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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王家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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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府满门去看望李老,只见李奇臣躺在床上,已然是呼出的气多,进去的气少。
“青云来了?”
见狄府一众来,李奇臣看着很是高兴。他招呼狄青云过去,附耳密语:“安王如今已然如日中天,连朝廷命官都敢随意射杀。”
“青云啊,你可不要走我的老路。好人做不了好官,你且弯一弯腰,一切为了大局。”
狄青云满面骇然,脱口而出:“李老是要我......谄媚安王?”
“行萧何之计,留存己身,才是大智慧!”
见李老奄奄一息,还在为百姓尽心竭力。自己只是放下名节,又是李老所托......纵使被天下人横眉竖指,也是他的命运。
一切为天下万民。
己身荣耀不值一提。
“青云,我这里有一些信稿,你去交给安王。”李奇臣拿出一个小箱子,递与狄青云。他气息微弱,双手颤抖:“青云啊,是我对不住你......”
出了李府,狄青云沉默不语。见父亲几经挣扎,狄秋儿满是童言:“父亲何故非要走这条路?李老并不清楚咱们府里的情况,前段时候武皇可是交付太子与家中……”
是啊,武皇放太子临府,哪里会全因秋姐儿的戏语?怕不是说,让自己做太子的老师?若真如此,自己也算天子心腹。
到底是相互博弈,还是屈身谄媚?
狄青云眼神渐渐清亮。
只有懦夫才求个安稳,强者在厮杀中强大。
马车突然颠簸起来,一支利箭飞到车檐。“铮”的一声,马车骤停。
狄青云黑着脸取下利箭,只见利箭上一封书信。
他展开一看,脸色巨变。
几人快步赶至六扇门,却是从后门入内。张生急忙迎了上来,几分焦急:“大人可看见门口那位素衣女子?”
狄青云摇头,也是半分惊异:“不是你传书告知我,定要从后门而入?”
“属下从未啊!”
这倒是奇怪。既不是张生,那又是何人相告呢?
“刑部的张大人昨夜醉酒落水,其夫人素衣跪在六扇门门前擂鼓。说是有人加害他夫君。”
见张生欲言又止,狄青云眉眼一冷:“还有何事?竟值得如此支支吾吾?”
“张大人是得罪安王,才被下手除去。何人接了这个案子,就是与安王作对。”
竟又是那位安王!狄秋儿心里气堵,恨不得马上出手除掉那个坏蛋!
狄青云不是莽撞之辈。如今怕是朝野上下,人人畏惧安王。自己若是坦然接了这个案子,必是无人可用,也无人敢于相助。
这案子,只能暗中博弈,小心行事。
“六扇门可还有别的案子?”
“大人,数不胜数。”
十年光载,如流水般潺潺流过。寻常人家的姑娘,十五及笄,怕是操心起亲事。可是狄府的女儿,英姿飒爽,被圣上准许入六扇门查案,终究不同。
“狄三?今天又是这么早?”
“哪里哪里,张伯伯也早。”狄秋儿笑着问道:“我爹呢?”
“哦,还在房里看卷宗了!”
得了答复,狄秋儿快步赶去。果见父亲伏案查卷,三四十的年华,却早已满头白发。
“父亲在看什么案子?”
见女儿来了,狄青云放下案卷,满脸疲惫。
“还是西郊纵火一案。”
“那人不是认罪了吗?”
“这几天他又翻了口供,咬死自己是冤枉的。”
“他攀咬的又是何人?”
“说是被烧的和府中管家。”
“这管家拒不认罪?”
“认了。”
“认了?”
狄青云脸上哀莫,看着女儿不知怎么开口。想了又想,才道:“这些都是小事,头疼的是这人一口咬定先前是被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怎会!”
六扇门的门风,没有确切证据,拒不用刑。
“秋姐儿,去看看你余师父吧。”
狄秋儿猛然一惊:“您是说......”
“这是安王给余家一族下的套,余小鱼已经被革职查办。如今关在狱中,怕是不好过。”
辞别父亲,狄秋儿速往狱中。她心里知道,余师父怕是颓丧得紧。
拿了六扇门的腰牌,狄秋儿一路畅行无阻。越往深处,越是寒凉,狄秋儿心里发堵。
“师父!”
见余小鱼被押在此处,一身的血迹,狄秋儿看着心疼。
“秋姐儿来了?”
余小鱼睁开双眼,笑了笑。
“师父,您是不是被安王所害?”
“秋姐儿愈发聪慧了。”
余小鱼眼里哀莫:“查了十几年案子,把自己也给送进来了。”
“可是师父!”狄秋儿满脸急色:“事急从权,我听说忠勇侯府的嫡小姐中意师父,师父何不迎娶侯小姐,借侯府的权势救自己一命?”
“我不能娶。”
“为何不能!我这些年看师父身侧干净,如何不能娶?”
“因为我心中早已心悦一人!”
“师父撒谎!定是师父不忍利用侯小姐满门!”
“秋姐儿,”余小鱼,满面哀莫:“你还小,不懂情之一事。师父没有你说的那般坦荡,你且回去吧。”
见师父不愿意搭理自己,狄秋儿只能退下。出了牢房,只见一位贵小姐急得欲要进去,却被牢头阻拦。
“我就去看一眼,不碍事的。”
“是侯小姐吗?”
见有人叫自己名字,侯陈转头一看:“你是?”
“您真是侯小姐?”狄秋儿面上惊喜,立时迎了上去:“您可要救救余师父!”
“我正有此意!可惜进不去。”
“侯小姐,请随我来。”
二人在一处酒楼安坐,谈起余小鱼皆是忧愁。
侯陈思虑再三,还是问出了口:“狄大人在余公子身边,可有看过他的红颜知己?”
