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姿遇色》甲乙目

50、第 50 章 王府的奢侈

　　傍晚，拾月随李琮栖一起在王府里用了膳。李琮栖只跟身边的亲随叶桉和王府令老秦说了下她的名字叫皎皎，便没再多言其他。

　　因着失了忆，等级尊卑在拾月心中不甚明了，纵使意识到了王府与她这一路走来经过见过的地方都不一样，房屋建筑更加恢宏气派，侍从仆婢更加安静守礼，拾月也没觉得自己待身边的这位哥哥，该要如何的不同。

　　在众多仆役面前，拾月也同往常一样，见承王面不行礼，在承王身边走动想坐哪里坐哪里，甚至用膳时，还比承王主子提前动筷。

　　李琮栖对拾月的不讲规矩浑不在意，侍从们看在眼里，心内也都有数儿了。

　　王府令老秦在拾月初入府时便小心询问：“姑娘喜好什么口味，老奴去跟厨房打个招呼。”

　　李琮栖回道：“按我的喜好来。”

　　拾月如今性情大改，率真直接，他是想看看，这丫头对他的偏好如何品评。

　　不过那会儿的老秦会错了意，以为王爷对这姑娘并未上心。之后眼见皎皎姑娘的各种无礼行径，都被自家主子忽视纵容了，倒是给他弄糊涂了。

　　在承王手底下做事，哪能没点儿真本事。老秦私底下告诫府内伺候的，不要管皎皎姑娘的事。

　　皎皎姑娘想做什么，只有王爷能够说不。

　　拾月很快便发觉了承王府的好。就连用膳时所用餐器都非常讲究，皆是剔透玲珑的白玉制品，比在之前任何地方用的都要精贵华美。

　　拾月吃完一块虾仁，手持交叉着的玉箸，歪头盯着看剔透晶莹的箸尖尖，嘴上说道：“哥哥，这里真好。”

　　李琮栖隽眉微挑，问道：“皎皎喜欢这里？”

　　“嗯！”拾月毫不迟疑地点了头，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纯真的稚气。

　　“皎皎喜欢就好。”
　　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李琮栖如此作想，却没有讲出来。许是怕她追问下去吧。

　　晚上饭后消食，李琮栖领着拾月在王府内的别样景致周边散了散步，告诉她哪里可以歇脚，哪里可以看花，哪里可以钓鱼，以及哪里可以泡露天浴。

　　“这里，那里，还有那边，都是哥哥的吗？”拾月指着周围景致，问李琮栖。

　　李琮栖颔首，摸向拾月的小脑袋，道：“是我的……”

　　他顿了一顿，又吐出了一个字：“家。”

　　拾月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着他，满溢的崇拜之情让人一眼便可看透。李琮栖勾了勾唇，说： “也是皎皎的家。”

　　“真的吗？”拾月开心极了，眼睛立时弯成了月牙形状。

　　“那除了我，和哥哥你，别人是不是都不能来呀？”

　　拾月失忆后便是这样，率直天真中夹杂了些小小的霸道，时常状似八九岁的稚童。又因喜欢鲜妍夺目的事物而变得愈发迷人。身上带着股相互矛盾的纯稚与妖冶。

　　这样的她，鲜活又有趣。

　　李琮栖凝眸看她，即道：“当然。”

　　“我的东西，全是皎皎的。”

　　…………

　　此番南下，是云瑶长这么大第一次外出，是以她到家之后，便张罗着让父母一起陪她用膳。

　　要知道，自打林翰收了殷妙做姨娘，林夫人同林翰就已经貌合神离，不宿在一处了。除了年节，几乎不会在一起用饭。

　　如今知道了拾月的下落，还是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她觉得有必要跟父母讲讲，让他们帮着想想主意。

