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取经人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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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的实力并没有樵夫描述的那样厉害，至少远不如孙悟空。
不到三招，妖怪就发现自己踢到了铁板。他在孙悟空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眼看着离流沙河越来越远，他宁愿挨孙悟空的打，也要强忍着疼痛往河水的方向跑。
“哎呀，让他跑了。”孙悟空变回自己的模样，站在波涛汹涌的河水旁叹息道。
众人纷纷围上来，孙悟空回头向他们求助：“没想到这妖怪生性竟如此机敏，说逃命就逃命。我还以为他在这里为非作歹几百年，性格会比被天条影响的猪妖还傲慢呢。早知道我应该一开始就下狠手，现在该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将他引上岸吗？”
实在不行的话，他只能去水里打了。但去了水里他得掐避水诀，实力会大幅度降低，这样子就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打赢。
或者让敖烈去？
孙悟空视线转向敖烈，不等敖烈开口，他又立马否决。
敖烈擅水又如何？这种没成年的小龙去了下面只有挨揍的份。
听孙悟空分析完，玄奘等人同样陷入迟疑。
“不如直接去天庭请人吧。这位老人家不是说过，妖怪疑似是从天庭下来的。谁让妖怪下来的，就该由谁负起责任，我们只是路人，总不能让我们把那人的罪责担了吧？”
张行义提议到。大唐作为大唐官员体系中的一员，他习惯于找事情的负责人，并把不是自己的锅甩回去。
孙悟空摇头：“晚了，如果是我没跟妖怪打之前去找人倒是可以。如今他已经记住我们，到时候我离开，他必定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可别害得玄奘丧命于此，孙悟空并不想寻找一个新的取经人再次陪伴对方重新踏上旅程。
敖烈在一旁欲言又止，他想说他也可以去天庭的，只要大家伙别嫌他速度慢就行。
但往前一步挡住他的樵夫同时遮盖掉了他的声音，“或许我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孙悟空狐疑道，“正好，我还没问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呢？你说你是樵夫，可你一会儿知道妖怪的来历，一会儿又说什么前人传说，要我说，你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是从别人那偷来的。”
随着孙悟空的分析，原本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的众人惊愕不已。
那么明显的问题他们之前居然没有注意到！
不应该呀，从大唐出来距今早过了一年多时间，一路上什么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都遇到过，该有的警惕心从没有少过，怎么唯独面对樵夫，他们从头至尾没有半分怀疑？
没两秒，孙悟空身后躲满了人，众人都害怕樵夫心怀恶意暴起伤人。
看着众人害怕的模样，樵夫不怒反笑，他伸出手点了点孙悟空：“你这小猴果真像外界传说的那样机灵得很啊。”
话音刚落，樵夫站立的位置腾起一股清新的烟雾。
众人眨了眨眼睛，哪还有外表憨厚服饰破旧的樵夫，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宽大道袍，光看着就知其身份不俗的仙人。
“老夫名叫清源真人，恰好在你们到达流沙河前不久也来到此地。本来想着是亲自动手除去那妖怪的，但动手之前突然听路过的凡人提到有一位从东土大唐而来的取经人带着武艺非凡的徒弟。”
