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 40 阿普里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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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幽绿色光芒笼罩下，斯卡洛夫蜥蜴所处的方位就像一颗正在爆炸的恒星，足够照亮整个星系。
“舰……舰长……”坐在CIC的副官泰伦斯讷讷出声，下意识抬头往舰桥看。
格洛瑞娅面沉如水。坐在侧首的报务员点开屏幕上的感叹号：“舰长，刚刚收到一条来自安德雷上将……”
“立刻接通。”格洛瑞娅说。
“是！”
下一秒，显示屏的下方弹出个小窗口。窗口里是个鹤发鸡皮的老人。
如果忽略掉老人脸上横贯而过的长疤，他的外表完全称得上一句慈眉善目。金色五星簇拥着剑盾的肩章闪闪发光，这位饱经风霜、站在布鲁安星权力之巅的老人开口：“潘德拉肯上校。”
格洛瑞娅敬了个标准军礼：“上将，格洛瑞娅·潘德拉肯向您问好。”
安德雷上将朝她颔首：“上校，你先前申请的调令已经通过军部审批。第三军、第四军和第六军在进入蒙德伯格光环区后将全部交由你指挥。此外，我会临时赋予你最高指挥权限，并破格任命你为战时特命中将，命令优先级高于所有前线指挥官。”
“感谢您，上将。”
“……”
安德雷上将叹出口气，定定地看着格洛瑞娅。两双相似的金棕色眼睛隔着屏幕对望，像是完成了新与旧的交替。
终有一日，属于年迈者胸前的累累勋章也将挂在年轻者身上。血与火写就的生命长诗会在时间河里永不停歇地传承、流淌。
直到——所有过往和现在都化作漫天飘散的断简残章。
良久，年迈的上将也起身敬了个标准军礼：“愿荣耀与你同在，愿人类之光永存。期待你们的凯旋，中将。”
“荣耀归于布鲁安星，愿人类之光永存。”格洛瑞娅回礼。
通讯挂断。她转头看向显示屏，屏幕上，千亿颗恒星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爆炸仍在继续。
刚刚的小插曲仿佛并不存在。
CIC传来泰伦斯颤抖的喊叫：“舰长，解析完成，这是……！”
格洛瑞娅看向弹在面前的又一个小窗口，上面浮着三个标红小字：深渊级。
紧接着，小字变成一连串警告图标，密密麻麻爬满整个窗口。汇报人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序列号，顺位第三、第二……多重融合态，深渊级六目泰坦……阿尔……”
不等他念完那句“阿尔德乌斯在上”，距离宁芙号不到半光秒的距离，刚刚爆发完的光团陡然安静下来。一对又一对黄金色竖瞳次第睁开，祂们先是无序地转动一番，然后隔着屏幕，和同样凝视着祂们的年轻舰长对望。
格洛瑞娅的嘴角勾起丝飘忽的弧度，长睫遮掩下，是一湖森冷的冰泉。而距离祂们更近，被染上一层泼墨般的漆黑的人形装甲里，边野睁开眼，露出那双和新生的泰坦相差无几的黄金色竖瞳。
阿普里尔回身冲向刚刚完成融合态的六目泰坦。三十米高的人形装甲在斯卡洛夫蜥蜴庞大的融合态对比下，渺小得像一粒悍不畏死的蚍蜉。
◇ ◇ ◇
薛熙泽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他缓缓睁开眼，恍惚间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何方。不过就这入目一片白来看，疑似一步到位上了天堂。
——假如天使们也热爱这支前段时间在Omega间非常流行的斩A特调仿信息素浓香水的话。他想。
“你总算醒了。”画着夸张妆容的粉裙Omega不知什么时候摘了脸上的面具，正用那双圆润的狗狗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
薛熙泽想起来了，这位是赛前过来打招呼的尹然筠介绍过的粉色阵营四大金刚之一，当时站在蕾拉旁边的希维尔。不过按照这位略显低沉的声线，这声震破天花板的喊叫显然不是他发出的。
他麻木地坐起身，等终于看清周围的一切，居然有点怀疑自己还没从梦里完全醒来。
那股从醒来就一直没有散去的濒死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成为焦点后的社会性死亡。
很好，又死了一次。薛熙泽苦中作乐地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愈加冷凝。
无声的沉重气氛以他为圆心蔓延开，挂满蕾丝、到处都是鲜花和可爱玩偶的复古公主风粉色阵营罕见的安静下来。
希维尔递给他一杯茶。
