办法，秦衣只能选择后撤，再打眼一看，所到之处桌椅，甚至连脚下坚硬的地面，皆留下一道道长长的刀痕。
“咚”地一声，后背又一次贴到冰冷的结界边缘。
六道飓风此刻排成整齐一列，越接近秦衣所在边缘，留下的退路越发狭窄，直到两侧的气流也碰撞到结界边缘，开始发出挤压声。
嘭嘭、嘭嘭。
不停重复地敲打心上。
师尊气定神闲，却也无再补上一刀的意思：“还想不起来么，子衿，需要再给你点提示么？”
秦衣拒绝斩钉截铁：“不必。”
……
不这一场注定你死我活的比试开始时便变了味。
提出比试定生死，她明显看见师尊面上的失落，但结界筑起，反而是师尊先说出了规则。
二人分别站在最边缘处，相隔甚远。
师尊：“子衿，要想杀我，先走过来吧。”
起初，秦衣并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即使没有一击得手的机会，她有必胜的决心，拼尽最后一丝灵力，也会把应问果永远留在此处。
更何况，经历河济城一遭，体内的灵力，对符咒的熟练程度都是更上一层楼。
未料到，师尊丝毫没有拼命的决心。
二人修为不相上下，无论用出什么样的符咒，几乎都能用同等灵力的消除。
趁着碰撞的两张符咒空中炸开，强盛的金白色灵力大放光彩，遮掩视线，秦衣一点点前进。
只剩几步距离，师尊一改见招拆招的方式，不再直接用灵力径直唤出符咒，转而甩出几张纸符。
空中传来纸张扇动声，手掌大的纸符上符文更缩小如蚂蚁，躲避途中，秦衣凝神静气，黑眸快速扫过。
符文是看清了，却是熟悉又新奇的东西。流畅平滑地印入脑海，又溜走。
认不出便无法接招，她只能后退两步。
符纸燃尽，五光十色的光芒在眼前爆开，旋开的纸伞散出紫色毒雾，飘散落花暗藏杀机，绵软白云盘旋头顶只等沾上毒雾，浇下雨水。
谜底揭晓。全部认得，一个不落。
金光过后，三道符咒一同湮灭。秦衣面目紧绷，不敢再放松分毫。
破解不难，但一旦犹豫，前进的时机立刻溜走。
仿佛找到她的弱点，比试成了《符咒大全》的随机抽考。
但显然，秦衣进一步退三步，已足够说明师尊的确找对对付她的方式。
……
过度凝神，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持续的头痛中夹杂些许痒意，她睁开眼。
金光流转，拼凑成一道符文。
厚土符。
师尊眼中冒出些许兴奋，不知子衿能否察觉到，风戮符已是改良过后的版本。
轰隆声响起，空气中出现一阵沙土飞扬，一个个圆厚的土墩子从裂开缝隙的地面冒出，从头至尾，恰好拦住六道飓风。
土块厚实，风刃许久浅浅没入一道缝隙，盯久让人眼花的旋转降下速度，似乎有平静的征兆。
秦衣的神情丝毫未放松。
风来土挡，想到并非难事，但仔细一比，眼前与记忆中的风戮符有些许差别，究竟是什么，印象模糊。
眼瞧飓风停歇，几乎成了轻柔微风，异变突生！
白光闪过，每道飓风一分为二，十二道飓风只有土墙一半高，威力惊人加倍，十二道威势同时切入土墙。
土崩瓦解就在瞬间，原本厚实的防御如一张透光的纸那般脆弱，土墙剧烈颤动，土块一块块崩裂，滑落地面，迷眼的尘土被风吹着，迅速上升蔓延。
啪嗒一声，土墙彻底碎裂，一块褐色土块翻滚到师尊脚下，转眼消失无形。
师尊低下头瞥一眼，面上却未露出什么失望之色，她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给弟子纠错。
师尊：“子衿……”
剩下的话语未来得及出口。
烟尘还在弥漫，几点金光晃过又被吞噬，师尊没有忽略，她再也没移开眼。
几息过后，厚重的烟尘再也无法掩盖，数道金光折射出耀目光辉。
内里的风似乎终于停了，不然猖狂扩散的烟尘不会陡然停滞空中，而后被一道无可阻挡的凝光破开迷障，重重掉落在地。
师尊缓缓勾起唇角，心满意足。
厚土符苦撑争取到的时间中，秦衣毫不犹豫用出早已准备好的后手。
葳蕤符的木灵力会帮忙安抚躁动的土灵力，两张符纸一起能够挡住改良过的风戮。
枝条被搅碎，被卷入旋风中。
倘若加上第三张？
粗粒的风刀刮似的蹭上脸颊，不由自主激起一阵危险的寒意。
十二道风近在咫尺。
