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每天都在后悔》狂风抱雨

13、瞧不上？

　　谢随本来想说你觉得我们像本地人，想了下把她去掉了，她自己一个人当本地人好了。

　　宋阮抿住了嘴，在心里撇嘴，垂眼道：“不像。”

　　“呵呵，帅哥美女一看就不像我们这里的人。”大妈笑了两声，缓和道。

　　谢随随即点了三个菜和一个汤。

　　大妈忙道了一句“我去上菜”就先走了。

　　余光中，人走远了。

　　谢随的嘴角勾起，才继续道：“这么小的一个县城，你觉得她会不认识这些客人？”

　　别说这些人，整个县城估计都没有多少人。

　　讽刺意味太足。

　　宋阮低头倒掉碗里的水，抬眼看向他，终于见识到了方兰口中他不赞同蓝日搬迁到安徽的场景，他是彻彻底底的瞧不上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宋阮看着他的眼神觉得很刺眼，胆子突然就大了起来，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面自己的家乡也在被他嘲笑的时候。

　　她听到自己直接问他：“那谢总也……瞧不上搬迁到这里的蓝日了？”

　　事实上，她已经有了答案，虽然人在这里，虽然她看得出他对蓝日的用心，但是他看不上蓝日，看不上成山县、安徽。估计只有紧跟时代潮流的百茂和集团其他赚钱的公司才能让他瞧得上。

　　城市是有分发展的等级，在他这里，一个功利的等级差异歧视体现得淋漓尽致。

　　谢随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他的目光直直地朝宋阮射过来。

　　周围一片嘈杂，明亮的灯光中。

　　他看着她，不敢相信她突然对自己这么不……尊敬。

　　宋阮与他对视着，分毫不让。

　　半晌，谢随先挪开了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在心里诧异自己竟然败下阵来。

　　“没有。”

　　宋阮听到他这样回答自己，眨了下眼，突然气势就矮了下来，她“哦”了一声。

　　又移开自己那快要将他面皮看穿了的目光。

　　她低下头，明明得到了回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在咚咚跳。

　　谢随重又看向她，眼皮乖乖地垂着，睫毛一颤一颤的，配上她扎得圆润的发髻。此刻乖得跟个兔子似的，完全想不到她刚刚已经跟自己亮了一爪子。

　　没有瞧不上。

　　他不知道她在打抱不平什么，为蓝日？她不过刚来三天。

　　为这个小县城？她又不是安徽人。秋山镇可不在这里。

　　没什么瞧不瞧得上的，他只是……

　　谢随开口道：“你要不要问问这里的人，知不知道蓝日？”

　　宋阮抬头，看了他一眼，问正在给隔壁上菜的大妈：“大妈，您知道蓝日吗？”

　　“知道知道，这里谁不知道蓝日啊，自从两年前他们搬到这里来，我们这儿的生意都比以前好了不少呢！”大妈收了一个盘子，端着走了过来，神情很激动的样子，“蓝日可是个大公司，这两年咱们这里的发展多亏了他们呢！”

　　宋阮有些惊讶，虽然她知道肯定会有影响，但是不知道这么大。

　　她又想起这片区域与中午路过的区域对比，大概这里之前也是那样了。

　　谢随挑眉：“物价是不是都上涨了？”

　　他刚刚看了眼菜单上的价格，这可不是他们这里该有的水平。

　　大妈又嘿嘿笑了两声，不自然地道：“那是肯定的……”

　　“我再去给你们催催菜。”

　　她的嗓门忽地变大，说完又走了。

　　宋阮看着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收回了视线。

　　这不是很好吗，她看资料上当地政府也有很多扶持政策，对蓝日很是优待，就是物价上涨……那是每一个地方发展后阻挡不了的趋势。

　　可是，不为这里做贡献……上海他们也待不下去了啊。

　　“你对百才有充分的认知吗？”

　　宋阮迟疑地点头，不懂他的问题为什么一下子跳到这里，这些天没什么事情干，她做的最多的就是看资料，可到底也不敢肯定她的充分与他的充分是不是一个标准。

　　谢随看不上：“就算给当地一部分人提供了就业机会、对这里的经济做了贡献又怎么样？”

　　“不是怎么样……”宋阮还是不懂，“只是无论去哪里都肯定会带动当地的经济啊。”

　　当然他看不上很正常，集团的业务繁多，在全国各地涉猎较广。

　　诡异的，她竟然在这一刻推翻了之前的结论。

　　他如果真的看不上蓝日，不会放下其他事情，专门过来一趟，毕竟，她负责的工作只是冰山一角。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是自己想象不到的庞大的商业帝国。

　　谢随伸长手臂，修长的手把玩着一边的玻璃杯，没有理会她的话，白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的轮廓上：“你觉得需要？”

