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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谋! ...

  •   第四十三章

      “呦,原是有这两桩荒荒唐事儿,倒真让我大开眼界。”说话的人,是未来平襄侯府的话事人——慕容峥。

      他是慕容麟的大伯父,更是平襄侯与已逝夫郎生的唯一的孩儿。

      话音落时,廊下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慕容峥面上噙着一层似笑非笑的冷意,身后跟着两个垂手肃立的管事,步子不急不缓,径直踏入荣安堂。

      满堂方才稍稍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绷得紧紧的。

      慕容老夫人见了他,眉头不由得一沉:“峥儿,你怎么来了?”

      慕容峥对着上位的慕容老夫人依礼拱手,目光却掠过跪在地上的秋瑶,又落在垂头丧气的慕容麟身上,最后扫过一旁静立的沈知檀。

      “母亲,方才我从前院账房过来,听见底下婆子嚼舌根,说咱们侯府今日热闹得很,芳菲楼的花魁都闯进门来,还捎带着偏院的小哥一同怀了麟儿的孩儿。”他唇角笑意未散,话里却半点温度都没有,“我本还当是下人传的闲话,没想到竟是真的。”

      慕容夫人心里一紧,“大哥,不过是麟儿一时糊涂惹下的麻烦,我们正商量着悄悄安置,想法子压住风声,不让外头知晓。”

      “压住?”慕容峥轻轻嗤了一声,缓步走到堂中,“上梁不正下梁歪,母亲,弟媳,你们就是太纵容慕容麟了,若他是我的孩儿,不说送到苦寒之地,先拖去家祠,杖责二十,好好磨一磨这一身浪荡习气。如今一下子闹出两条人命,岂是寻两处小院、塞些银钱就能轻易抹平的?”

      慕容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微微收紧,竭力压住自己的不悦,“峥儿,事情已经出了,一味苛责有什么用处?眼下最要紧的是捂住风声,保全侯府体面。麟儿年纪轻,心性不定,一时糊涂,往后管束紧些便是。”

      “年纪轻?”慕容峥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慕容麟身上,“他也不是十五六岁不懂事的孩童,早已是成家立室的世子。身为侯府世子,一言一行都系着侯府名声,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为了侯府的前程日日谨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他倒好,流连勾栏,私蓄小哥,如今还闹出双身孕的丑闻。”

      他看向慕容夫人,“我记得六弟,似乎很久没去弟媳院里了,若是六弟晓得自个儿最宠爱的孩儿闹出这等蠢事儿会如何呢?若是我把此事告知父亲,父亲又会如何呢?”

      嫁入平襄侯府五年,沈知檀见慕容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几乎都在大场面上,像今日这样的,他倒是头一次见,心里不免有些慌,难道大伯父要拿这件事儿来开刀,敲打各房各院的人。

      慕容老夫人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麟儿是你亲侄儿,侯府的脸面是咱们所有人的脸面,这事闹到侯爷跟前,对谁都没有好处。”

      望着慕容峥的神色,慕容夫人心口一紧,“麟儿,知檀,你们先下去,嬷嬷把秋瑶带下去。”

      离开荣安堂,沈知檀与慕容麟并排回到澄心院。

      慕容麟神色惶恐,“知檀,你说大伯他……要把此事告知祖父吗?”

      “世子爷,当初管不住自个儿下半身之时就应想到今日。”沈知檀回眸望他,“大伯父素来不喜爱咱们一房,此番母亲怕是要大出血一番了。”

      他也庆幸今日是大伯父出面,若是大伯母,他们一房往后半年的开销都要缩减。

      慕容麟脸色一白,低声唉叹:“祖父性子刚硬,最恨子弟荒淫误家,若是真传到他耳朵里,少不了一顿重罚,搞不好,我今后一年都不能出府了。”

      沈知檀跨入堂屋,“大伯父心思深沉,眼下祖母还在,母亲也会竭力周旋,他握着这个把柄,是要换好处的。”

      “好处?”慕容麟跟上,“他想要什么好处?”

      “侯府的权柄,账房的调度,或是往后大伯承袭侯位之后,咱们三房安分守己。”沈知檀在主位落座,“他今日当众戳破此事,是敲山震虎。让咱三房知晓,你的把柄攥在他手里,往后三房行事,都要矮他一头。”

      慕容麟垂着头,颓丧:“都怪我,先是秋瑶,又是青哥儿,一桩接一桩,把好好的局面搅得稀烂。”

      沈知檀抬眸看他,“如今懊悔也无用。时辰不早,你也该回去了,我这儿可不留人。”

      慕容麟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眼里生出一丝希冀:“那……知檀,大伯会不会为难你?这事是我惹出来的,你本是无辜的,不该被我拖累。”

      沈知檀道:“我是你的正君,外头人眼里,咱们还是一体的,自然免不了被旁人闲话。好在大伯的目标从来不是我,他要拿捏的是三房,是母亲手里的份额。只要我不多言、不犯错,他挑不出我的错处。”

      正说着,院外传来丫鬟轻悄悄的脚步声。

      荣安堂那边派来的贴身嬷嬷,“主君,世子,老夫人让我过来传句话。方才大老爷和三夫人争执了许久,最后定下了,会拿出三万两银子,另外划出两处僻静的小院安置秋瑶和青哥儿,只是这笔银子,要从咱们三房的私产里出。”

      慕容麟倒抽一口冷气:“三万两?!”