“我不算无名无姓之辈，恰好存在某次应邀参加某次神仙聚会时听了两耳朵观音菩萨的打算，以及齐天大圣在外头的赫赫威名。所以转变了主意，没有直接去对付妖怪，而是变换模样等待你们到来，为你们提供些我提前得知的消息。”
孙悟空依旧持着怀疑的态度。被骗一回就够了，他可不会傻愣愣相信第二次。
清源真人不得不比划几招道术。他动作流畅身形清雅，道术中携带的气息更是非妖怪甚至一般修行人士能够展现出来的。
孙悟空这才信了。虽然他并没有听过清源真人这个名号，但估计是跟他师父菩提祖师一样，终日居住在山间不为外人所知吧。
他师父知晓三界事，连女娲的往事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同样住在山间的清源道人，能知道观音菩萨的打算并听说他齐天大圣的名号不足为奇。
重新挂上平和的笑容，孙悟空谦卑地拱手道：“是我错怪真人了。眼下事情紧急，真人可千万不要因为我的质疑甩手而去，还请真人赶紧说说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我的苦恼？”
“简单。”清源真人手一抖，掌心出现了一颗通体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珠子。
“这……这是避水珠！”敖烈震惊到语气都劈叉了。
避水珠为水族至宝，放在龙宫中能够驱逐龙宫中的海水，即便不会水的人进了龙宫，也能像在陆地上自由呼吸。
避水珠的总数并不算少，各个龙宫包括分家出去建立在江河里的龙宫也会有上一颗，四海龙宫里更是还藏着不少。
但这并不意味着随随便便一个没有听过名号的道人能够轻易拿出来，要知道连天庭和佛门拥有的那几颗，也是水族送过去的。
孙悟空在东海龙王库房里面见过避水珠，他同样知道避水珠的珍贵程度，此物一出，他又开始怀疑清源真人的身份：“你从哪得来的？即便是我，当初想要顺一颗避水珠，老龙王也哭天喊地聒噪到逼我不得不自愿放弃拿走宝贝。”
清源真人不慌不忙解释：“从败家子手上赢来的。某次参加聚会，我与其他人想着赌上一二，没想到一同来参加的某位小龙王直接掏出了避水珠。我赢了之后本想还回去，但他打肿脸充胖子不愿接，这个东西就一直留在我手里。”
是比他还狠的败家子！
哪怕敖烈自己都曾砸过明珠，听着清源真人的诉说依旧忍不住心疼得直抽抽。
不过好在有这个败家子，孙悟空的难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他接过避水珠往怀里一塞，拿着金箍棒对众人保证到：“既然不需要掐避水决分散注意，区区妖怪便不在话下。你们在这边等着吧，我抓了他就立马出来。”
孙悟空一头扎进流沙河中，浑浊的水没能碰到孙悟空的身体，在避水珠的作用下纷纷往四面散去。
“效果可真好啊！”敖烈喃喃自语道，琴师见状连忙拽了一下他，“你刚刚还骂过同为龙族的败家子呢，可千万别想着回家中偷避水珠，砸一回明珠你还能偷偷随我从蛇盘山溜走，再来第二回我此生怕是见不到你了。”
敖烈只能放下突如其来的冲动，再三向琴师保证他绝不会干坏事。
清源真人在一旁看得稀奇。现在的龙族可真是比最开始的乖巧多了，居然还能被一个凡人管住。
流沙河中，孙悟空即便带着避水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名字里面都带着沙，可想而知水底究竟有多么浑浊。
勉强在浑浊着大量泥沙的河水中找到红色的光芒，他奋力向那个方向游去。
靠近之后，一栋不知用什么方法在水底建立起来的石头建筑映入眼帘。
随后，立在门前的杆以及一串反常向上飘荡的白灯笼吸引了孙悟空的注意。
不对，那不是灯笼。
孙悟空眉头一拧，他摒弃凝神小心翼翼往那边靠。
竟是被泥沙雕琢得透亮的骷髅头！
九个白色的骷髅头串在一起，绑住它们的那根杆，也不是随处可见的木杆，而是一柄乌黑发亮，还散发着血腥气以及几乎不可见的清气的武器。
是清源真人提到过的武器，怪不得刚才打斗时，妖怪宁愿强忍着挨揍也没有掏出武器，原来是立在了河中。
可九个骷髅头又是怎么回事？岸边那么多坟堆，为什么要偏偏选这九个出来？
孙悟空猜不透妖怪的想法，他决定放过自己，有什么好猜的？把妖怪打服了直接问不就得了。
