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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研究院(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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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的时候,林续觉得是恍恍惚惚的腰疼。
自从去年夏天苏隐帮她调理过,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腰不舒服而起床困难了。
睁眼只见消瘦的颈部线条,暗藏着病态。苏隐还在睡,眉头紧锁。
林续没动,静静躺了会,等脊椎的酸痛缓下。
空调的声音盖过了呼吸声。
她们不是很正规意义上的美人。虽然长得好看,但身材不是世俗欣赏的那样完美。按理不会产生那么强烈的性|欲,可昨晚实在难以自禁。
其实林续知道这不是爱情,只是占有欲。吻她不是出于爱,是出于孤独和命运。
没关系的。林续睫毛轻颤了颤。
要是高山可以爱上溪流,昨天可以般配明天,梵高抬头看星空时想的也是孤独,而世人既然可以理解梵高,那么,她们的爱情就不算没有凭据。
爱上的不一定要是美,也可以是残缺。
林续正发着呆,苏隐慢慢睁开了眼,语调低低:“看什么呢。”
林续将眼球转回来:“看你。”
苏隐看起来很累,由内到外的那种。第一次见她时她就眼下青黑,在一起快两年了还是这样。
时间机器是个大工程,林续才刚刚接触,就已经可以理解为什么是十三年了,要是没有苏隐的铺路,林续有自觉两辈子都完成不了。
苏隐笑了一下,嗓音哑哑的:
“和我一起去研究院吧。”
“今天?”林续下意识按了下腰,起不来,根本起不来。
苏隐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没时间了啊……”
“什么?”林续没听到。
苏隐说:“我说,怕你无聊,所以你去吗。”
林续:“那我可以上手吗?”
苏隐微笑:“行啊。”
林续期待起来,她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林续后知后觉有点羞涩起来。
苏隐嘴角带笑:“早安。”
林续左右看了看,眼神飘忽不定,然后才低下头在苏隐嘴角啄了一下:“早安吻。”
苏隐将刚打算离开的人勾回来,加深了本来应该亲昵又纯情的早安吻。
林续占据有利地位,奈何技术不行,撑着床的手都在发软,攻不起来一点。
苏隐松开人时,林续耳尖通红地大喘气一下,然后垂眸看脖子泛了红的女人:“嗯,早安。”
苏隐的脖子,原来很敏感啊。
白日那什么,太不健康。
腰也缓的差不多了,林续爬起来洗漱。回来就看见苏隐换好衣服,站在窗前发呆。
林续趿着拖鞋从后面暗杀一样戳着她的后脑勺,说:“不许动。”
苏隐淡定:“要钱有,要命不给。”
林续想了一下:“可我就想要你的命。”
林续放下手,一把将人抱住,感受到苏隐柔韧的躯体:“给吗?”
“也没办法了啊。”苏隐笑。
“嗯。”林续满足地将脸贴近她脊背,知道她什么意思。因为那个人不在了,所以,只好将生命交给林续了。
挺好的。
手机里钟意发来消息:
[祝你幸福]
而上一条是昨晚苏隐动作到一半强迫着林续发的:
[有喜欢的人了]
情到浓处,林续当时要骂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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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续穿上白大褂,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苏隐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转头,苏隐已经换好衣服,身姿青郁挺拔,架副银框眼镜,斯文又温和:“好了?”
林续脑子里一闪而过十八禁片段。
罪过罪过。
“我带你认识一下院里的人。”苏隐主动牵起她的手,林续与她十指相交,感受到了心脏一瞬间的停顿。
不太确定,林续将她的手牵起抬高,清楚地看见苏隐的小拇指上一枚简单的尾戒,没有装饰,只有一圈花纹,最重要的是,和林续的是一样的。
这算结婚了吧。
算的吧。
“嗯哼?”林续低笑。
苏隐面不改色:“算你默认了。”
“求婚。”
“那你答应吗?”
“答应。”林续笑着,语调柔和:“当然了啊。”
苏隐站定,吻了吻她手背:“林小姐,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苏小姐,我愿意。”林续勾了她脖子一下,现在她们已经一样高了。
苏隐的昵称[N.]终于补全,原来这不是随便的一个字母,而是[Narcissus.]
那瑟西斯,传说中被诅咒爱上了自己的美少年,他在死后变成了一株水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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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是穿着实验服或白大褂的人笑着向苏隐打招呼:
“苏博士,这就是你说的妹妹了吧?你们真的不是双胞胎?”
“经常有人这么问。”
苏隐笑着回应,一一介绍。
“最后,林续,这位是戴恭峻。”
苏隐侧身,一旁斯文的青年身材高大,面容却清俊,该是不少女孩喜欢的类型,他笑着说:“你好。”
林续不笑,神色冷淡:“你好。”
这是当时咖啡厅的那个人,一想起他红着脸和苏隐讲话,林续就实在喜欢不起来。
戴恭峻倒是没有因此生气,反而笑着和苏隐聊起了下一个项目:“……林续也会参与吗?”
