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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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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次经脉受损,花眠毫无疑问的会再度变成一个和从前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让他这样活着,他真的是生不如死,可如果不尽力一试,叶安忱和他都会毫无生机,他抬起头,无奈的看着头顶的天。
他伸出手朝着结界点施法,手腕却被一只手用力的攥住了,叶安忱颤抖着,用力的制止了花眠的施法。
“别费力气了,这摆明了,就是个陷阱,你为何还要过来救我?”叶安忱气息弱弱的问,花眠看向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影子落在干净的眼睛里,那眼神干净纯澈,仿佛还带着不舍,他似乎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前世不曾有过的爱意。
“你是我的恩人,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当初,你不也是这样吗,欧阳先生说过,当初你和花无眠公子…”
“那不一样…”
他看着叶安忱的脸色,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想起上辈子自己和叶安忱一起去赵氏山庄的情形。
“嘿,大胆,我是你师兄,这是师门的规矩,我们不能全军覆没,总得留一个回师门复命吧,乖,听话,你先去找赵庄主,问清楚那些门徒失踪的时间和地点,以及这些人都有些什么特征或者共同点,并让他带人来后山协助处理。”花无眠那时年轻的样貌和轻松的语气浮现在叶安忱的眼前。
“师兄,我…”
叶安忱意识迷离,相似场景涌入脑海里,他想起了和花无眠曾经许多的过往,那时候是他和师兄一起去赵氏山庄调查门徒失踪事件。
“安忱,你先别说话,就照我说的做。”
叶安忱和花无眠在一起很多个日日夜夜,除了花无眠死的那一天循环往复的在他的脑海里出现,其余的日子好像几乎都被抛之脑后了,濒死之际被花眠抱着的时候,回忆又像潮水一般涌过来。
“师父说让我们不要莽撞,要见机行事,师兄你别着急去,先问问赵庄主具体是什么情况,可你现在自作主张,万一出事怎么办?我可不放心。”
“所以你才要准备着搬救兵啊,万一前边洞是死路,总不能让我们两个都身陷囹圄吧,乖乖等着我的千里传音,做好我的后盾。”
叶安忱若有所思,停下了脚步,花无眠只身往洞口那处走,忽而“咔嗤”一声踩中了一块清脆带血的骨头,花无眠心一惊,小心翼翼的抬起脚,低下头仔细的看了看。
他看清以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脸上的血色顿时褪的干干净净,心想着后边恐怕会有更加惨烈的场面。
“师兄,情况如何?”
叶安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是他发来的千里传音。
“情况不太妙,现场有一些碎骨,恐怕有人受了伤,甚至还可能有死人。”
“那师兄,我去帮你。”叶安忱的声音听不出害怕,也听不出慌乱。
“不,我还能应对,防止后面有更大的陷阱,你不能进来。”
花无眠继续卯足精神朝里面走,漆黑的洞越来越窄,几乎都要看不见光亮,花无眠猫着身子,掏出火折子,照亮眼前的场景,看清以后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里仿若一个吃人洞窟,遍布稀碎的碎骨头,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动物的,洞内石墙上也布满了暗红色已经干涸的血迹。
忽然他听到前面有动静,便慌忙的熄灭了火折子,藏在了袖子里,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发出声音。
眼前的一幕也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一片空旷的和昆仑的后山一样的大的场地,很突兀的出现在矮小山洞的尽头,有一个戴黑色帽子的蒙面人站在那里,伸出手指点着跪在地上的人。
跪在地上的那个人腹部早已破裂,肠子都流到了外面,肋骨也断了几根,胳膊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嘴里不断有鲜血涌出。
“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吧。”那人身上穿着山庄统一制作的服装,一看便是那山庄的门徒或者仆人。
“你很想死吗?呵呵呵呵,你现在的样子,活着是不是生不如死?你难道不会思考,为什么会是你呢?为什么遭受这些的不是别人?你不恨这世道的不公吗?”
那人停止了呻/吟,像是忘记了痛苦一般不出声了,脸上也带上了愤怒的神色,“是啊,为什么选中了我?这世上人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有我是如此的不幸?”
那黑衣人闭上眼,微微抬了抬下巴,似乎很是满足,他想要的,也不过是这些底层人心中最真实的,最不公平的想法。
花无眠小心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那黑衣人竟是个半大小孩,而且气息有些熟悉,和叶安忱一起去水杉林时遇到的气息一般无二,看来程朋林真的是蛊惑了不少小孩。
那黑衣人伸出手,看似轻轻的戳弄了一下受伤那人的锁骨处,却痛的他上下牙打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几声断断续续的呜咽。
花无眠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握的掌心发白,直到指甲嵌入肉里,渗出一片血迹,他深知程朋林不除,世道难太平。
没想到竟然为了吸收怨气,他让这些人受尽折磨,临死之际都不能痛快解脱,还要想尽办法折磨人。
“痛吗?是不是感觉到身体和心里都很痛苦呢?”
