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我希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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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向晚朝跑了好几家中介，房子也看了不少。
要么价格高得离谱，连谈的余地都没有；要么房型别扭，采光差劲。还有的房东在电话里说得好好的，真到现场一问，物业费、折旧费、改造押金样样都要另算。
看房这件事，比想象中更消耗人。
收获是没有的，中介的消息倒是堆满了列表。
下午，她终于回到自己家。
屋子晒了一整天，推门进去时，里面浮着一层暖意。木质家具被太阳烘过，混着山茶花香氛的味道，像个小小的温室。
向晚朝换了拖鞋，把帆布包挂回门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整个人先倒进沙发。
刚才看的那套房其实不差。
格局方正，采光也好，离文撰大厦很近，楼下就有便利店和地铁口。唯一的问题是贵。
月租五千。
押一付三，再加一笔二改押金，算下来，第一笔钱就要砸出去不少。
中介说得很轻松，还劝她女生一个人住，安全和方便最重要。
向晚朝听完只笑了笑。
看她年轻，独居，又急着找房，便想着把所有条件都往上压。
可惜了，她当不了冤大头。
望着天花板，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几分不舍。
这间房对她来说，从来不只是一个住所。
她租下它的时候，才二十一岁。
她本来租不起这样的房子，可那段时间，她只想尽快从舅舅家搬出来，迫切地想要一个不必看人脸色的地方。于是在她刚拿到第一笔稿费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签了合同。
一住就是四年。
这四年里，她在这里写完了一本又一本小说。通宵赶稿时，她会窝在客厅的小地毯上，靠着沙发。卡文的时候，她会在阳台上数星星。高兴时，她会做一桌子菜犒劳自己。难过时，会拉着窗帘，一睡就是一整天。
数不清的喜怒哀乐在这个小房间里发生。
她也从名不见经传到知名网文作者。
房间里的每一处，都藏着她一点点攒下的热爱。现在要搬走，就像把生活的根一把拽起。
向晚朝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去了阳台。
推开门时，外面正是落日。
前一日榕安下过暴雨，今天的天空洗得很干净。远处楼群被夕阳压出一层暖色，云慢慢铺开，边缘泛着浅紫和橘红。
她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直到天色慢慢转深。
相册里多了两张晚霞的照片，没多久，它们便出现在她的个人微博上。
回到客厅后，手机震了一下。
是西洲。
那天她们聊了大半天，西洲中途忽然消失，一直没有再回。对话框还停在向晚朝发出的那句吐槽上。
“新来的副总监有点针对我。”
西洲先夸了她微博上的晚霞好看，又点着那条旧消息单独回复。
西洲：[她针对你？怎么针对你了？]
向晚朝看着这句话，歪头想了想。
现在回过头再看，那天叶南枝对她，好像也不能算针对。
如果真是针对她，怎么会给她布洛芬，又送她去接猫？
向晚朝：[都是误会。现在想想，她对我还挺好的。]
她挑着重点，把那天和叶南枝之间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西洲：[这么说，感觉人挺好的。]
向晚朝：[是啊，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西洲：[不至于。]
向晚朝：[不过……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梦里的那个女人吗？我跟你说，我隐约觉得这个新来的副总监，就是我梦里的那个女人。]
西洲：[你确定吗？？？]
向晚朝：[不确定。就是长得很像，气质也像，而且她身上有一颗痣，位置和梦里那个人一样。我都不知道该说是好巧，还是该说好吓人。]
发完以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那天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仍旧有些不真实。
西洲很快回过来。
西洲：[假设她是，你会接受她吗？]
向晚朝没急着回。
她仰面靠进沙发里，腿搭在扶手上，慢慢敲下一行字：[我们俩，绝对不可能的。小小小作者配不上大大大总监。]
西洲：[为什么？]
向晚朝：[没有为什么。和这样的人谈恋爱，太不现实了。]
发出去后，她又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说到底，她不相信叶南枝会对她产生什么特别的好感。人不能太自恋，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和西洲又闲聊几句后，向晚朝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去做饭。
她偶尔点外卖，更多时候还是自己下厨。外卖送来的时间不稳定，味道也不稳定。自己做饭虽然麻烦，但过程很踏实。
两菜一汤，一锅米饭，很快端上桌。
她给自己盛好饭，照例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她人缘好，照片又拍得漂亮，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点赞和评论就陆续跳出来。
方小满：[哇，向大厨又做饭了！]
徐舒意：[谁懂吃方便面看到这条朋友圈的含金量……]
柳叶：[好啊朝儿，上次还说让我去你家蹭饭，我饭呢？]