　　关于此事，云瑶也不愿说第二次。所以，明知道父母失和多年，她还是把他们叫在了一起。

　　一家三口的饭桌上，云瑶把在月垣见到了拾月跟在承王身边，再到拾月去了南昭一趟回来就失了记忆，忘记了她，以及回京后被承王带去了王府的大致经过，都告诉了父母。

　　“拾月现在不记得我了，其中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和承王结识的，我不知道。”

　　云瑶语气挫败，拿着筷箸也不夹菜，满面愁容： “我对拾月一无所知了。”

　　她现在非常后悔，初到月垣时，没有鼓足勇气跟拾月说上话，没有陪在拾月的身边，听她诉说难处。如果自己当时胆大一点，兴许拾月就不会被送去昭国走那一遭，也就不会失忆，以致被承王欺骗至此。

　　“那些事，既已落地成实，知不知道也没什么打紧的了。”林夫人王氏安慰云瑶。

　　云瑶说的都是表面，但林翰和林夫人又如何不懂。就拾月长得那副模样，如今又能言语了，被承王看上，没什么好意外的。

　　作为男人，身边又有一位姨娘，林翰对拾月的处境倒是可以理解。听云瑶讲完，他即用带着警告的口吻道：“不要多管闲事。”

　　“以那丫头的条件，跟着承王，已经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听了林翰的话，王氏在一旁冷哼了声：“你是不敢对上承王吧。”

　　夫妻多年，王氏自是了解林翰。此人看似老实本分，实则胆小怕事冷漠无情。

　　林翰受到嘲讽，当即怒意上脸，反驳道：“我说的是事实！”

　　林夫人说的是事实，林翰说的也是事实。席间王氏没有再发表意见，但是晚膳过后，王氏单独见了云瑶。

　　知女莫若母。云瑶肯向他们道出这些事，定然是有所求的。

　　“说吧，你想做什么？”王氏问云瑶。

　　云瑶看着母亲，半晌，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若是拾月记得我还好，可她现在全忘了。”

　　云瑶拉住了王氏的手，紧紧攥了攥。

　　“她现在就相信承王，承王说什么是什么。”云瑶讷讷，下意识扫了眼周围，小声道：“承王骗她，连名字都给改了，他说拾月叫皎皎。”

　　“……这不是指鹿为马吗？”

　　“所幸拾月醒来，第一个见着的是我，我告诉了她，我是她姐姐。如若不然，她会被承王彻底欺瞒，可能我连跟她说上话的机会都没有。”

　　刚刚在一家人的饭桌上，云瑶没敢讲李琮栖欺骗拾月的事。现下面对母亲，她才和盘托出。

　　王氏听了，用力回握住了云瑶的手，欣慰说道：“你性子沉稳了不少，这很好。”

　　“为娘也没什么皇亲贵胄的人脉，能够接触到那位王爷。不过你爹虽然没出息，是个胆小怕事的，但好歹也是个三品官。拾月是在咱们家长大的，这事儿阖府都可以作证。就算入了王府，也仅是女眷，只要不涉及朝堂纠葛，都是小事，承王应该不会为难于你。你若是想见拾月，光明正大去王府拜访即可。”

　　云瑶一语未发，展开双臂给了母亲一个拥抱，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王氏慈爱地拍了拍云瑶的手背，继续叮嘱道：“不过，你要小心说话。既然知晓了承王有意欺瞒拾月，那万不可忤逆于他。”

　　王氏顿了顿，叹了口气，又道：“不过有句话，你可以跟他明讲……”

　　王氏看着云瑶，一脸郑重。

　　“就说，万一哪天王爷有了心仪之人，觉得拾月碍眼了，可告知于我，我会来接拾月回家的。”

　　云瑶：“……”