      “老夫人说了,这事是世子惹出来的,理当由三房承担。”嬷嬷低声续道,“还有,大老爷提了条件,往后三房名下那两处城郊的田庄,收成账目,每一季都要送一份到大伯爷的账房过目,算是给大老爷一个安心,他暂且压下这件事,不往侯爷跟前递话。”

      “母亲应下了?”沈知檀心中了然,询问。

      “夫人没法子,只能应下。”嬷嬷苦笑一声,“老夫人也劝了,先把这件事捂住,若是闹到侯爷那里,损失更大。老夫人还吩咐,安置两人的事,劳烦主君多费心。”

      “我知道了,回去回禀祖母和母亲,我会安排妥当。”沈知檀颔首。

      嬷嬷屈膝行礼,转身匆匆离开。

      堂屋里静了片刻,慕容麟苦笑:“三万两,还要把田庄账目交出去……我真是,给咱们三房捅了天大的娄子。”

      他心绪乱糟糟的,也没心思再多坐,和沈知檀说了一句,便蔫蔫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人离开,阿昭替沈知檀斟上一盏温茶,嘟囔道:“这世子爷日日惹出这般风流烂摊子,还要您去擦屁股,可累死个人。”

      他说着,气鼓鼓道:“等寻到夫人藏得契纸,,咱们就立即去江南,可不要待在这儿。”

      沈知檀瞧他一眼,“你不一直晓得世子爷是何等人,作甚这般生气。好了,咱们这安置人也是有钱赚的,总不能让咱们白出苦力。你莫要忘了,世子爷的母亲可是颖川望族出身,手里的陪产、私蓄多着呢,咱们只需……”

      沈夫人留下的银匣子里除了玉佩、信,还有一叠契纸,这一叠是借契。

      阿昭与他对视一眼,瞬间明了对方的心思,“主子,你可真聪明。”

      “算不上聪明,只是凡事都要算清得失。”沈知檀放下茶盏,“老夫人与母亲心里清楚,眼下能稳妥把秋瑶、青哥儿安置妥当,不让风声外泄,不是一桩省心的差事。寻宅院、雇稳当嬷嬷、按月采买药材吃食,打点邻里、封住下人的嘴,桩桩件件都要费心。”

      他顿了顿,抬眼吩咐:“她们事务繁忙,我只需从中动些手脚,就能得到一大笔钱,还上先前母亲欠下的银钱。”

      阿昭心头了然:“奴才懂了,只是夫人太不为主子着想了,她人都已逝世,人死债消。这会,还要留下哪些借契还要主子去还。”

      “我也不知,明日拿着借契寻人问问吧。”想到那一叠借契,沈知檀难免心累,谋划慕容夫人银钱一事都提不起兴致了。阿昭瞧他脸色,只道:“那我唤水,伺候主子沐浴。”

      =

      翌日,一早。

      天是沉沉沉的灰蓝色,空气里浸着深秋的湿寒,窗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凉雾。

      沈知檀用过早膳,将秋瑶与青哥儿唤到了澄心院来。

      堂屋里只点了两盏柔和的琉璃灯,驱散晨间的阴晦。

      阿昭带着两个手脚稳妥的婆子守在廊下,不许闲杂丫鬟靠近半步。

      秋瑶衣着朴素,发髻简单,面上不见往日在芳菲楼里的明艳。

      青哥儿脸色发白,头垂得很低,不敢四处张望。

      瞧他们二人的样子,想来慕容夫人给过他们好果子吃。

      沈知檀坐在主位上,身上披了件薄绒的外衫,“今日唤你们过来,不是要为难谁,是把往后的章程说清楚,白纸黑字立好字据,免得日后生出误会,彼此拉扯。”

      秋瑶率先抬眼,屈膝微微一礼:“沈主君只管吩咐,民女听着。”

      青哥儿也跟着怯生生福了福身,细若蚊蚋:“全凭主君安排。”

      沈知檀道:“原本按母亲与祖母的说法,是要将你们二人送出府去,但今日早母亲派人与我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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