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Chapter 60 抵达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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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刻西斯号的布局和宁芙号很像，准确的说，他们目前坐过的所有战列舰，都能从里面扒拉出一些昔日宁芙号的影子。
瑰丽的玫瑰星云和遥远的行星光环从舷窗外一晃而过。
美到失真。
苏泽毫无形象地半靠在座椅上，酒瓶底眼镜长居鼻翼，眯着眼看人的样子有点像古华国故事里的账房先生。社交恐怖分子祁向阳不在，他自觉和克莱因一起接替了对方捧场王者的尊位。
只是现在这位王者之一有点不在状态。
王者之二叹出口气，打破紧绷的气氛：“同桌，熙泽哥哥，你们到底还要深情对视多久？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里可是公共场合——大家的休息室。不过，如果你们愿意报销我现在受到的这轮精神暴击，我也不是不能假装无事发生。”
说到这里，克莱因俏皮地眨眨眼，翡翠色的眼睛弯出个好看的弧度：“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绝世好O要的真的不多，我听说波尔德旧日庄园新出了款限量版复古红酒味香水，只要你们给我买，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们。”
没人理她。
她的同桌和熙泽哥哥很有种要相望到海枯石烂的架势。
最终还是薛熙泽先从漫天乱飞的思绪中找回了话匣子：“你是故意把这个任务透给祁向阳的——麦格中将的授意？”
姜元瑾摇头：“等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
“我们？”薛熙泽蹙眉，咂摸了一下对方的话。一个念头跃出水面的游鱼般飞快闪过，不留痕迹。
坐在他旁边的边野抬头。穿在身上的第八军团黑金两色的预备役军服莫名让人想起云巅竞技场里属于爱德拉夫军的黑色军装。从这个角度看，她周身的气质还有些类似那位浅棕色眼睛的上校。
一样的冷冽、一样的尖锐。就像闪着寒光的刀锋。
姜元瑾点头，直身往门外走。
“姜元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祁向阳的事？”薛熙泽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姜元瑾离开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这不重要。”
气密门打开又合拢，他离开了休息室。
克莱因幽幽地盯着闭紧的门扉：“所以我真的很讨厌谜语人。”
苏泽把酒瓶底眼镜扶回鼻梁：“别急，他不是说了吗，去了洛里昂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克莱因翻了个白眼，“我去找切尔西拿点面膜，姐姐、熙泽哥哥你们要吗？”
“……”薛熙泽挺得像根标杆，满脸写着拒绝。边野回道：“谢谢，不用。”
克莱因毫不淑女地耸耸肩，朝边野笑了笑也离开了。
小小的休息室内只剩下苏泽、薛熙泽、边野三人。
苏泽从躺平状态坐直，正准备找个借口跟着溜号，一双灰蓝的凤眸盯住了他。
苏泽：“……”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不祥的预感成真。
边野叫出了那个噩梦般的名字。
“西弗绪。”
薛熙泽脑海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临行前某个黄昏和边野的对话：传说重临初始的九个英雄，里面正好有黎明先知西弗绪。
苏泽慢动作回放似的把头转过去：“边姐，你也玩传说重临啊？”他欲盖弥彰地扶了扶眼镜，煞有介事道，“一会儿要不要开一局？我中单贼6，三分钟接管战场，四分钟统治比赛，我可以用……”
边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苏泽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一大长串苏爷卖瓜就像被强制按了暂停键，他的表情从自信满满到放弃治疗，最后满脸空白地倒回座椅，垂着脑袋单手摘下眼镜擦了擦：“女巫大人，您是怎么发现的？”
“女巫大人”冷酷无情地开口：“从进入第五军事学院起，你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试图接近阿熙和我。安排我们去特米纳索也是你特意布置的，对吗。”顿了顿，她继续说，“陈三会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中校，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有接触到狂化剂的机会。但你不一样。身为界门相关研究者曾经最高负责人苏沐的后代兼如今第四军团的军团长苏湛的亲弟弟，你想从中做点手脚应该很容易。”
