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过勾的》柯西请吃糖

2、拉勾 是她

　　许念和苏佟转到了校门口的商店，许念看了看，只随手拿了包卫生巾。

　　苏佟惊讶：“啊？你来例假了啊。”

　　“没。”许念摇头：“不知道买啥，当囤货了。”

　　过去结账，售货员扫码，弯腰拿袋子，起身动作停了两秒：“哎呀小姑娘，没有黑色塑料袋了，你有书包不？”

　　她目光落在两个女孩的肩上，谁都没有背书包。

　　许念不甚在意：“没事，我自己拿着吧。”

　　她手修长，将一整包卫生巾捏在手里，出了商店。

　　穿过槐树荫，进了校园的广场，阳光瞬间扑下来，没有任何遮挡。上课铃恰好响起，刚刚还处于喧嚣的教学楼渐渐安静下去。

　　苏佟扭头，看到文科教学楼二层有个老师正往自己班的方向走。她急忙说：“念念我先撤了啊，我们老师好像去了。”

　　许念看着她跑进文科教学楼，又看了看自己前面的升旗台，升旗杆的影子笔直落在地上，直指自己所在的理科教学楼。

　　烈日底下许念也没力气跑，她仍是不疾不徐，慢慢悠悠进了理科教学楼，又爬到了三楼，右拐，第一间门口，看到了17班的牌子。

　　“报告。”她站在门口。

　　班里齐声“喔”地惊叹了声。

　　讲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手里一张A4纸。戴着金属框眼镜，朝许念上下看了看，又看了看手里的纸。

　　“你是许念？”

　　“是。”

　　女老师扬眉，“哦”了一声，她眼神落到许念手里的卫生巾上，又移到她脸上。

　　“进来随便找座位坐。”她一边说，一边拿笔在纸上某处打了个勾。

　　许念走进教室，最后一排犄角旮旯的地方全被人占了。剩下的只有两个：面前第一排靠门过道，和教室正中央。

　　许念几乎没犹豫，一屁股坐在第一排，顺手将卫生巾甩进空荡荡的桌兜。

　　讲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我重新介绍一下。”她转身，手指点了点黑板上刚写下的字，“我姓孙，叫孙雅，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物理老师。”

　　班里静下来，注意力又回到了无聊的开学第一课上。许念拿胳膊拄着脑袋，侧着身子看孙雅一脸严肃的嘴巴开开合合，最后落在了那句：“好了，上自习吧。”

　　没有学生自我介绍，也没有破冰活动。许念瞟了一眼讲台正上方的圆形时钟，才刚过两点半。

　　刚开学就这么无聊？

　　她又将目光移到那位班主任身上，孙雅面色平静，甚至带了点班主任职业特有的不怒自威，正像一个扫描仪一样从教室的左边扫描到右边。

　　许念无聊地翻了个面继续趴着。

　　教室的前门开着，时不时有热风吹进来。楼道里很安静，传来隔壁班阵阵哄笑声。外面是晒得发白的蓝天，和一角很茂盛的绿色银杏树。

　　许念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老旧的教学楼墙体上，白漆发黄，下面绿漆墙裙也发黑。

　　然后她看见一只也是看着旧旧的手。

　　干瘦如柴，小麦肤色。握着一根不怎么值钱的塑料笔杆，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许念打了个哈欠，眼皮沉下去。

　　忽然，那只手停了。

　　一本不太新的高二生物书从旁边缓缓蹭过来，停在许念面前。

　　许念疑惑，偏头去看手的主人，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普通女生。

　　那女生没看她，握着笔杆的手重新快速动起来，笔尖又响起“沙沙”声。

　　莫名其妙。
　　一节课都还没上，看书能看的明白吗你。

　　许念潇洒抬手一推，那本生物书又顺滑地原路飞回去。

　　那个人的笔杆又一次顿住了。

　　许念挑了一下眉，不再理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又翻了个面。

　　孙雅微微皱眉，一脸严肃地朝这边走过来，目光落在许念干干净净的桌面，整个桌面只有许念两条细长白净的胳膊。

　　“你书呢？”

　　许念如实回答：“在宿舍。”

　　孙雅冷冷地说：“上学不带课本，相当于上战场不带枪。”

　　“上学不带课本就是干坐一会，上战场不带枪是死，怎么能一样……”许念嗫嚅。

　　孙雅居高临下地看许念，眼神像针一样从上到下寻找许念身上的孔。

　　停了两三秒，下课铃响了，楼道里顿时喧哗起来，17班的学生也窸窸窣窣地动。

　　孙雅说：“下课！”

　　班里的终于放肆了音量，孙雅却没走，仍是看着许念，接着又侧目去看她旁边那个人：“林深，跟我来趟办公室。”

　　许念余光看着同桌站起身，从她后面绕出去，跟着孙雅走了。

　　许念眨了眨眼，搞不明白，难道被叫去办公室的不应该是自己？这个老师擅长连坐？那自己岂不是害惨了这个和自己素不相识的人？

　　她皱起眉，好奇地凑到旁边桌子上去看。

　　就不明白了，新学期一节课还没上，这人上课笔在那刷刷的……究竟在写什么？

　　到底在……装什么啊？

　　许念凑上去看，桌上干净整洁，刚刚那个生物书被收到墙边，只摊开一本数学练习册，上面密密麻麻是铅笔的痕迹。

　　我去……许念惊叹，数学也能写这么快？

　　“许念。”