垂在身侧的拳被握紧。又愧又恨的感觉一遍遍冲刷内心，不就是一张被改过的风戮符，她是如何被逼入如今的下风？
进来前还信誓旦旦说着一定能做到，开始时用自创符咒尚称得上游刃有余，可为何师尊出手，她立刻落入如今的境地？
察觉到渐渐杂乱的想法，秦衣吐出一口浊气，再抬头时眸光明亮。
一张改动过的符咒，师尊能改，她也能改！！
……
冲向六道戮风的依旧是一往无前的凝光。
被卷入旋风之中，利箭再次破碎成金色光点，可金光自发聚合，凝成两道光束。
绞碎，凝合，再绞碎，再凝合……
最初的一道凝光，幻化出成千上万道金光凝成的利箭排列空中，万箭齐发——
高速旋转的飓风方锁住一道携万钧之力而来的凝光，还未绞碎，一束束光芒便一头扎进旋风中心，数十道凝光落下，旋风根本无法拧动中心的力，旋转被强制停下！
剩下几道飓风皆是如此。
风戮符，破。
“你做得很好，子衿。”
亲眼瞧见破解之法，师尊面上笑意愈深。不等秦衣抓住机会跑动上前，再次甩出手中纸符。
风中纸张呼啸声再次响起，秦衣侧头看去，瞥了眼开头便扭过头。
方才为了想风戮符的解法，短时间内硬生生过了半本符咒大全。
针雨符会刺下针尖似的雨水，避开！
紫英符开出的花会让人看到幻觉，前方第四步闭眼！
雾画符展开的画卷不能沾到活人呼吸，里面的鬼怪会活过来，右方，就是此处，屏息！
知晓符纸是什么法术，便有避过的机会。
秦衣一往无前，身后展开的术法陷于金光铺开的沼泽，悄无声息消失。
距离逐渐拉近，师尊的符纸一直未停下，但已不用去特别注意了。
十步之遥，此时能够发挥最大力度的符咒，清晰地出现在脑海。
宛若体力不支似的，她明晃晃停在原地，垂头平息□□。
耳尖捕捉到纸张扑簌声即将到来，秦衣眉梢一挑，压不住的得意。
此处是十步时，落火符效用最大之处。
身上立刻退去侧身躲过，朝另一边躲去，落地时第二张符咒声响，隐隐还夹杂着燃烧符咒的火焰飘动声。，是第一张没有的。
“有诈。”
提前燃烧符纸会影响术法的效果。秦衣抑制住逃跑的念头，继续向原定的方向移动。
不远处，已燃烧的符纸飘落原地，第一张符纸白光闪过，火焰迸溅，爆出巨大声响。
一路闯过，判断符咒，真真假假的考验，面上的踌躇焦躁退去，秦衣缓缓落在师尊面前，眼眸中又恢复往日的冷静自信。
“师尊，你对我的考验，我还是走过来了。接下来，认真和我打一场。”
师尊弯起眉眼，抬手，秦衣一瞬不停地盯着她，脑海中浮现出三种答案。
可师尊的手只是悬在她的头顶，虚虚晃了晃，隔空摸了摸最满意的弟子。
“恭喜你，子衿，有了和我的一战之力了。”
脑海“嗡”地一声，方才的考验，霁山门一战互相联系。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在应问果手下输得那么轻易，不是因为灵力差距，不如说若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永远不可能打败她。
是师徒，熟悉她所有的自创符咒，跟何况那次不曾用符纸。
也就是说，所有谋算，出手的方式在应问果面前完全透明。
而她对应问果，除去知道她的灼雪还有常用的符咒，三年的空隙对她的招式变化知之甚少。
何况，她与师尊之间本就差着几百年的符咒使用熟练程度。
自从能够使用换生，灵力暴涨那天开始，她常用的符咒只剩下几样，因为灵力的彻底打压能够解决大部分事情。
若非苍蓝老祖来救，她很大可能被应问果带回扶风派。
冷意攀上后背，秦衣全身发寒，一旦意识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仿佛此刻站在深渊边，发现一脚已踏了进去。
望着秦衣面上冷却的战意，师尊适时开口：“回神，子衿。”
“你方才说自己通过考验，要和我打一场。”她果断摇头，“还没有，你忘记了——”
白光行云流水地写就符咒，极短，只有五个符文。
秦衣失神地看向空中，只有这道符咒，哪怕三年前也未见过。
死咒。
她艰难开口：“死咒无人能解。”
师尊的声音少见地威严冰冷：“你有必须解开的理由，而你如今也学到了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