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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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朝随工人一起下楼。
她走在众人后面，低着头看手机，腰背挺直，却带着一点外八的步子。在“乖乖女”的气质里，偏偏透出一丝不经意的痞气。
叶南枝见过她的次数屈指可数。第一次是在公司，第二次是中秋夜的派对，第三次便是今天。
关于向晚朝，她更多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文创部那么多组、那么多作者和编辑，对向晚朝的评价却出奇一致。她阳光，很讨喜，事事周到，心思细腻。
在文撰，她经常能听到一句话——“要是朝朝在就好了”。
叶南枝起初只是好奇，好奇她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人如此喜爱。可真正见过几次后，她却在那笑盈盈的表象下，看见了若有若无的疏离。
她对所有人都温柔，却始终像旁观者般拎得清，保持着分寸。
只有情绪面临失控时，才会露出最真实的一面，而那一面，偏偏会让叶南枝心乱如麻。
透过车窗，看到向晚朝的身影越来越近。叶南枝整理好情绪，推开车门下车。
“在这里。”
她晃晃手。
搬家工人将多余的那张床抬入仓库，这场搬家之旅终于宣告结束。
时间，还不算很晚。
进电梯时，向晚朝始终落后她一步，心事重重的。
“向晚朝。”
叶南枝在电梯反光中与她对视。
“我们约法三章吧。”
“嗯？”
“合住条例第一条，在家里，你不要叫我叶总。”
“欸？”
电梯也在这时抵达。
“第二条，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麻烦了。”
“你记下来，吸烟刻肺。”
说完，叶南枝走下电梯，留下向晚朝一脸茫然。
什么跟什么啊……
向晚朝快步追上叶南枝。
开门时，叶南枝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打开的门重新关好。
“录个指纹，比密码方便。”
“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了。”向晚朝连忙摆手推脱。
“第三条，不要下意识就先拒绝我。”
叶南枝抱着胳膊，侧头，眉眼淡然地望着向晚朝。只有唇角上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让她看起来没有那么严肃。
向晚朝扁扁嘴，没撑过三秒钟就应了下来。
她伸出自己的大拇指。
“叶总，约法三章你一次性全说完了。”
“这里的三只是一个代词。”
叶南枝笑着抓着她的手，按在指纹识别区。
“还有，你刚刚那两句话，都违反了我们的合住条例。”
向晚朝语塞，老老实实地将指纹录入。
录入成功后，叶南枝特地让她试试用指纹开锁。进门后，向晚朝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这里有新的拖鞋。要是不喜欢这个款式或者脚感的话，你可以自己再买。”
叶南枝从柜子里取出新的软拖，放在地面上。
“床上用品我这里有新的，过了遍水。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先用我的。等下我推荐给你两个附近商超的官方小程序，和物业有合作，20分钟就能送货上门。”
向晚朝慌乱地应了两声，赶紧穿上了新拖鞋。
“上次忘记跟你说了，你旁边那扇门，其实是个小房间，可以做你的衣帽间。我先去看下昭昭，你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好，谢谢叶总。”
向晚朝还是会下意识喊“叶总”，她刚喊出口，见叶南枝身形一顿。
“那个……南枝……姐。”
话拐了个弯，别别扭扭的。
叶南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笑，“等你习惯了再改口吧。不过，你记得要付我加班费。”
说完，她往卧室走去。
向晚朝也回到北边的卧室。
她推开卧室的门，顿时一阵头大。屋子里一片狼藉，搬家容易，但是收纳是真不容易。
工人卸货时帮她拆了箱子，把沉的东西都取了出来。三大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要分门别类地收纳，也得折腾到大半夜。
现在马上要换季了，她的习惯是过季的衣服要洗过以后才收，但这次搬家的时候，衣服没做隔尘处理，她下不去手直接塞进柜子。
于是第二天早上八点时，叶南枝看到的，是比昨晚更乱的房间，还有——直接睡在地上的向晚朝。
那张昂贵的、为她腰部量身定制的床，此刻被一堆衣服霸占。
向晚朝穿着连帽衫，帽子盖住了半张脸，身上随便搭着一件风衣，身下垫着七零八落的衣物。要不是亲眼所见，叶南枝差点以为自己奴役了她，让她睡库房，不让她上床休息。
