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全员人渣［快穿］》谢一秋

64、【动物庄园】 禁锢的痛感

　　墨烟流惊醒时，脑袋比灌铅都重。前段时间分明好很多，昨晚又做了一整晚噩梦。这次噩梦来的比以往都凶，墨烟流的梦境中竟然混合着并不属于自己的过去。

　　无论是梦到裴野的房子，还是小男孩杀人都很诡异，墨烟流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那四具白骨的后遗症。但墨烟流并不是那么胆小的人，他见过的死尸可能比活人都多。

　　所以他难得清醒地想，最近总做噩梦这件事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因为世界本身过于混乱，多那么一两件怪事也很难让人注意。

　　追根溯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噩梦，墨烟流想应该是第一次去地下城之后。

　　他自然而然想起有一次在地下城见到了宿星辰的幻影。那时他喝多了，恍惚中以为自己回到了主神圣殿。

　　是在喝了顾安递给他的水之后。昨天去地下城墨烟流也喝了顾安递给他的水。

　　所有一切都揭开了一个角。

　　霎时间墨烟流有些头疼，脑袋里轰鸣不止，听觉也有点模糊。墨烟流疼得翻身滚了一下，恰好把柜子上的头骨扫在地上，头骨翻滚几下撞向门，砰一声又滚回来。

　　"墨十月，"裴野端了杯水进来，一脚把头盖骨踢走，又附身将被子捡起来，“你又踢被子。”

　　“你又不敲门。” 墨烟流缓了缓，接过水灌了一些，说：“你留在这儿干嘛？想感化我就算了吧。”

　　“徐瑾说你受伤了，看来真伤的不轻，脑子都坏掉了。”

　　“我只是头疼，你才脑子坏掉了。”
　　听觉变模糊后，嗅觉感官再次放大，墨烟流能很清晰闻到裴野身上的味道。

　　墨烟流总是无法克制对宿星辰的生理冲动，心里又不愿意屈服于这种勾人的香气。

　　自己分明不算是人，可人类所拥有的一切，暴食，贪婪，懒惰，嫉妒，傲慢，淫｜欲，愤怒，他全部都有。

　　墨烟流并不以为耻，所有的一切造就了重生后的自己，而所有的自己坐在这个漆黑如铁的夜里，直视无法抑制的欲望。

　　墨烟流拽着裴野的衣领靠过去，把脑袋放在裴野肩膀上，可以刚刚好闻到颈侧散发出来的药草味，随着脉搏跳动喷涌而出。

　　墨烟流想，把裴野的动脉割开后，飞溅而出的究竟会是血还是他喜欢的那些清香。
　　此刻他像是被彻底困在一团轻薄的雾中。

　　裴野手臂环着墨烟流，轻轻放在他背上。

　　墨烟流就像是被罩住的小动物，轻盈的呼吸撒在裴野脖颈上，挠的人直痒。

　　毫无技巧的勾引，裴野每次都会被勾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尤其面对墨烟流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人，上一秒桃花眼还在放电，下一秒刀就架在脖子上，再不知什么时候，黏黏糊糊又靠了过去。

　　所以裴野也有点学会找规律。
　　比如墨烟流掌控欲很强的时候，就是有所图谋，眼眸一沉，基本要炸毛，偶尔又别扭又往过靠，就是把刺藏好要开始撒娇了。

　　但墨烟流一般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有撒娇的需求，所以这个时候他嘴巴就会很凶。

　　裴野低头轻轻吻了吻墨烟流的头发。

　　墨烟流闷哼一声，凶巴巴说：“别做多余的事情，否则砍死你。”

　　墨烟流并不知道主神身上的药香到底是对所有人都有效果，还是仅墨烟流自己可见。
　　如果只是用来压制墨烟流的话，他心里还有些不爽，可是又没办法，生理性的沉沦最让人无法克制。

　　墨烟流觉得如果非要给喜欢宿星辰找一个理由，一定是因为在此之前就喜欢上了他的味道。

　　裴野身上的味道就像是一种解药，一种让人无限沉沦，无法自抑的解药，可以安抚他所有躁动不安的情绪。
　　墨烟流有时候觉得那不算药，应该是一种毒，就算你恨他，也逃离不掉的剧毒。

　　裴野抱着人的时候手掌很轻落下去，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他用双手捧着。

　　但很墨烟流很没有安全感，墨烟流不喜欢被他捧着，有时候宁愿他手心用些力气把自己捏碎。

　　墨烟流抓着裴野的领口收紧，再收紧。

　　现在他在副本中或圣殿里，面前的是分身还是主神并不重要，对于他来说，都是漫长生命可有可无的许多节点里，不得不亲自赋予意义的一个晚上。

　　墨烟流实在太累了。

　　裴野就如同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手臂突然随着墨烟流的手心一起收紧，禁锢的痛感穿破灼热的皮肤刺进骨血，这样的疼痛反而让墨烟流得到缓解。

