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全员人渣［快穿］》谢一秋

119、【地狱之门】 “让我死在

　　自上次监狱地形图之后，巫濯就跟消失了一样，再没找过他。

　　墨烟流自认间谍当的兢兢业业，加上被苍玄囚禁了一段时间，就算他还有别的眼线，都不应该怀疑自己。

　　所以墨烟流去重新翻看了剧情，发现原本很多需要墨槐推动的剧情，都自然而然发生了，在自己被囚禁的那段时间里。

　　他问011此前是否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011说从来没有，就像是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代替了墨烟流的任务。

　　不过当墨烟流穿上那身衣服后，得知跟苍玄祭神的要从鬼王殿正殿走到最南边的祭祀台——这条路比那318阶台阶都长，墨烟流脑子里就根本装不下其他的事情了。

　　苍玄真是为了自己喜欢，不顾墨烟流死活，哪怕这长袍再短两米呢，他也不至于走几步就被压断骨头。

　　这件事也得记到备忘录里，算工伤。

　　不过还好，这天雪消了，天气回暖，连一向冷清的海棠树都开了几个花苞，麻雀落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叫。

　　有苍玄扶着，墨烟流也不算难走。

　　此前墨烟流问过011，地狱之门到底是什么，011回答他，等神鬼大战的时候，他会看到那扇门。

　　所以那真的是一扇门。

　　直到走到祭台，墨烟流才知道他们要祭拜的神是宿星辰。

　　墨烟流拽了拽苍玄的衣角跟他说：“我不能跪。”

　　“就算你是神族，祭拜主神下跪也没什么吧？”苍玄当下有些疑惑，因为朝臣都已经在祭台下跪满了，大祭司就在一旁拿着圣书等着。

　　“反正我不能跪。”

　　墨烟流很倔，苍玄也知道这个时候没法强迫他，时间也不允许他问的多详细，只能小声说：“要不你跪单膝？”

　　墨烟流想了想答应了。所以二人跪下时，墨烟流做了个单膝的姿势，实则也没落地，他反倒比苍玄还高一些。

　　大祭司看着不太满意，轻咳了几声，示意墨烟流将头低下去，但苍玄直接把他拉了起来。

　　“王后膝盖受伤了，跪不了，就这样吧。”苍玄帮墨烟流整了整衣摆，眼神冷冰冰扫过大祭司。

　　大祭司哆嗦了一下，当下就没意见了，也不管时辰到没到，清了清嗓子赶紧说：“那点火吧。”

　　苍玄就扶着墨烟流走到圣火前，二人用手交叠着取了圣火，放到祭台的圣坛上。烈火在接触到圣坛的一瞬间，火苗直直向云霄窜去，火星乱飞，墨烟流后退几步，靠在苍玄身上。

　　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墨烟流体内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在涌动，五脏六腑都被灼烧殆尽，身体爆炸又重组，骨骼一寸一寸断裂又弥合。

　　他突然承受不住，伏在地上突出一口血来，还好将衣服抱在怀里，才没溅上去。

　　大祭司和台下众臣瞬间大惊失色。

　　“祭祀吐血，莫非是主神不满意？”
　　“王后在祭神的时候见血，这可不是好预兆啊！”
　　“这仪式还是暂停为好。”
　　……

　　私语声一阵阵往台上传，这群人编排王后也不知道忌讳，苍玄当下就黑脸了，不过他没时间管那群人，他只担心墨烟流出什么事了。

　　苍玄跪下去，从背后把墨烟流揽在怀里，像他的庇护所。

　　“小墨，你怎么样了？是圣火伤到你了吗？”

　　墨烟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体内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大祭司十分没眼色重复了一遍底下人的话：“王上，祭天见血可是凶兆啊！”

　　“王后身体有佯，祭天到此为止。”众人的话被苍玄毫不留情瞪了回去。他把墨烟流打横抱起来，找了几个守卫接拖尾，在最近的宫殿把墨烟流放了进去。

　　墨烟流拆下外袍后总算轻松不少，体内的火却越烧越旺，苍玄倒了杯水端给他喝，谁料墨烟流喝下的瞬间皮肤冒了一层白烟。

　　“怎么会这样……”墨烟流怔怔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团白雾，伸手抓了抓，还是温热的。

　　苍玄有些慌，将手贴了上去：“也没发烧啊。”
　　“没事，一会张怀就来了。”苍玄放下水杯，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其实墨烟流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苍玄怕得要死。

　　张怀听着耳熟，墨烟流想起是给自己取子弹的那个老头，难为他还没辞职。没一会那老头来了，比上次见面还要伏低做小。
　　他的感应术半天没查出墨烟流有什么毛病，头顶冒了一堆汗，黏黏腻腻湿哒哒往下掉，恨不得立刻给墨烟流下点药让他出点毛病。

　　最后迫不得已只能跪地瞎编：“王后定然是摸过圣火后，被圣火气息入侵玉体，吃些驱热的药休息休息或许会有效果。”