　　母亲的话正合云瑶心意，回京后过了三天，就是腊月二十九，即将新年。云瑶带着拾月爱吃的两样糕点和拾月房里的一些个小玩意儿，去了承王府。

　　王府门房老崔，听对方说是来拜会皎皎姑娘的，立马让人去知会府令老秦。云瑶向老秦报了身份，老秦一听是林侍郎的女儿，当即便客气的把云瑶迎进了府里。

　　云瑶有些意外承王府的门槛这么容易迈，殊不知李琮栖通过短短几次接触，已经摸清了她的性子。加之其对林翰的懦弱无为更是了若指掌，所以就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料定，云瑶不敢搞什么花样。

　　事实也如李琮栖所想。

　　云瑶来的时候，拾月正在花园里面赏梅。她把自己裹成了毛茸茸，只露了水汪汪的眼和精致的鼻，边看美景边吸花间的香气。

　　在王府的日子实在过得惬意，玉盘珍馐，华衣美服，凡事都有人在旁陪着，拾月也并不觉得无趣。

　　马上要到新年了，府里陆陆续续多了许多东西。有些是府令遣人购置的年货，有些是宫里的赏赐，有些是达官显贵给承王送的厚礼。

　　拾月住进来的这些天，每晚都会收到新的漂亮衣裳和工致精巧的首饰。

　　衣裳是裁缝来此为她量好尺寸，再根据她喜欢的颜色，专门为拾月定做的当下最时新的款式。至于首饰，则由丫鬟一松给她拿过来，放在托盘上，一根根一件件，满目琳琅，珠光宝气，炫美夺目。

　　现今的拾月喜欢打扮，心中自是欢喜。不过看着这么多钗环发饰，耳坠手镯，想到自己近日都没有出过门，顿觉可惜，不禁问道：“这也太多了，都是给我的吗？”

　　李琮栖颔首：“都是你的。”

　　“哪里来的？”拾月疑惑。

　　李琮栖：“别人送的。”

　　拾月问什么，李琮栖都会回答。一旁的丫鬟们低着头暗自感叹着，王爷对待皎皎姑娘，就像在哄小孩子一般，耐心又体贴，当真是好极了！皎皎姑娘是个有福气的。

　　拾月歪了下头，略一思忖，道：“别人送你，你就全都给了我？”

　　李琮栖眼含笑意，抬手抚上拾月的小脸儿，随意地屈指捏了捏：“这么快就忘了么，我的就是你的。”

　　“可是这也太多了……”
　　拾月抬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仿若盛满了星星。

　　李琮栖迎接着拾月的目光，一手伸向了一旁丫鬟端着的托盘，从中拿起一支七尾凤凰金步摇，插在了拾月的发间。

　　“好看。”

　　他稍稍往后仰了仰身，欣赏着这些时日被养出了些肉肉的小姑娘，又拿起了一串玉珠项链，给拾月戴上。美玉养人，而皎皎衬玉，她合该拥有这世间所有美好的饰物。

　　头和脖子上一下子变得沉甸甸，拾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随即眼风移动，瞧见了杵在一旁的一松和二柏。

　　她骤然欣喜地道：“既然别人送你，你再送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再送出去？”

　　她用征求的口吻，愉快地说着。李琮栖瞬间明了她的意图，点了点头道：“当然。”

　　拾月开心，眼睛已经眯成了两轮弯弯的月牙。

　　她当即从托盘上拿了两支珠钗，一手一支，递到了一松和二柏面前。

　　“给你们。”

　　一松二柏俱是一咯噔，哪里敢接，这些可都是他国来朝的贡品。她们连看一眼承王征求他意见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给拒了。

　　一松：“奴不要。”
　　二柏：“奴不能拿。”

　　拾月睁着纯澈的眸子，看向李琮栖。李琮栖即刻了然，道：“东西是皎皎的，皎皎可以随意处置。”

　　此话一出，一松和二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道了谢后，便顺从的接下了。心下已然想好，等过后，再退还给承王。

　　这价值连城的宝贝，她们可不敢要。

　　拾月见一松二柏收下了珠钗，就道：“那明天，两位姐姐就戴着这个，我们一起去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