茶杯用上好的骨瓷烧制，杯身绘着水墨风的修竹圆日，一圈锃亮的银边滚在杯口。薛熙泽却忽略了这一系列明显投其所好的古华国风，正死死往杯耳处盯——那里蹲着一只肥啾，肥啾也歪着脑袋用豆豆眼反盯他。
香气四溢，杯里装的是带有清浅桂花香的红茶。
“谢谢。”他对狗狗眼的Omega说。
希维尔浅浅笑了笑：“不客气的。”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重复性地弯了弯眼睛，把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拉了拉。
“……”
薛熙泽演示性地端起茶。他总算意识到那种铺满全身的不对劲具体在哪里了：有没有人能来解释一下，他，一个白色阵营出局玩家，为什么会在粉色阵营？！
回答他的只有从始至终都笑眯眯盯着他看的希维尔嘴角的弧度，以及围了一圈的Omega像动物园看猴子那样的来自好奇宝宝的凝视。
薛熙泽：“……”
就在他以为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尴尬沉默会持续很久时，面前的Omega忽然被一股大力挤开了。
希维尔满脸茫然地朝旁边看去：
徐茹的大红囧脸面具歪到了头顶，旁边站着两个一黑一绿打扮的Alpha。属于Omega的粉色海洋涌进来三个格格不入的Alpha，就像悬泉瀑布里猝不及防飞出泥石流。
“阿尔德乌斯在上，你终于醒了。”徐茹的脸和她面具一样红，精心描画过的妆容现在被汗水糊得乱七八糟，整张脸搭配着倒挂的眉毛像个反向囧。
“白色阵营的挑战模式出问题了。”她语气凝重地补充。
薛熙泽愕然抬头，手里昂贵的精致骨瓷杯险些摔落。
阿尔曼声音难得严肃：“薛哥，你做好心理准备，等会儿……唉，算了，不说那么多，你还是先跟我们过来吧。”
“……”
骨瓷杯倏然落地，“啪”一声摔得粉身碎骨。碎裂的瓷片间，那只蹲在杯耳边的银喉长尾山雀，如同一块分崩离析的镜面，每一个碎片都映射出不同的画面。一帧又一帧慢镜头回放似的画面将他整个人围困在这方寸之间。
周围人的脸化作模糊失真的虚影，连带着他们的呼唤也变成老电视上的雪花白点，发出电流一样的滋滋声。
薛熙泽伸出手，触碰到的却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空气，而是和刚才进入拟真空间时的全息营养舱相类似的舱体结构。他好像看见无数人的眼睛透过透明的舱体在凝视他，浓重的咸腥味寸寸逼近，水浪隔绝空气，突破舱体的阻碍，准确无误地灌入口鼻，将他钉死在这个逼仄的空间。
“……薛哥，薛哥，薛哥！”
薛熙泽陡然回神，目之所及是肥啾那对眨也不眨看过来的黑溜溜的豆豆眼。银喉长尾山雀圆滚滚的腹部裂开一圈又一圈蜘蛛网状的狰狞，本来憨态可掬的豆豆眼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漩涡，埋着某不可名状之物无机质的冰冷视线。
祂在看着他，一直在看着他。
喉头一哽，薛熙泽垂在两侧的手无意识攥紧。
一颗绿光闪闪的头猝不及防从侧前方探出，强行挡住“肥啾的凝望”。卡纳克那张同样绿光闪闪的脸差点贴到他脸上：“薛哥，是时候抢回你的龙公主了！”
薛熙泽：“……？”
阿尔曼一巴掌拍开把绿脑袋拍开：“说了别凑那么近，腊肠。AO授受不亲！”
卡纳克捂着头：“相信我，像薛哥这么A的O……”
“都别闹了！”徐茹吼道，寸头女Alpha将左右的黑绿双傻推到几臂开外，一把拽起薛熙泽，“薛哥你快跟我们过来吧。”
阿尔曼看着反写囧脸的骚操作，讷讷道：“我去，大姐，你这可是要进黑铁墙里再教育的……”
◇ ◇ ◇
眼前的一切都在分解重构。
遥远的星辰被挤压成扁平的圆点，庞大的星舰变成顺手涂抹的方块，就连深渊级第二序列的多重融合态六目泰坦，也成了一条蜿蜒着尾巴随处可见的曲线。
边野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眸底流泻着璀璨秾丽的灼金烈日。
巨大的黄金色兽瞳从界外俯瞰着用简笔画勾勒的线条世界，她想起她曾在很多地方见到过这只眼睛。
契约之门的高处，伟大会议的火焰，遗物复原的宝石，还有——
鼻间笼罩着橙花的余韵，旧日的太阳终于撕掉盖在身上的伪装，无所顾忌地降临世间。
当我觉醒之时，世间再没有黑夜，烈日高悬。神将收回的，只有一片焦土。
祂说。
两只一模一样的黄金色兽瞳隔着时空的长流，缓缓对上了视线。
“追寻吧，来追寻我吧。德拉肯的后裔，你天生就拥有追寻真实的能力。”
……
“阿白，阿白，阿白？”
「上卷·黑夜永无止境·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 40 阿普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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