妖怪正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反复思考打起来前那来历不凡的和尚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既知道他是从天庭来的，又打过另一个同样是从天庭来的人，说明此人身份非同一般。
不会是玉帝或者某位天尊派了人来清理他们这些下凡的前神仙吧？
不，不会的，观音菩萨曾亲自来见他，让他在此考验路过的取经人，之前又派了童子叮嘱他取经人过不了多少年就要过来了。
再三叮嘱说明这件事情很重要，而重要的事情没完成前，总不可能有人特意不卖观音菩萨面子过来捣乱吧。
除非……他面对的就是观音菩萨钦定的取经人。
妖怪还是有些拿不准，他觉得实力如此强悍的人不可能是取经人。取经人如果有这种实力应该早于他开始修炼，可取经人前九世的脑袋还在外面挂着呢，要是修炼几十年就能练得比他强，他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更何况，他对取经人还有一种特别的……
取经人，取经人……孙悟空进来时恰好听到妖怪在念叨这个称呼，他心猛得一跳，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想法。
这妖怪怎么也知道取经人啊？而且同样是从天庭下来的。该不会这妖怪跟猪妖一样，是观音菩萨为取经人挑选的护卫吧。
孙悟空气息乱了几秒，被一直惦记着会不会有人打下来的妖怪注意到了。
妖怪当即往后退了好几步，确定距离足够安全后拔腿就跑。
孙悟空连忙追上去。妖怪终究占了熟悉地形的优势，一路带着孙悟空七拐八拐，在兜了一个大圈子后，重新绕回屋子的正面。
远远看见立着的杆子，和依旧被绳子系着也要挣扎向上飘的九个骷髅头，孙悟空暗道一声不好。
妖怪打算拿武器！
本来就难打，拿到武器会拖延更久，孙悟空不打算给妖怪这个机会。他慌乱间抓起从他身边游过的一尾大鱼，手上一用力，将大鱼狠狠砸向那柄武器。
鱼儿晕头转转向撞在杆子上，它倒是生命力顽强，和武器硬碰硬都没有受伤。仍旧可以奋力挣扎，大尾巴一甩转眼没了踪影。
想用鱼砸断杆子还是太难了，孙悟空眼见没效果正想叹气，却突然听到妖怪失心疯般大喊道。
“不，我的头啊！”
你的头不还好好按在你脑袋上吗？
孙悟空撇了撇嘴，看到往上飘的一连串骷髅头，才反应过来此头非彼头。
原来鱼儿虽没有对武器造成伤害，但它在泥沙中磨练出来的尾巴割断了绑住骷髅头的绳子。
妖怪管不了身后还有个孙悟空，急匆匆拿起还在原地的武器，腿上一用力就在水中换了个方向追逐着越飘越快的骷髅头们往水面游。
孙悟空不紧不慢跟着，他早不动手晚不动手，抢在妖怪即将追到骷髅头时一击必杀将人打晕捆了起来。
感谢东海龙王，绳索果然是出行路上的必备物品。看看，这不就又用上了嘛。
妖怪和鱼一样顽强，孙悟空将他扔上岸又去捞完骷髅头，回来时妖怪早醒了过来，甚至玄奘等人已经盘问时来。
妖怪不愿回答，他就像座石像沉默地坐在地上。
孙悟空将骷髅头往手忙脚乱的敖烈怀里一扔，顶替玄奘的位置问道：“你是从天庭下来的吧？你武器上的清气可不是作恶多端的凡间妖怪能够拥有的。”
妖怪还是没吱声，悟空也不指望他一上来就能吐露心意，自顾自接着往下说：“在遇到你之前，我们还遇到了被贬下凡的天蓬元帅。同样是被贬下凡的人，天蓬元帅虽然行为疯癫，但几乎没有伤害过凡人的性命。怎么你却不同？下凡不过几百年，犯下的罪孽已经可以用罄竹难书来形容。”
妖怪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将头扭到一旁。
孙悟空注意到，妖怪扭头的方向并不是随意挑选的。敖烈刚嫌弃地拎着骷髅头走到右边，妖怪就抓住言语间的空隙将头也扭向了右边。
这么在意骷髅头的吗？
孙悟空心中的好奇越来越浓，他迫切地想知道这就个骷髅头和其他尸首有什么区别？
内心急切面上不显，孙悟空站起来对玄奘他们说：“这妖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被绑着他逃不了，我去趟天庭叫个能处理事情的人过来。到时候该投胎投胎，该赎罪赎罪，反正流沙河是留不得他了。”
“那这几个骷髅头该怎么办？”清源真人抢着跟孙悟空应和道。
孙悟空诧异地看了清源真人一眼，愣了两秒顺着清源真人的话往下说：“能怎么办？自然是超度后将其好好安上。也不知道那片坟堆里面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尸体，如果能找到那就一人一个坑吧。”
