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每天都在后悔》狂风抱雨

23、别开口

　　宋阮默默地接过了碗。

　　“好了。”下一秒，谢随又阻止了她的动作。

　　宋阮的手僵在原地，她看着他用筷子夹了小半到他自己碗里。

　　“这下不会浪费了。”

　　谢随又说了句，“筷子没用过。”

　　“嗯……”

　　宋阮默默地接了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她低着头吃饭，头没再抬过一次。

　　两个人在沉默中用餐。

　　直到看见她将碗里的排骨吃完了，谢随才再次开口问道：“味道怎么样？”

　　秋水镇就在隔壁省，她老家的家常菜跟上海这边应该有相似的地方。

　　“会不会觉得上海菜太甜了？”

　　“还……还好。”宋阮吃完了，却还是低着头慢吞吞地喝着汤，她是真的不习惯他这个样子。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上海本地菜其实不错，只是很多人没有找对店。我认识……”

　　“谢总。”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阮打断了。

　　她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他。

　　嗯？谢随微微歪头，询问的眼神。

　　宋阮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拿起盛排骨的小碗，给他看干干净净的碗底，笑容很标准：“我吃完了。”

　　他有眼睛会看，她吃菜、喝汤，她不吃生姜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不等谢随开口，宋阮又重复道：“谢总，我吃好了。”

　　“我刚刚想起来还有点工作没有完成，我要先回去了。”

　　气氛在降，食堂里的喧闹声瞬间被隔离在他们这桌之外，安静得宋阮快要听到谢随的呼吸声。

　　“哦~”谢随的面色很平静，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吃完了？”

　　宋阮无法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来，只能感受到他周遭骤降与骤冷的气氛，她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那走吧。”

　　宋阮又“嗯”了声，低着头将碗筷摞起来，她努力镇定着，没抬头却好像依然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

　　摞好了，她继续低着头，低低地说了句“谢总，我先走了”就提步离开了。

　　桌上很快只剩下谢随一个人。

　　他看着宋阮头也不回的背影，笑了下。

　　他端起边上的汤喝了一口。

　　凉透了。

　　宋阮放好了餐盘，感觉从谢随的视角来看应该看不见自己了，忙又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到了电梯口，人太多，她果断放弃了乘电梯，拐了个弯进了楼梯间，直接选择爬楼梯。

　　楼梯间空无一人，她一口气爬了六楼到了办公室的时候依旧不觉得疲惫。

　　她推开楼梯间的门，穿过走廊。

　　进入灯光亮得几近刺眼的办公区域。她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只是觉得脑子有些木木的。

　　“小宋回来了？”

　　“小宋这么快就吃完啦？”

　　有人在跟她打招呼，她看过去，点头回应着，从大脑中调出她们的姓名，“清美姐、荷姐，你们也吃完了？”

　　却疑惑怎么她们在他……们后面去吃的，却在她前面回来了。

　　难道跟他在一起，她没有自己想象中吃得那么快吗？

　　陈清美和李荷很快就携伴去茶水间了。

　　宋阮回到位置上，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远处的总裁办公室门依旧紧闭着，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完全可以看清他办公室的进出。

　　而他如果出入的时候看过来，也能对她的状况了如指掌。

　　宋阮看了下这个临时工位，除了她的笔记本、水杯、餐巾纸和本子，干干净净得没别的东西。

　　她思索了下，将隔壁的显示屏往她这边挪了挪。

　　硕大的屏幕越过她与隔壁的分界线，很快就遮挡住了她的视线，至少从她这里再也看不到他门口的动静。

　　她低头，打开了笔记本。

　　其实没有什么没完成的工作，他那么明显的意图，她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可是她的回答也很明显。

　　为了不让彼此更尴尬，她只能编造了一个看上去没那么离谱的理由。

　　宋阮点开上午被她关掉的报销页面，落寞地垂下了眼帘。

　　心里的失落一时难以言明。

　　这份本来已经渡过了危险期的工作又要不保了。

　　*

　　宋阮离开后。

　　谢随喝完了汤，放好餐盘，刚要出去透会气时接到了孙威的电话。

　　不远处，同样吃完了饭的徐成捷刚要过来打招呼，虽然看不清他的面色，但还是缓下了步子。

　　徐成捷见他接起了电话，忙趁机往旁边走去。

　　“老谢，在哪儿呢，怎么不在百茂啊？”

　　听清了孙威的话，谢随没说什么，瞬间挂断。

　　徒留孙威一个人在对面骂骂咧咧。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单手插兜，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这个食堂，闹哄哄的令人心烦。