　　他好像终于被捏碎了。

　　·

　　审判庭的档案室里会存档所有犯过罪被处决者的大致资料。
　　墨烟流最初想去查一下裴野的档案。

　　资料让墨烟流有些惊讶。

　　他21岁，和自己同龄，却只在国立大学读大一。

　　如果说裴野现在术法强大，是因为主神强占了他的身份。

　　在此之前的档案里就有过裴野“术法强大，天赋异禀”的描述，而这段描述被穿插在裴野的幼年记录中。

　　和他父母的犯罪记录混在一起。

　　墨烟流莫名想到裴野说过的那句话，很多人长大后心里或行为变态，都是因为童年遭受了重大创伤。

　　裴野拥有如此强大的天赋，却直到21岁才读大一，也算是童年创伤之一吗？

　　墨烟流又翻阅了所有裴姓的犯罪记录，由于档案是按姓氏分布，找起来并不难，但想要对上裴野的过去却很不好找，因为裴野档案中并没有他父母的姓名。

　　墨烟流找了很久，终于根据裴野那所房子所在的地址，对应到了他父亲的身份，从他父亲的档案中查阅到了他母亲的名字。

　　他的父母都是被审判庭定性为思想罪的罪犯。

　　根据墨烟流这段时间的经验来看，思想罪根本就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大概率是为了排除异己，打击政敌而确立的。

　　从墨烟流刚才翻阅档案中也可以看到，犯罪的大部分人都有些政治职位，而其中水系高层占绝大多数。

　　思想罪完全进化成型伴随着审判庭的完全进化成型，而这段历史也是水系氏族被架空权力的全过程。

　　裴野的父母在这段历史中被彻底抹杀。他们因为反抗审判庭被当场截杀在家中，当着裴野的面被残忍杀死。

　　仅存的一张从报纸上裁剪的动图上，还能看到当时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

　　当年审判长的名字姓赵，墨烟流甚至都没听说过。

　　当时裴野也才七岁，根据审判庭律法，八岁以下儿童被无条件保护。

　　“你就算帮反叛党做事也不能帮审判庭做事”，看来原因在此。

　　墨烟流趁秦暮不在，溜进审判长办公室想查一下裴野后来的情况。

　　犯罪档案中对于生平的介绍总是寥寥几笔，但审判长的电脑上有理想国每位居民完整的档案资料。

　　其实也不是什么绝密资料，以墨烟流的权限可以直接申请查看，只是他突然要查裴野，怕遭人怀疑。

　　墨烟流翻了翻秦暮桌上那个电脑，什么都没有。又翻了翻柜子，有一个上锁的保险箱。

　　看来既能知道审判庭的事情，又可以帮墨烟流守口如瓶的，只剩下医院里那位被割了舌头的“同僚”。

　　·

　　到医院后，墨烟流被带进一个多人病房。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人，那个人看到他的瞬间，支支吾吾向被子里缩去。

　　墨烟流比了个“嘘”的手势，走过去坐在他床边。

　　周围那几个病人都认识他，转过身很客气地问：“墨教授来看同事吗？”

　　墨烟流点了点头，在手机上敲了敲，递到那人眼前：
　　【问你些事情，如实回答，不会伤害你。】

　　那人点了点头。

　　【我想查居民档案，秦暮的电脑上可以查，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打开。】

　　那人把手机接过去，敲了一会又递过来。

　　【保险箱里有一个电脑。】
　　后面跟着一串密码。

　　墨烟流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说：“做的好。”

　　他起身要走时，旁边一个脑袋缠着绷带的女人拦住他，递给他一个果子。

　　“果子？”

　　“审判庭为了安抚民众，说所有在暴乱中受伤的平民，在苦难日期间都可以吃果子。”那女人笑着说：“花神的馈赠，墨教授也沾沾喜气。”

　　墨烟流看不出这有什么喜气可沾的，还是接了过去，介于之前喝顾安的水出了问题，他没敢吃，只是装进口袋里。

　　那女人看着墨烟流的动作尴尬笑了笑，说：“墨教授循规蹈矩，是我们僭越了。”

　　“墨教授，”女人看着似有所求，问：“那边是我儿子，特别喜欢你，你能不能过去看看他，给他签个名？”

　　签名这件事墨烟流已经习以为常，他顺着女人指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一个小男孩病恹恹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女人拍了拍他脊背把人喊醒，小男孩看到墨烟流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伸出胳膊来，却是一截断肢，那小男孩自己都愣了一下，眼睛又倏地暗了。

　　墨烟流猜测他想握手，伸手握了握小男孩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