　　许念猛地抬头，就看到这个练习册的主人正站在教室门口叫她。

　　那人显然没想到许念会看自己的书，也愣了一下。

　　许念表情僵住，刚要摆手解释。那人却已经恢复神色，公事公办地说：“班主任叫你也去一趟办公室。”

　　许念表情更僵了。

　　许念跟在那人身后往办公室走，不少熟人朝许念打招呼，许念心不在焉地回应着。这么明目张胆不带书上自习挑衅班主任，被叫办公室不意外。

　　她只是心里还在想刚刚那个画面。

　　刚刚那个情景，一个冷傲不视一物的人，背地里却偷翻人家笔记……这怎么看都是一个虚伪的装货。

　　她抬眼去看前面比自己还稍微高一点点的瘦高个，那人正好回头，朝自己露出里一个礼貌的微笑，又转过头。

　　许念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嘲讽吧？
　　这笑是嘲讽吧？

　　对方一定是在说：装什么，上课给你书你不看，趁别人不在时偷偷看。

　　许念扶了扶额，无言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老师不少，但是相对安静。

　　孙雅位置在一进门左拐最角落，她正站着喝水，看见许念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上移到她发梢。

　　孙雅将水杯拧好，坐下。然后再一次越过许念，将一摞看着有些旧的书递给旁边的林深说：“你去旁边数数，看看还缺不缺？”

　　接着才转过头开始看许念。

　　许念以为她会继续审判没带书的事，结果孙雅盯着许念的头发，说：“你的发型不合格，你是让你爸妈把你带回去理，还是我找理发师给你剪？”

　　许念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头发。
　　这头发不合格？这不是标标准准的学生头吗？

　　孙雅指了指旁边的林深：“就像她这种就不错，也挺好看的。”

　　许念顺着目光去看在一边低头数书的林深，她是那种修剪得很整齐的少年感短发，虽然符合学校的露耳朵脖子的破规定，但林深就给人一种清爽又耐看的感觉。

　　林深将那摞书数好，抱在怀里，对孙雅说：“老师，是对着的，不缺。”

　　孙雅点点头，下巴扬了一下，示意林深可以走了。

　　许念看着林深垂着头抱着一摞书离开，又转头为难地看了看孙雅，求情道：“人家是长得好看，所以什么发型都很好看。”

　　话音刚落，身后“啪嗒”一声，许念闻声回头，林深怀里的书不知为何掉下去一本，她正蹲下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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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念回教室的时候，林深头埋得很深，在一进门挨着墙的角落里写题。

　　上课铃已经打了五分钟，教室里还在嗡嗡响，孙雅没来盯自习，不少人掩着头跟旁边人嬉笑。

　　许念没好气地坐到座位上，手里面仍然没拿书，桌子上空空如也。

　　她两条胳膊一甩，趴在桌子上就要睡，顺带着重重蹬了一下桌角。

　　空桌子被踹，晃动地比寻常更厉害，“咚咚”地碰撞着紧挨的林深的桌子。

　　林深被突如其来的晃动打的措手不及，手中的笔不小心哗啦一下在练习册上画了小小的一横。

　　她扭过头，茫然地看着许念的后脑勺，目光落在了她被剪短的头发上，长度刚刚盖住耳朵的一半，露着红彤彤的耳垂。

　　林深移开目光，余光看到孙雅正站在门口，眼睛冷冷地盯着许念。

　　教室里的嗡嗡声渐渐低下去，孙雅才走进来，她越过趴着的许念，走到讲台上坐下来。

　　林深看了看纹丝不动的许念，又看了看漠然无视的孙雅，故事原委已经了然。

　　许念就这么睡了一节课、两节课、三节课。直到晚饭的时候苏佟来门口叫她，她才爬起来。

　　苏佟一见许念就惊呼：“念念，你头发怎么了！”

　　许念黑着脸，拉着她就走。

　　一直到食堂吃上了饭，许念的心情才好一点。许芝兰说许念什么都不好，但有一个优点让人羡慕，就是一点都不挑食，并且只要不是黑暗料理，她都觉得很美味。

　　苏佟坐在许念的对面，“噗”一声笑：“真是她自己剪的啊？”

　　许念往嘴里塞了口菜，翻了个白眼：“等她以后退休了我看还能搞个副业，开个理发店。”

　　苏佟被逗得哈哈大笑：“之前跟你说了理科班要求就是比较高，你看怎么着？”

　　许念冷哼一声：“算是见识到了，好像头发长一点考试就肯定会少考两分似的……班里边人也是奇葩……”

　　苏佟一挑眉：“说说？”

　　“你见过写数学题就跟抄课文一样的速度吗？”许念凑近，一边比划：“那笔刷刷的……”

　　苏佟撇嘴：“没见过，也不想见……”

　　许念长叹口气，肩膀也垮下去。她眼睛随意一瞥，在苏佟后面那排桌子的斜后方的角落里看到了正一个人默默吃饭的林深。

　　“啧。你不想见也得见了。”许念拍拍苏佟胳膊：“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