“你故意将特米纳索的情报透露给我们，又将置换用这种形式诉诸实际——再加上，回到帝星后，你一直在尝试和我们接触。但事实是我们根本不熟。这里面最令我产生怀疑的，就是祁向阳和舒道凉失踪后你主动加入S级探索任务。这一切的行为并不符合你一直以来的行动准则，带有严重的目的导向。”她逐字逐句的分析。
“你知道什么，但这些东西你并不愿意、或者说不能告诉我们，所以你让我们自己来洛里昂，就像你费尽心思安排我们去特米纳索得出置换这个概念一样。”
苏泽停下擦拭眼镜的动作，又把它架回鼻梁。厚重的镜片下，他眼里的情绪看不真切。
“这次前往洛里昂的召集人依旧是陈中校，但他看上去并不像任何一个同志。”边野说。
苏泽吸了口气，满脸麻木。
——不想说话，有点自闭。
“他出身第四军团，你用过量的狂化剂欺骗了他，逼他和你坐上了一条船。”边野说。
“……”左脸写着麻木，右脸写着自闭的苏同志只想将自己缩进群星的遗骸，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可惜沉默也是种回答，边野看见他的反应后凤目眯起，镜片遮挡下，一丝冰冷的黄金色缓缓沁开。
“我知道了。”她说。
“……”苏泽摘下眼镜以手盖脸，了无生趣地瘫在靠背上。
——我真的不知道你知道了什么，可能这就是失去梦想的咸鱼和有梦就去追的卷王之间的差距。除了人种一致，其他简直谬以万里。
边野不再说话，气密门再度打开又关闭，她和薛熙泽也出了休息室。
原地，苏泽将挡在脸上的手慢吞吞挪开，怪异的灰白眼珠缓慢转动两下，滚出一圈柔光滤过的浅银。他有些愣怔地望向合拢的气密门，双手平举，像在凭空翻阅一本厚重的书。
良久，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在四壁间响起。
沉入即将朽败的灰白里。
◇ ◇ ◇
边野带着薛熙泽回到属于二人的舱室。
灰白的合金舱壁上设有嵌入式衣柜，里面悬挂着两套用于替换的第八军团预备役士官军服。和第五军事学院区分性别的设计不同，第八军团的军服无视性别和个人喜好，全是如出一辙便于行动的黑金配色裤装。
薛熙泽按下调节按钮，结构严谨、线条利落的舱室覆上层柔软的浅黄，云朵包裹着的太阳笑脸灯瞬间驱散空气里流淌着的冷肃氛围。固定在侧边的悬浮睡床眨眼之间变成复古的雕花木床，奶油色的云端缎做成的寝具整齐地铺在床上，床头位置还随意丢着几个水果样式的靠枕。
他拿了个香蕉模样的抱在手里，侧头看向边野。
暖黄的灯光深深浅浅地落在女性Alpha脸上，背后的老式座钟叮咚两声，模糊了时间和空间。
过去与现在的界限被钟声打破。他们仿佛从前往洛里昂的拉刻西斯号的舱室回到了帝星薛宅里临行前那个傍晚。
夕阳的余晖也是像这样落在边野脸上。
一片怡人的昏昏欲睡里，荒星出身的女性Alpha第一次向薛熙泽袒露了某个藏于冰山下的秘密。
很细很浅的一角，却足以撼动某些不可触及的暗面的真相。如同诺恩们故意留在树上的蛛丝，看似无意垂落，伸长的一端却正好落入过路人手里，连着另一端他未出生时就编织好的命运大网。一无所知的过路人被牵引着步步靠近，于无知无觉中被这网兜头盖下，吞吃殆尽。
命运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胆敢挑衅他的狂徒。
“伟大的会议。”即将加入挑衅命运的狂徒联盟的薛熙泽抓紧手里的香蕉，“阿白，我……”
边野随手拿了个橙子，学着他的样子也抱在怀里：“苏泽说的没错，洛里昂会告诉我们真相。不用担心。”
薛熙泽抿唇：“可是，我记得传说重临的设定里，黎明先知是个整张脸只剩下一只眼睛的疯子。”
“但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夜晚和清晨的交替时，这个疯子却是唯一睁着眼睛看世界的人。”边野垂眸看向手里的橙子，黄澄澄的表皮和镜片后的金色眼睛相互映衬，就像某个双星系统里的主星和伴星。
薛熙泽手里试图加入双星系统但加入失败的同款黄香蕉被搓成一坨，在饱受主人冷酷无情的摧残后，被重新甩回床头。
同一时间，休息室内。
苏泽灰白的眼珠虚虚停在四面金属色的墙壁上。
缓缓放下手，他将眼镜戴了回去。
舷窗外是近在咫尺的残骸密集带，苏泽兴趣缺缺地关掉了投影。
终于快到了……
“报告长官，当前航道接近达斯特环外围，预计将在90星秒后进入残骸密集区。漂浮物中疑似存在未知波段，已启用对A级星兽防护，航向调整进入微调模式。”
萝瑞尔双手环胸靠在舰桥一角，闻言抬起头：“未知波段？”
“是。”导航员头也不回，“长官，是否按原计划下降洛里昂？”
萝瑞尔嘴角勾起个恶劣的弧度：“当然，说不定我们遇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是。”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Chapter 60 抵达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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