编剧A：[自己做饭的幸福度真的Max]
……
向晚朝挑着回了几条。回到最后，她有些回不过来，干脆统一补了一句：谢谢大家喜欢，但今天发挥失常，盐放多了。
评论刚发出去，互动消息里忽然跳出一个头像。
是叶南枝。
向晚朝手里的筷子停住。
叶南枝的微信头像和企业微信不是同一张。
这张照片里的她戴着雪镜，穿着滑雪服，身后是雪山。半张脸被遮住，酷酷的。
这时评论中也跳出了这个头像。
很快，评论区里多出一条新消息。
叶南枝：[看起来很有食欲。]
向晚朝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条评论又消失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删了？
她刚刚那句盐放多了是不是不应该打出来？
向晚朝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下一秒，她的对话框竟然也弹出了这个头像。
向晚朝一惊，刚咽下去的饭粒卡了一下。
“咳咳……”
她一边咳，一边点开了叶南枝的对话框，是条视频。
那只蓝金渐层站在沙发上，正扑一根逗猫棒。它压低身体，后腿蓄力，猛地一扑，竟然以一个后空翻收尾。
向晚朝眼睛都亮了。
她真是第一次见到会后空翻的猫。
视频还在继续。
逗猫棒上的铃铛被拨得叮当响，小猫追着跑了几步，忽然停住，尾巴高高竖起，回头看向镜头外。
随后，视频里传来叶南枝的声音。
“昭昭，到姐姐这儿来。”
向晚朝手一抖，筷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昭昭。
缓过神，她赶忙把掉在桌上的土豆丝捡起来。
这时叶南枝又发了新的信息：“本来想录它玩逗猫棒，没想到录到它后空翻了。”
向晚朝赶紧回：“真的耶。原来我家猫会后空翻是写实。”
叶南枝：[哈哈。]
哈哈，简短，冷淡，让人根本不知道回什么。
那股熟悉的无措感重新涌上来。
她只好回了一个表情包。
对面没有再回信息。
向晚朝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筷子。
饭菜已经凉了些。
她夹了一口土豆丝，味道确实偏咸。可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顿饭上了。
叶南枝每次出现，就像一个不和弦的音符闯进她的生活再戛然散去。
很令人不自在。
晚饭后，向晚朝把碗筷洗好，又简单收拾了厨房，早早上床。
心理咨询师上次建议过她，要学着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先不解决，处理不好的情绪就先放放。
道理她都明白。
可真做起来，很难。
向晚朝调整好床板角度，让腰能舒服些，又打开了白噪音。细密的雨声从音箱里传出来，填满了房间里的空隙。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一次，梦里的场景比之前更清楚。
她坐在一张灰色沙发上，怀里窝着一只小猫。小猫尾巴扫过她的手臂，细软的毛蹭得皮肤发痒。
向晚朝低头，把小猫抱起来看。
是只蓝金渐层。
它睁着圆眼睛看她，尾巴轻轻晃了晃，乖得让人心软。
这是哪儿？
她环顾四周，可客厅里的摆设并不清晰。只有一道身影从不远处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叶南枝。
叶南枝端着一杯水，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衣摆很长，只露出又白又直的长腿。
向晚朝的视线停了几秒。
叶南枝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低头看她。
“看什么呢？”
她语气里带着笑。
“我穿裤子了。”
说完，她还抬手扯了下衣摆，露出里面的短裤。
“哎！”
向晚朝立刻抬手挡住眼睛，可指缝没有完全合上，还是看见了一点。
叶南枝低低笑了一声。
向晚朝正想往旁边挪，手腕忽然被握住。那只手有些凉，轻轻一带，就把她挡在眼前的手拉了下来。
怀里的小猫从她腿上跳走。
沙发的一侧陷下去，叶南枝坐到她腿边，距离一下变得很近。四目相对，她几乎看得见自己的倒影。
后背肌肉绷住，呼吸也不禁变轻。她的目光再一次被领口下方的那颗痣吸引住。
叶南枝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
“你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的。”
她这样说，也便这样做了。
向晚朝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本能想躲，可身后就是沙发靠背。她想推开她，却被捂住了眼睛。
“闭眼。”
叶南枝在她耳边说。
向晚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照做，她只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呼吸好像都不再属于她。
不知过了多久，叶南枝终于退开一点。
她的额头还抵着向晚朝，呼吸也没有完全平复。
“你分得清这是梦，还是现实吗？”
向晚朝猛地睁开眼。
她用力推开叶南枝。心跳快得厉害，喉咙也发干。
“朝朝。”
叶南枝重新靠近，手指勾住她的衣摆。凉意贴上腰侧的一瞬，向晚朝慌忙去拦，却只抓住了叶南枝的手腕。
她抬头，对上叶南枝的眼睛。
叶南枝看着她，声音很低，却没有半分迟疑。
“这里是现实。”
向晚朝呼吸一停。
叶南枝贴在她耳边，话说得很慢。
“我希望你早点梦到我。”
“然后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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