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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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谢婧雪简直就是香饽饽，不是有多美，而是这个女人她背后所代表的权力，实在是太香了。
花落谁家，谁最后得利，都是满朝文武所关注的重点。
康瑞帝没有透露任何消息，没有人知道这个帝王内心中到底想做什么。
*
汴京城的雪，下得越发绵密了。
恒王府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熏得人浑身发软。
皇甫卓歪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漂亮的像艺术品一样的糕点，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面前的小几上，温着一壶奶茶，袅袅的热气混着奶香，在暖阁里漾开。
他眼皮半耷拉着，听着窗外簌簌的落雪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懒透了。
“舒坦啊……”皇甫卓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比在朝堂上听那帮老东西扯皮强多了。”
守在一旁的何公公闻言，连忙上前替他添了些奶茶，恭敬道：“殿下说的是。这雪天就该窝在暖阁里，歇歇乏，外头那些烦心事，哪用得着殿下费心。”
皇甫卓笑一声，没接话。这话说得对：“春节即将到来，别忘了给下面人过年礼，别给本王省钱，显得小家子气。”
何公公哪怕不缺银子，听到这话也特别开心，心里边得意的很，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这年头为主子付出生命都是理所应当。
哪有三皇子这么大气的主子，脾气虽大，但是赏罚分明，整个王府，哪怕是没有王妃在，却丝毫不乱。
府里的仆从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具体到每个人做什么事情，环环相扣，丝毫不乱。甚至因为三皇子的这种责任到人的要求，导致很多探子都无处探查消息。
*
所以说九皇子都传出来了名声，年纪大的皇子们都有一种急迫感。
那些皇子们，更是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一个个卯足了劲地表现。
大皇子在兵部雷厉风行；四皇子和五皇子忙着拉拢清流，日日开坛讲学……
唯有他，恒王皇甫卓，依旧我行我素，每日里不是在王府里喝酒晒太阳，就是带着亲兵去京郊的马场遛马，活脱脱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模样。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早就摸透了这皇宫里的生存法则。
枪打出头鸟，越是显眼，死得越快。原主就是因为太跳脱，才成了太子和其他皇子的眼中钉，落得个马场“意外”身亡的下场。
他现在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守着这恒王府的荣华富贵，活到哪天算哪天。
至于那至尊之位，谁爱争谁争去，他半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如果有人真的是想让他死，皇甫卓也不介意杀人。
“殿下，您尝尝这个，厨房新做的梅花糕，甜而不腻。”何公公端上一碟精致的点心，打断了他的思绪。
皇甫卓抬眼瞥了瞥，刚想伸手拿一块，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略显慌张的呼喊：“殿下！殿下！宫里来人了！是福来公公公公亲自来的！”
皇甫卓捏着花生米的手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福来公公？那可是康瑞帝身边的大红人，等闲不出宫。这个时候亲自上门，怕是没什么好事。
他懒洋洋地坐直身子，抻了抻懒腰，语气漫不经心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让他进来就是了。”
话虽这么说，皇甫卓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这节骨眼上，福来公公亲自登门，难不成是为了选秀的事？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暖阁的门被推开，一股寒气裹挟着雪花涌了进来。福来公公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监服，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圣旨的小太监。
“咱家给恒王殿下请安了。”福来公公走到软榻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尖细却不失恭敬。
皇甫卓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从软榻上坐起身，佯作惊讶道：“李公公大驾光临，真是令本王府蓬荜生辉。快请坐，何公公，上茶！”
福来公公却没坐，他微微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小太监，笑容越发意味深长：“殿下，咱家今日来，可不是来喝茶的。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给殿下送一份天大的好消息。”
“旨意？”皇甫卓挑了挑眉，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锦袍，故作疑惑道：“不知父皇有何旨意？”
福来公公没再多言，只是清了清嗓子，对着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圣旨展开。
明黄色的圣旨在暖阁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福来公公挺直了腰板，尖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谢毅，镇守边关，劳苦功高，其女谢婧雪，娴雅淑慎，知书达理，深得朕心。今特将其赐婚于恒王皇甫卓，择吉日完婚。望二人婚后相敬如宾，共襄皇室，钦此——”