　　谢随放弃了散心的念头回到办公室，他停在门口刚要打开门，想起了什么。

　　他抬起头，不经意地转身，往斜对面的角落看了一眼。

　　然而，下一秒，他就顿在了原地。

　　视线里，留给他的是大大的显示屏屁股。

　　黑乎乎的显示屏将人遮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连张脸都不给他看了！

　　谢随面无表情地盯着显示屏。

　　半晌，他终于收回了视线，推开办公室的门。

　　谢随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屋里又安静得让人受不了，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风哗地一下涌进来，窗帘发出簌簌响声，谢随站在窗边，黄浦江就匍匐在他面前。

　　带着秋意的凉风却不能让他清醒半分。

　　坐回椅子上，他又想起她那双圆润的眼睛……

　　直视别人的时候平和得没有任何攻击性，弯弯笑起来的时候甚至让别人单纯地、只是想跟着她笑。

　　谢随的眼睛笑到一半又落了下来，拒绝他的时候……眼神却那么坚定。

　　他瞪着天花板。

　　细瞧上去跟个糯米团子一样的人，软软糯糯的没有脾气。

　　却总是能冷不丁扎他一手刺。

　　宋阮弄完了报销后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会。

　　到了下午的上班时间她收到了王志刚的邮件回复后就开始进一步梳理蓝日的业务。

　　然而，谢随作为总裁的威严不可小觑。

　　他们那边记载的各项要点，除了和自己有些许描述上的出入，其他的大家大体上一致。

　　她看着邮件充满尊敬的结束语，即便邮件是发给她的，这个结尾还是一丝不苟。

　　很明显，蓝日那边负责记载的人和她一样，不敢有丝毫糊弄的心。

　　进程很快，忙完了蓝日的事情，百茂的事情按照紧急程度排序后进行了进度跟踪之后，她就没事干了。

　　她看了眼周围照旧忙碌的众人，再次感叹了下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拿起边上的水杯起身，准备去倒杯茶。

　　茶水间与总裁的办公室是相反方向。

　　宋阮环视了一周，百才这边的茶水间比百茂的还要大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总裁在同一层办公的原因，还是谢随的办公室
　　里面另外有茶水间。

　　边上摆着随取随用的纯牛奶，她拆了一盒倒入杯子里，开始用咖啡机打奶泡。

　　她看了眼边上的咖啡种类，和百茂那边一样，想起陈典说过的他不喝这些咖啡，那他肯定是另外有茶水间了。

　　宋阮垂眸，也是，那么大的公司，单独的茶水间都是总裁的标配。

　　机器运作的声音停了下来，奶泡打好了，细细密密的奶泡浮在杯中，她在一旁装点心的盘子里挑了两块饼干扔了进去。

　　牛奶的醇香与饼干香甜的气味让人的心情好了点。

　　她端起牛奶，往外走去。

　　然而她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了远处走过来的谢随。

　　他手上拿着一沓资料，奇怪地，他明明在边走边看，她却仿佛看到了他皱着的眉心。

　　下一瞬，宋阮挑了个就近的过道走了过去。

　　将身子隐了进去，她转过身，将背倚在转角的墙边。

　　宋阮的手捧着微微发烫的杯壁，背对着朝这边走来的谢随，在心里计算着他离开的时间。

　　……

　　杯子渐渐地凉了下下去。

　　宋阮想起里面还没来得及吃估计已经化成了饼干泥的饼干。

　　一直没听到什么声音，估摸差不多了，她才探头去看。

　　大家都在安静地干活，没看见谢随的身影。

　　宋阮的心放了下来，眉毛却是一皱，怎么好像大家比她刚刚离开的时候更安静了些呢？

　　她捧着杯子回座位。

　　陈清美忙着手头上的事情，一双手快要将键盘敲出火星子了，余光中撇到一个人影正向她们这边靠近，心中又是一凛。

　　忙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来人，见是宋阮，委实结实地松了口气。

　　她继续敲着键盘，却能同时分神跟宋阮说话：“小宋，你这回来的时机太好了。”

　　“嗯？”宋阮不解地停下了脚步。

　　陈清美瞅了一眼她的杯子：“呦，只有牛奶吗？”

　　又是夸张的语气，“这奶泡打得不错啊。”

　　“你喜欢吗，下次我可以帮你打一杯。”

　　陈清美立马应下来：“好好好，今天算了，明天就帮我打吧。你这手艺是不是当过咖啡师？”

　　说完不等宋阮回答又说道，“今天荷姐翻译的资料出了个小错，谢总刚才在这里发了好大的火。所以我这不才说你离开回来的时机都刚刚好吗。”

　　原来是真的在皱眉，可她也没听到他发火的声音啊，不过他发火时候的确不是大声吼的那种，宋阮看了眼她隔壁，李荷不在这边，她重复着她的话：“好大的火吗？”

　　“可不是，以前都是直接一个分机喊荷荷姐进去，今天都气得杀出来了。”

　　“荷姐呢？”宋阮关心道，“她还好吗？”

　　“喏，去打印室哭鼻子去了。”陈清美用眼神示意，“估计现在还在一边打印资料一边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