“未曾啊!师父从来身侧干净,何来的红颜知己?”
“他果然骗我!”侯陈一脸惊喜,几分扭捏:“他定是怕连累我家,才故作推辞。”
二人依栏而望,皆是轻松。
一人觉得被心爱人呵护,一人又觉得师父此劫可解。一时松快得说了几句体己话。
这时候街上人群涌动,呼天铺底的欢呼声在耳侧炸响。
只见人群里一大队人马穿街而过,为首的那人坐着高头大马,一身白衣头戴帷帽。连侯小姐都激动得欢呼一声。
“此人是?”
“狄大人竟然不知?”侯陈满脸惊异:“他就是武朝第一美男子,卫玠!”
卫玠?倒是听说过此人,杀伐果断,手段了得。
“这带着帷帽,你们怎得看出?”
“卫公子的身姿,卓尔不群,轻易便可辨认一二。”
“您不是中意我家师父嘛?”
“欣赏,我对卫公子只是欣赏。”
哦,狄秋儿明白了。这卫公子就是武朝的顶流明星,迷妹无数!
“理解,理解。”
二人又说了几句,侯小姐被丫鬟唤走,说是有事。
“狄大人,您且稍后片刻,我去去就来。”
“您请便。”
正在依栏远眺,一黑衣男子持扇来此:“这位兄台,看着倒是十分眼熟?”
只见来人一副星目剑眉,一身仙姿。狄秋儿心里撞了撞。
“公子戏言,你我二人从未见过。”
“原是如此。”黑衣男子坦然一坐,几分轻松道:“我倒是看兄台面善,想来是前世的夙缘。”
第一次被男子如此直白的示好,狄秋儿也忍不住红了脸。
这男子风姿绰约,抬手之间尽是风流。他替狄秋儿斟了杯酒:“兄台若是女身,我必上门提亲。全我一番情谊。”
这般大胆的言语,纵使几分轻佻,但看在那俊朗的面相上,也让人几分羞意。狄秋儿慌乱了手脚,不知如何应对。答应了,太轻挑;不答应,自己却也是有意的。
她正准备取下发簪,那男子身边的侍卫叫了句:“安王殿下,这事不妥。”
竟是安王!狄秋儿神色一变,心中涌起恨意。当然不妥,他可是武皇面首!
一时间,狄秋儿只觉得幻灭,对自己刚刚的动心生出几分恨意。
恨不得挖出心脏,拍扁它,让它不再跳动。
心里无尽的自责。正当她准备赶客,侯小姐一声惊呼:“卫公子!”
什么?卫公子?
狄秋儿一脸茫然,却见侯小姐几分激动:“这位就是卫玠公子,狄大人和卫公子有旧?”
不曾啊?狄秋儿仔细搜索,这般俊美的,怕不是过目不忘。
又见卫玠嘴角上扬,看来还是对刚刚的事几分嘲弄。果然,又见他补刀道:
“狄大人在京多年,可有混到几品官阶?”
像是同学聚会被猛然点到。自己一个骑单车的,落在开路虎的眼里几分讥诮。
卫玠其人,家世卓然,能力出众。他前几年被圣上亲授官阶,去北方收复失地。
两年光载,荣耀而归。
而自己这边,虽也不差,但与卫家却是天壤之别。
到底是狄家根基不深,从来没有结党的心思。
被几次嘲弄,狄秋儿觉得自己像是小丑,几分愤然。
“怎么?被愚弄很不好受?当年......你绝情与我,可有知道我的痛意?恨不得挖心刮肺,日日啼血......”
侯小姐惊异得不敢说话,两个大男人互相以爱博弈。此处不便久留,侯小姐逃也似地仓促离席。
“你胡说什么!我们本不相识!”
狄秋儿怒了,正准备苛责,卫玠又道:“受伤的不是你,你当然忘了!”
被吼得一愣,狄秋儿蒙了。自己向来颜控,前世今生都是。又怎会忍心拒绝这个超级大帅哥?
只见卫玠咬牙切齿:“本以为你我有些情意,却不想,原是你伤得最深。”
“我到底说过什么?”
“你说我胖!”
......
无语了,大无语。
就为着此事?狄秋儿细细回忆,幼年时是有个小胖常常围在自己身边。
“早知道你长得这么帅,我早就下手了。”狄秋儿几分歉意:“对不起啊。”
“呵,肤浅。”
卫玠饮下酒,看似愤怒却暗自翘起嘴角。
他还是很好哄的。
这时候酒楼沸腾起来。
“死人了!死人了!”
狄秋儿赶忙下来,略微查看后,几分郑重:“是中毒而亡。”
酒楼老板吓变了脸色,一时焦急起来:“公子可不要胡说!我这里干净得很,怎会中毒!”
“老板连此人也不认识?六扇门的狄三,从不出错。”
见老板急得跳脚,狄秋儿冷道:“慌什么?又没说在此处中毒。”
卫玠也长身而立,从容下楼。
“这是一种慢性毒,是西域的毒花。”
见此,老板才呼出口气,又急道:“可是秦公子死在此处,怎么和国公交代?”
“自是送往六扇门,也没有别的法子。”
“可他是国公庶子......”
“老板,见好就收才是。”卫玠一脸阴沉:“此命案狄大人会还你个清白。旁的,本就是应该由你担着。”
被卫玠的气势吓到,老板止声不语。
尸体抬到六扇门,由仵作查看。得出的结论皆是一样。
“此毒花潜藏在身体里一月有余,时辰到了,这才毒发。”
“竟然已有一月!凶手怕不是早就跑了!”
张生一脸急色,国公庶子,也是高门啊!
“一月前?”狄秋儿一番皱眉,“那个时间,岂不是王家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