　　宋阮的目光有一瞬的萦绕。

　　“便是这里的经济被带动了，那又怎么样？”谢随的脑海中闪过王志刚强调这里的地皮便宜时面上一闪而过的卑微。

　　与他们何干？

　　谢随的目光重新变得锋利，他转头看向宋阮，语气不可一世得近乎猖狂：“就算蓝日这个昔日的大厂就地解散，百才旗下的其他公司依旧有容纳他们的能力。”

　　谢随没说的是，况且，日化厂，它的上限就在那里了。

　　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宋阮终于懂了他的心思……

　　这弯弯绕绕到近乎扭曲的护短心理。

　　他不赞成蓝日搬迁，他主张原地解散，从而维护住最后的体面。

　　但，放弃就是宿命吗？

　　“可是，有的人有力挽狂澜的本事……”宋阮被他的眼神压迫住了，她若有所思，却也没那么怕他，语气很平静，“有的人没有，那么就要认输吗？”

　　她也不知道她想从谢随嘴里听到什么，更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还有……为什么要问他。

　　谢随听她的声音轻轻的，目光一顿。

　　不知道她在说谁，是蓝日，还是她自己？

　　他反问：“所以？”

　　“已经输了还不认吗？”

　　她看着他的眼：“输了就认，就没什么意思了，不是吗？”

　　谢随的眉一扬：“已经这么痛苦了还不够？”

　　宋阮的视线有一瞬的闪躲：“好像是够了哦……”

　　“不谈后果，所有的冒险与坚持都是值得称赞的。”谢随的重点在后面，他今晚的耐心出奇的多，“当然，前提是不提后果。”

　　手中的筹码越多，他越懂得取舍的道理。所有不顾后果的坚持，他只能赞一句勇气可嘉。

　　尤其是手中筹码本就少得可怜的人，还学会all in.

　　最后还将自己搞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对……”宋阮重新提起蓝日，“我知道公司目前主攻智能机器人，就是蓝日的货仓，都没有用工人，只是一个……”

　　谢随敏锐道：“这就是你放弃计算机、高薪，回老家搞民宿的原因？”

　　宋阮下意识地回道：“也没有……”

　　正好大妈来上菜了，宋阮直接躲开他探寻的目光，等大妈将菜放好，她低头将已经给他清洗干净的碗筷递了过去。

　　“谢谢。”

　　谢随接过，放在自己面前。

　　他垂下眼眸，也没有，那就是有这个原因了……

　　他灵敏得吓人，宋阮顾不得老板先吃的规矩，低头装作忙着夹菜的样子。

　　她的双眼微瞠，不知道两句话怎么就泄底了，也没有太泄底。

　　只是当初年少选了一个自以为可以赚很多钱的职业，当然，钱是有的，可是，某一天，听到组长说这个程序可以为甲方公司节省掉几个人工。

　　当时在甲方现场的她，脑子里像是被叮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

　　明明以前也有这个意识，可具化之后，那个项目的目标她就再也忘不掉了。后来，她陷入了自我意识的挣扎中，无法劝服自己，总有一种自己手握无形的屠刀刺向同类的感觉，也就当了逃兵。

　　这些话她从没跟人说过，心底隐秘的角落却在今天被他一下子揭开了。

　　宋阮夹了一筷肉片，怼到碗中，她努力摆正自己的定位，想着对面的人是干什么的，咽了下嗓子，澄清着：“没有，不是放弃。”

　　话说的自己都心虚，还是不敢抬眼。

　　而且总感觉他在紧紧地盯着自己。

　　谢随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清润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发出单单一个“嗯？”，刚刚挠他的人此刻只能看见她饱满的额头，和那对在不停地扑闪着的睫毛。

　　一诈就露，好歹也在社会上混了几年，怎么却比纸皮烧麦的皮还兜不住。

　　“是，是……是为家乡振兴做贡献。”宋阮终于想到了说辞，这也的确是她的目标，虽然失败了。

　　谢随的眼中略过一抹笑意，家乡振兴……难为她想了这会。

　　不是的话怎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的？

　　谢随终于放过了她，他总算开始伸筷子。

　　过了两秒，他才淡淡地“哦”了一声。

　　宋阮在心里呼出口气，想找补着夸夸公司，刚要开口想了下还是放弃了，这茬赶紧过去吧，回头又给自己带进去。

　　她搞不赢他。

　　宋阮没再开口，低头做出一副眼里只有吃饭这件事的模样，专心夹菜干饭。

　　剩下的饭，两个人没再交流地吃完。

　　今天也消耗多了，她都不敢相信自己靠一个红薯撑了这么久。

　　吃饱了，宋阮又盛了一碗中和汤，这汤好鲜，豆腐、火腿、笋尖，香菇搭配得恰如其分。

　　见她已经是数不清第几次舀汤，眼瞧着就剩下个碗底了。

　　谢随开口道：“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