“嗡”的一声，皇甫卓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赐婚？
把谢婧雪赐给他？
那个镇国公家的嫡长女，那个手握十万兵权的谢毅的独女，那个被整个汴京城的皇子们虎视眈眈的谢婧雪？
皇甫卓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他怔怔地看着那道圣旨，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他怎么也没想到，康瑞帝会来这么一出。
谢婧雪是什么人？那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更是一块香饽饽。
镇国公谢毅手握边关十万铁骑，是王朝的定海神针。谁娶了谢婧雪，就等于攀上了谢家这棵大树，得到了兵权的加持。
太子觊觎她，大皇子垂涎她，就连六皇子那样的跳梁小丑，都想着能娶到她一步登天。
可康瑞帝，竟然把她赐给了自己这个“扶不上墙的咸鱼”？
皇甫卓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康瑞帝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制衡之术。他绝不会让任何一个皇子的势力一家独大。把谢婧雪赐给自己，难道是想借着谢家的兵权，制衡太子和大皇子？
还是说，自己这只“咸鱼”，在父皇眼里，已经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何公公和王府的下人都屏住了呼吸，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福来公公念完圣旨，笑眯眯地看着愣在原地的皇甫卓，语气带着几分催促：“殿下，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接旨谢恩？”
皇甫卓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接旨？
一旦接了，他这条咸鱼，就再也躺不平了。
娶了谢婧雪，就等于和谢家绑在了一起，成了所有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些明枪暗箭，怕是会源源不断地朝他射来。
可要是不接？
抗旨不尊，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康瑞帝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
皇甫卓的心里，天人交战。他恨不得当场掀翻桌子，大喊一声“老子不娶”，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暖阁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公公站在阴影里，穿着一身普通的青灰色太监服，垂着头，仿佛只是个不起眼的下人。
皇甫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何公公是他的人，更是宫里的小狐狸。他这摇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道圣旨，必须接。
深吸一口气，皇甫卓压下心里的烦躁和不甘，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走上前，对着圣旨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声音朗朗：“儿臣皇甫卓，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殿下英明！”福来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上前扶起他，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可知，这可是陛下亲自定下的婚事。镇国公的千金，那可是汴京城数一数二的好姑娘，殿下好福气啊！”
皇甫卓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托父皇的福。”
他心里却在腹诽：福气个屁！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福来公公显然没看出他的心思，依旧兴致勃勃地说道：“陛下说了，婚期定在开春之后，届时定会大办一场，让全天下都知道殿下的喜事。还有啊，镇国公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据说镇国公特意从边关送来了不少贺礼，全是些难得一见的宝贝。”
皇甫卓敷衍地点点头，没接话。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把这场婚事推掉，或者至少，让自己少惹点麻烦。
福来公公又说了些吉祥话，喝了杯茶，这才带着小太监们告辞。临走前，他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皇甫卓的肩膀：“殿下，陛下可是很看重你啊。往后，还需多多上心才是。”
送走福来公公，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皇甫卓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踹了一脚旁边的小几，骂道：“操！这叫什么事！”
点心撒了一地，温酒的酒壶也晃了晃，洒出几滴酒来。
何公公吓得连忙上前收拾，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杜四娘才缓缓走了出来，她对着皇甫卓躬身行礼，声音低沉道：“殿下，息怒。”
皇甫卓抬眼瞪着她，没好气道：“息怒？怎么息怒？四娘你倒是说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把谢婧雪赐给我，是嫌我活得太久了吗？”
杜四娘走到软榻旁，替皇甫卓重新倒了一杯酒，轻声道：“殿下，陛下这是在制衡。”
“制衡？”皇甫卓挑眉。
“不错。”杜四娘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太子势大，大皇子手握吏部，每一位皇子都有小动作，这朝堂之上，早已暗流涌动。