　　“可是等会还有……”一大堆仪式呢。

　　“不去了，你先休息。”苍玄撑着墨烟流后脑勺，在他头下垫了个枕头。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墨烟流靠在苍玄怀中，发现指尖红红的，像岩浆的裂缝一样火光流淌。他迅速握拳揉了揉手指，没一会又消了下去。

　　“几点了？”他翻了个身。

　　“晚上六点。”

　　“婚宴八点开始。”墨烟流说。

　　“要不今天就算了？”苍玄揉了揉墨烟流的手指：“或许这就是天意。”

　　墨烟流想，天意就是要我现在爬起来，说非今天结婚不可——因为我就是天意。

　　他坐起身，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身体里盘旋沸腾。

　　“就今天吧，不管结局怎么样，做个了断。”

　　墨烟流开灯的瞬间被苍玄按住手：“别开灯。”
　　他从身后抱住墨烟流，温热的呼吸扑在墨烟流后颈。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我。”

　　墨烟流觉得苍玄在害怕。他会害怕这件事情，远比所有事情带给墨烟流的触动都大，在墨烟流潜意识里，他根本没有这种情绪。

　　“苍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不要害怕。”

　　“好。”苍玄嗓音有些哽咽：“不管怎么样，让我死在你前面。”

　　-

　　明堂上挂着大大的喜字。

　　任世人都说这鬼王的婚宴办得实在荒唐，王后祭神见血，此后一应事物全部推拒，本以为要更换吉日，谁料他就那么穿着一身大红的长袍跟在鬼王身边走上了大殿。

　　而就在八点一过，全城突然戒严，军队如无影之风般悄悄布控。

　　这座寂静的王城，只有鬼王殿剩下几处空空荡荡的回声。

　　大祭司在殿前悠悠喊了声“拜——”，苍玄握着墨烟流的手，在天地之间拜了下去。

　　起身后，墨烟流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火辣的触感从咽喉一路烧尽胃里，身体里的那团火又开始躁动，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墨烟流胃里向他天灵盖顶过去。

　　墨烟流闭了闭眼睛，苍玄见状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小声问询：“你没事吧？”

　　墨烟流摇了摇头，这时有人跑进来在苍玄耳边说：“他们渡河了，从极北。”

　　极北之地越过城墙就离鬼王殿不远了。

　　“让他们做好准备。”
　　苍玄握着墨烟流的手，唇边带着冷冽的笑意：“走吧，我们出去迎迎你的故人。”

　　“好。”墨烟流也很好奇这巫濯究竟是谁。他反握上苍玄的手，拖着那件长袍走到殿前。
　　很奇怪，醒来之后，墨烟流又不觉得这件衣服沉了。

　　风声依旧紧，一树一树海棠花落了满地，沾上墨烟流肩膀时，苍玄用手指小心拂下去。

　　天已经彻底暗了，红月像墨烟流手腕上的鸽子血，亮得刺眼。

　　突然，墨烟流看到正殿南方的天空仿佛被一剑破开，巨大的裂缝从两侧伸展，一道四四方方的缺口出现在那里。

　　墨烟流和苍玄站在北方，缺口在南，那轮血红的圆月正正当当挂在东方。

　　倏然间，缺口中涌现出大批穿着白袍的神族将领，手持利剑向鬼王殿冲来，提前布控好的阵法瞬间将人困在里面，他们似乎早料到苍玄事先有所准备，人群非但不撤，还大批大批往前冲，合力对抗阵法。

　　大批鬼族士兵冲出来与那群被压制的神族士兵缠斗在一起，阵法加持下不一会就占了上峰。

　　风声呼啸，冰刃凛寒。碰撞声与异能迸射出的光圈撞击在一起，黑暗中满满杀气，一片苍凉残照。

　　众人拼的你死我活之时，四方缺口中传来幽幽一声笑意，回荡在苍茫夜空之下，如鬼魅吟唱。

　　墨烟流不知为何只觉得这笑声十分熟悉，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缺口中再次出现了那个声音：“苍玄，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点，不过聪明是救不了你的性命的。”

　　随即天边逐渐浮现出几个淡淡的身影。身影由模糊逐渐清晰，墨烟流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身形一怔，几乎僵在原地。

　　苍玄穿过巫濯的身影往后看，看到了站在他身侧的古简。古简果然有问题。只是能埋伏在鬼界八百年，毅力可真是强大。是自己小看他了，苍玄想。

　　或者压根就是不忍心怀疑墨烟流吧。

　　苍玄已经察觉到身旁墨烟流不对劲，被握在自己手中的那只手一直发抖，从见到巫濯开始就没有停下，身躯紧绷成一条直线，呼吸断断续续。

　　是怕被巫濯看到他与自己成亲了吗？

　　苍玄想起此前让墨烟流说的那句喜欢，墨烟流也没说出口。

　　可他说无论如何都会陪自己走下去。

　　都是假的吧。苍玄鼻腔有些发酸，轻轻松开了墨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