她小心踩着空隙走进来，俯下身，轻拍向晚朝的肩。
“向晚朝。”她的声音轻柔，“醒醒。”
垂下的发丝不经意扫过向晚朝的额头鼻尖，她皱了下眉，抬手糊了一下脸，才慢慢睁眼。
看到她的瞬间，向晚朝浑身一抖，忙爬起来揉眼：“叶总……”
“你怎么睡地上？”
“昨晚收拾太晚……床上全是东西。”
“我本来是想看看你醒没醒。”叶南枝淡声道，“我要去上班了。”
“上班？”向晚朝彻底清醒，她再看叶南枝，发现她整个人精致的不像话。全妆，发丝松软有层次，墨绿色衬衫衬得肤色白得耀眼。
“我订了早餐，管家半小时后会送来，你记得吃。洗衣机有消毒功能，你可以放心用。家电有什么不会用的，随时联系我。”
叶南枝说完起身，向晚朝惊奇地发觉从这个视角看叶南枝，她像个巨人。
还是肩宽腰细还特漂亮的巨人。
“记得给昭昭喂饭。”
说完，她夹着白西装外套便要走。
向晚朝抓紧起身，跟着叶南枝走到客厅。见她换上高跟鞋，向晚朝不禁疑惑：“叶总，你开车要穿高跟鞋吗？”
“今天不开车。”叶南枝回头，“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好，那叶总路上小心。”
向晚朝扶着门框，看她走向电梯间。后者轻轻一笑，示意她关门。
门合上后，向晚朝才意识到，自己专门跟出去说“路上小心”有多荒谬。
她像那个被眷顾的小金丝雀，依依不舍地送别金主姐姐……
荒谬！
“喵。”
向晚朝脚边一软，是昭昭贴了上来。
说来也奇怪，她第二次见这只猫而已，但它对她就是莫名其妙的亲昵。不是要她抱，就是要她摸。
“饿了？姐姐带你吃饭去。”
向晚朝抱起小猫，走向猫粮机。
照顾昭昭，和平共处N项协议中的之一。
除此还有那三条“不要”以外，叶南枝对她没有别的要求，无非是垃圾别堆，东西别乱放。
这对向晚朝来说，是从来不需要刻意维持的日常。
房租，叶南枝更是只字未提。
只要向晚朝提起和租金相关的话题，叶南枝不是沉默，就是摆出一副“这个问题很为难”的样子，直到向晚朝主动说，“那叶总想好了再跟我说。”
比起白吃白住，向晚朝还是希望叶南枝能收点钱，这也能让她住得更心安。
早餐送来了，是网上经常被人吐槽的“白人饭”，干巴的面包片搭配果酱，一份冷沙拉，还有一杯温牛奶。
不怎么合胃口。
向晚朝心不在焉地吃着，收到了叶南枝发来的洗衣机使用说明。她愣了愣，不禁怀疑叶南枝是不是有读心术。
她才刚看过那台洗衣机，正愁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时，就拿到了说明书。
收拾到下午，天忽然变了。落日跟提前了似的，一点点暗了下去。
向晚朝终于收拾好了小卧室。
她打了几个哈欠，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困意很快袭来，马上就被拽进了梦境。
窗外白昼翻转，晴空骤然被乌云替换。
一场预料之外的大雨降临，奋力冲刷着整座城市。
叶南枝奔走在雨中，墨绿色的衬衫被雨水打透。她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却不知道找个地方先避避雨。
她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强撑着穿过马路。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她是怎么度过的，只是第二天，叶南枝依旧精神抖擞地出出现在会议室中。
四个人围坐，叶南枝坐在副位，手里翻弄着文件。她穿着白衬衫、黑西装、皮质包臀裙，整个人干练到极致。
她站起身，走向会议桌，眉宇间掺着倦意。手指敲在桌上，像是对局势的不满。
“我没有办法理解和接受这项决策。”她声音清晰而有力，“柳叶的付出大家都看得到，她做的不只是编辑或主编的工作。”
“并且，我不认为牺牲核心人才能换来所谓的优化。我们都清楚，这个行业拼的不是短期收益，而是长线布局……”
说到一半，她身形一晃，眉头紧锁。
“还有向……”
她的声线骤然颤了一下，为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撑上桌。深呼吸两次，仍难掩虚弱。
有人察觉她的状态不对，“那个，叶总，你没事吧？”
叶南枝摇了下头，“没事。”
她试图继续发言：“回到正题，如果失去柳——”
这时她撑在桌面上的手一软，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重重撞在地板上。
“叶总！”
场面瞬间混乱。几人急忙围上去，关切地查看着她的情况。
可叶南枝面色惨白，对于众人的呼喊，毫无反应。
向晚朝心头猛地一颤，吓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是梦……
这时，窗外落下一道闪电，雷声轰然炸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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