花无眠震惊到说不出话,他想救下那个伤者,可他眼看着那个人的精气被那黑衣人吸收殆尽,自己毫无办法。
“师兄。”叶安忱的声音突然传来,那黑衣人突然停了手四处张望着,警觉起来。
花无眠这次确实大意了,居然忘了设置屏障,叶安忱传来的声音被那黑衣人结结实实的听了个正着。
花无眠索性不再躲避,背着手臂正气凛然的站出来,双拳紧握,怒目圆睁的看着那黑衣人。
“是程朋林叫你来的吧?他现在人在何处?”
“就凭你,也配见师傅?”
“你!为什么要听程朋林的,伤害这些无辜的人?”
“无辜?无辜不是罪,底层人生活的世道才有罪,他们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做个对师傅有用的人。”
“一派胡言!”
花无眠没等说完,那黑衣人突然出手攻击他,花无眠没反应过来,闭上眼睛被动的等攻击落下,却没想到有人替他挡下了这一波攻击。
“不自量力,区区傀儡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叶安忱还是那副自信张扬的表情,花无眠有些吃惊,没想到叶安忱会突然出现替他挡下攻击。
叶安忱衣袖轻轻一挥,那黑衣人被击退好几米,修为看起来和叶安忱差了好几个档次。
“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我给你千里传音,你没回我,我以为你遇到不测了。”
花无眠心里嘀咕,还说呢,就因为你这千里传音我才暴露的。“怎么可能,你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跟过来,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叶安忱抱着手臂,一副是陷阱又能奈我何的神态。
那人口吐鲜血,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师傅说得对,果然该来的都来了,哈哈哈哈哈。”
花无眠一头雾水,“此话何意?莫非我真的说中了?这就是程朋林的陷阱?”
眼看着那黑衣人越走越近,花无眠做防御姿态,叶安忱却一个正眼神都没分给他。
“就用我这最后一丝怨气,来成全师傅的宏图大业吧!”说罢那黑衣人的左手从胸口处挪开,握紧了双拳,脖子上和胸前伤口处冒出阵阵黑色雾气。
“啊!”他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尘灭,只留一团黑色雾气,叶安忱宽大的浅绿色袖袍遮挡在早已经闭上眼睛的花无眠眼前。
“不好,我等速速离开此地,只怕他的死会把程朋林召唤来。”
“等等,我得带上他,他还活着。”花无眠小跑着走向那位伤者。
“他伤成这样,已经活不成了,带着他不可取。师兄!”叶安忱的语气最后带了些急促,像是在乞求。
“但是他现在还活着,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孤零零的等死,我去背上他,你先走。”
叶安忱拗不过,只好顺着他,“那你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既然来了,就都别想走了。”空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花无眠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身黑衣从高处降落下来的一个高大男人。
他虽然蒙着面,可声音却很容易的被辨别出来。
“程朋林。”叶安忱轻飘飘的说。
花无眠一听手一滑,差点把伤员掉地上,反应过来又赶紧稳稳的往上托了托。他悄悄对着叶安忱使眼色。
“用什么方式跑?我们俩还带着这个伤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叶安忱却气定神闲,似乎没打算跑。
“喂,叶安忱,你想什么呢,程朋林他,我们不能和他硬碰硬,何况我们还带着个伤号,你先带着他用遁地术赶紧走,我断后。”
“你自己更不是他的对手,咱俩联手才能有一线生机。”
“听我的!你本不该来,你才是他的目标,我在这断后,最后大不了一死,可你…,你快走!”
叶安忱本不想管,可花无眠已经把那伤号靠在了他肩头,他不情不愿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接过去。
“快走!”
程朋林轻轻一笑,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的打了个响指,叶安忱的遁地术居然失效了。
“怎么了?你怎么还不走?”
“走不了。”
叶安忱凑在花无眠的耳边,眼神看向那个伤号,“程朋林大概在他身上做了手脚,带着他走不了。把他放在这儿吧,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带他出去他不一定能活,但是留在这里他必死。你放下他,先去找救兵,我留在这断后,快走。”
“可你…”
“别废话了,快走!”花无眠皱眉怒喝,举起手指作防御姿态。
程朋林轻哼了一声,“放心,谁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