陛下将谢婧雪赐给殿下，一来，是想借着谢家的兵权，牵制太子和大皇子；二来，搅乱现在既定的局势。”
皇甫卓嗤笑一声：“看我的本事？我能有什么本事？我就是个咸鱼！”
“殿下若是咸鱼，那这满朝文武，怕是没几个聪明人了。”杜四娘淡淡道，“殿下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看似纨绔，实则是在自保。陛下心里清楚得很。”
杜四娘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这门婚事，对殿下来说，并非全是坏事。”
“哦？”皇甫卓来了点兴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好处？”
“谢家手握十万边关铁骑，这是兵权。”杜四娘伸出一根手指，“镇国公谢毅忠君爱国，却不擅朝堂争斗，殿下娶了谢婧雪，就等于多了一个强大的靠山。有谢家在，太子和大皇子，就不敢轻易动殿下。”
“其次，”杜四娘又伸出一根手指，“谢婧雪并非寻常的闺阁女子，有家世，有本事，主子何不何乐而不为呢？反正您总是要成亲的。”
皇甫卓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杜四娘说得有道理。
谢家的兵权，确实是个大杀器。有了这个靠山，他这条咸鱼，就能活得更安稳些，有利有弊，也不能只吃肉不挨打。
可问题是，娶了谢婧雪，就等于卷入了储位之争的漩涡。他只想躺平，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再者，”杜四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殿下若是抗旨，陛下定然会起疑心。到时候，别说当咸鱼了，怕是连恒王府都保不住。”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皇甫卓的软肋。
是啊，抗旨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皇甫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却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行，我娶。”皇甫卓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就是娶个媳妇吗？多大点事。”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在哀嚎：我的咸鱼生活啊，怕是要到头了。
杜四娘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躬身道：“殿下英明。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臣来办吧。婚期之前，臣会派人查清谢家的底细，确保万无一失。”
皇甫卓摆了摆手，没好气道：“随便你。别来烦我就行。”
他重新躺回软榻上，闭上眼睛，一副懒得再管的样子。
何公公和杜四娘见状，躬身退了出去。
暖阁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窗外的落雪声，和酒壶里袅袅的热气。
皇甫卓睁开眼睛，看着暖阁的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本想当个咸鱼，安稳度日，可这世道，偏偏不让他如愿。
圣旨临门，他这条咸鱼，终究是难躺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圣旨赐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汴京城。
太子府里，太子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宸王府中，大皇子皇甫宸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地掀翻了桌案，大骂道：“皇甫卓！又是这个废物！”
六皇子府里，皇甫朔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念叨着：“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一个不就是出身好，文才武艺皆不行，也配娶谢婧雪？凭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
六皇子总觉得三皇子是他的一生之敌，他所期望的东西总是三皇子手中所不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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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镇国公府内，谢婧雪正挽着袖子，在院子里练箭。
朔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她却浑不在意，挽弓搭箭，动作干脆利落，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丫鬟踩着积雪匆匆跑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大小姐！大小姐！宫里传旨了！陛下把您赐婚给恒王！”
谢婧雪手一抖，差点割伤手指：“恒王？就是那个天天在京郊马场遛马，听说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全的三皇子？”
丫鬟点头如捣蒜：“正是他！听说圣旨刚下，汴京城都传遍了！”
谢婧雪“哦”了一声：“知道了。婚期定在开春？”
“听说是的！”小丫鬟脸上带着恐慌，世人皆说恒王是个滚刀肉，不是好归宿。
“行。”谢婧雪似乎早已知道自己的命运，所以此时也不差异，此事关乎谢家命运，她的父亲和兄长，会商讨：“再来！今日的靶子还没射完呢！”
谢婧雪早已认命，总不能抗旨不遵吧，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九族。毕竟九族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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