“最好离流沙河远一点，免得怨气横生，不得转世。
妖怪终于有了反应，他在原地扭来扭去，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孙悟空等了半天，妖怪又将话咽了回去，再次变成一座只会看着骷髅头的石像。
孙悟空见此头疼不已。言语刺激没用吗？看来还是像话中说的直接去天庭找人解决吧。有的时候，好奇心没必要必须满足。
看孙悟空准备放弃，清源真人无奈失笑。
依旧是个急性子啊。
“或许你应该顺便去请观音菩萨。”清源真人走到孙悟空身旁，止住孙悟空召唤筋斗云的动作，“丧命于妖怪手下的受害者全部都是僧人，这已经不单单是天庭的事情。你不如辛苦点多跑几个地方，请来佛道双方尤其是观音菩萨做见证，此妖生性暴虐半点，没有神仙该有的模样，应该永坠轮回再也不得返回天庭，而且生生世世的轮回不能与佛门中人有任何接触。”
孙悟空又开始怀疑清源真人不对劲。
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观音菩萨？孙悟空猜测过眼前的妖怪可能是观音菩萨安排的又一个护卫，可这完全不应该是清源真人应该知道的事。
敖烈能知道猪妖是人选之一，是因为有龙族在后面帮忙，加上天蓬元帅名声在外特意调查。
一般人不可能知道具体人选，哪怕参加再多的宴会也不可能有观音菩萨亲自揭秘。
看着眼前的笑脸，拍掉对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孙悟空下定决心一定要揭掉对方的第二层伪装。
他倒要看看清源真人能给自己套多少层壳子！
“想法很好，但怕是不行。”孙悟空语气尖锐地回怼道，“谁知道观音菩萨在哪？连灵吉菩萨都找不到观音菩萨，我又能怎么办？还是去天庭找人更方便，想让他失去与佛门中人的缘分也简单，跟阎王说一声不就得了。”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并没有影响其他人，他们都被突然开始发疯的妖怪吓了一跳。
妖怪就像一条上了岸快要渴死的鱼那样疯狂蹦跶，嘴里呜呜咽咽的仿佛在经历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不，不行，你们可以治我的罪，但至少要让我见到观音菩萨。”妖怪想要挣脱绑在身上的绳子，耗了半天力气反倒越绑越紧，见没人回答他，短短时间他的底线一退再退，“不叫观音菩萨也行，你们得把那串骷髅头给我。”
两个选项肯定要选简单的那个，玄奘好脾气地答应了妖怪，“怎么给你，缠在你身上吗？”
“不，那是我的项链。”
玄奘接过敖烈递来的骷髅头，面上半点不带异色将其首尾系了个结挂在妖怪脖子上。
骷髅头一到手，妖怪瞬间冷静下来，他虔诚地跪在地上，闭上眼睛熟练地背诵了一篇佛经。
“这是什么经，我怎么没有听过？”孙悟空忍不住问道，按理来说跟着玄奘那么长时间，他应该每一篇经文都听说过才对。
“是《浮屠经》。”玄奘看着妖怪满脸不解，随口回答道，“《浮屠经》是记载中传入南瞻部洲的第一篇经文，但早已失传，即便是皇家藏书处也只剩只言片语。我在长安看过，因为不是全篇，所以我从未在你们面前念过。”
妖怪是怎么知道《浮屠经》的？
他难道不是从天庭贬下来的，而是从灵山过来的？
“是取经人教我的。”妖怪总算愿意说话了，但他还不如不说，开口第一句就将人震懵在原地。
“取经人？”孙悟空余光偷偷偏向玄奘，其余人动作宛如复制粘贴。
“没错。”妖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我奉观音菩萨之命，在此等候取经人。”
“在此之前，取经人曾九次轮回。”
呃……九次……
孙悟空沉默地盯着那九个骷髅头。
“你难道跟取经人有仇？哪怕违背观音菩萨的命令，也要将取经人杀了？”
除了这个理由外，孙悟空想不到别的可能。
“不！”妖怪斩钉截铁，“取经人是我的良师益友，他跟我不但没仇，还对我有恩。”
？
？？？
啊？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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