苏隐棉里带针:“有问题?”
他摆手:“哪里。只是觉得太年轻。”
苏隐将手搭在林续肩上,歪着头,眉眼一下望进林续心里:“试试?”
林续收回目光,跟上苏隐,脚步闲散:“要做什么?”
“当我助手。”苏隐走到里面的实验室:“让你干嘛你干嘛。”
林续:“……”姐,这不好吧?虽然字母属性好像也挺带感的?
苏隐回头笑得和善:“收收你脑子里的废料。虽然我不介意在办公室,但这是实验室。”
林续“啧”了一声:“当时还拒绝我拒绝的那么干脆。”
呵,女人,还“不介意在办公室”呢。
“当时,你未成年。”苏隐顿了一下:“那样不好。”
这个理由,可以理解。林续大方地原谅了她。
苏隐做实验时的样子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嘴角没有笑,眼神清越专注,板正又严谨:“林续,过来记数据。”
“林续,帮忙把这份报告送到打印室。”
“林续,激活一下这个反应堆。”
“林续……”
林续喜欢苏隐这样完整地喊她的名字,不用小名,不亲昵,但是一字一句很庄重。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苏隐就没再让她做助理,而是当成正儿八经的研究人员。
有时林续拿到安排,忍不住牙疼:“你是真不怕我炸了这。”
苏隐就会笑着打一下林续的脑袋:“随便炸,学这种东西的谁还没炸过实验室了 。”
林续好奇:“你也炸过?”
“炸过啊。”
“什么时候的事?”林续严肃起来:“具体情况怎么样?”
苏隐微笑着:“不是在这里炸的。”
不是在这个时空出现了问题。
“林续,记着。”笑着,苏隐又压低声音:“不要碰化学材料类的实验。尤其注意氢罐。”
给时间机器提供动力的方式,苏隐选择了核。一旦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林续眨了眨眼,乖巧回答:“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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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很忙。
有一次顾辞过来找她,见着她的工作环境,面露复杂:“算啦,还是让我当个普通的废物吧。”
顾辞转了一圈:“不是,你没假期?”
“没。”林续正在记录机器上跳动的数据。
平时A大的课她要上,有点空就得过来帮忙,怕棉花一个人在家会无聊还特意将它接过来。双休?那是什么?
“不是,你们很像那种万恶的资本。”顾辞摇头:“大家都这样吗?”
“当然不是。”林续指尖点了点桌面,周末的时候只有她和苏隐。
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只有自己,透过密密麻麻的仪器对上那人的眼睛,时间从金属中穿过。心平气和,清心寡欲。
不无聊。
性是最低级的爱恋,而灵魂的相契合才是她爱上自己的缘由。
顾辞注意到了林续尾指上的戒指,“咦”了一声:“你是不婚主义者啊。”
“嗯,昂。”林续揉了揉鼻尖,算吧……
“挺好的。”顾辞笑:“你确实就适合一个人。”
林续正视她眼睛:“愿闻其详。”
“你……怎么说呢。”顾辞想了想,林续也不催,知道顾辞有时是个格外敏锐的人,她想知道她的看法。最后顾辞字斟句酌地说:
“你有种,像被套子套住的感觉。”
“套子里是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别人看不清。”
“只有足够赤忱,才会挚爱自己。”
“而你是诚恳的人。”
听着好友的评价,林续下意识摩挲了戒指一下。
顾辞也会看走眼啊。
她不是诚恳的人,她预见到未来,却选择了伪装。
“不觉得这是自私吗?”林续笑问。
顾辞翘着二郎腿坐下:“哦!我知道了,你家里一听你不想结婚就这么说你是吧?”
林续不答。
顾辞当她默认了,瞬间兴奋起来,她就喜欢骂人:“我教你,你就和他们说:‘笑死,搞的这两条基因有多尊贵似的。’,或者说‘啊对对对,我就是自私’,还可以……”
“停。”林续不想和她探讨当代年轻人的晚婚晚育问题和丁克思想的合理性,她只想知道别人怎么看待“爱上自己”这个命题。
“啊?这算什么问题?”顾辞没想过这一层,在她看来“自我”是一个终极哲学问题,而“爱”是另一个终极问题,都是属于没法解决的问题。“爱上自己”?有意思。
“挺抽象的。”
林续下意识看了眼正在核对信息的苏隐,苏隐似有所感,刹那间回眸,随后弯了弯唇。
林续不自觉带了笑意。
抽象吗?明明就很具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