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哀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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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再次打量花辞，她侬艳的容貌和乌黑的头发，以及雪白的肌肤都让华瑶忽略了一件事。
每次见面，花辞身上都穿着素服。
若非守寡，哪个年轻女子会穿得这样沉闷？
意识到自己误会花辞和苏砚白的关系，华瑶看向花辞的眼神都带着愧疚。
花辞对向她的目光，她眼神平静得让华瑶有些心虚。
华瑶心思一转，笑着跟花辞寒暄，试图与她缓和关系：“花娘子，你为太后设计的绸缎花色样式，那兰花的颜色很独特，很清丽。我也很喜欢你设计的布料图案，我能不能冒昧地请你也给我设计一些图案？”
花辞和华瑶说话时，苏砚白并不插嘴，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当个听众。
花辞对苏砚白已经没有任何耐心，也没有与他未来的妻子寒暄的理由。
倘若往后的日子可以不再与这对夫妻见面，她愿意吃素一辈子。
不行，一辈子太久了，还是一年吧。
一年也有点长，那就半年——为了他们吃素，太抬举他们了。
“郡主，您的要求，的确很冒昧。”
花辞望着华瑶愣住的表情，心里升腾起一阵舒爽，她冷冷地看向苏砚白：“难道侯爷没有告诉过您，我的夫君是被他害死的吗？我的的夫婿，只是个没有品阶的锦衣校尉，他每月只需领着微薄的俸禄，做些跑腿的辛苦活。锦衣卫那么多有本事的人，为什么要派他去执行危险任务呢？”
“侯爷，您能不能告诉我，他如何得罪了你？”
花辞料定苏砚白不会回答，转头看向华瑶，冷哼道： “抱歉，郡主，我不能给杀夫仇人的妻子设计布料图案。”
华瑶震惊地瞪大双眼，没有被拒绝的难堪，只因为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而感到心慌。
父亲死的时候，华瑶没有任何记忆，她从有记忆开始便是徐夫人的侍女，她甚至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当华瑶因父亲的功劳而被封为郡主后，她恍惚了好一阵，觉得自己在做梦。
可是更加让她傻眼的事发生了，苏砚白居然要娶她为妻。华瑶宁可相信这是在梦里，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她调整了很久，才适应郡主的身份，慢慢把苏砚白当做未婚夫看待。她终于不用在暗处偷偷地望着苏砚白，她终于不用再掩藏自己对苏砚白情谊，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
刚才，苏砚白刚才抱着她下了马车，又在为她撑伞时，湿了半边衣裳。
华瑶便有了大胆的猜想，也许苏砚白对她也有那么一丝丝的情谊，毕竟他亲自为她改名为华瑶。华瑶刚被改名时，只觉得屈辱，她更喜欢原来的名字，华慈。可是现在，她也认同苏砚白说的话，认为华瑶更好听！
她对苏砚白用情太深，才会因为他对她的这一点点好，迷失神魂。
所以，刚才她故意在花辞面前说宁城的事，想要以此来获得苏砚白对她的愧疚。
华瑶不介意苏砚白有外室，他是侯爷，拥有三妻四妾很正常，她只要苏砚白心里给她一席之地就够了。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华瑶稍微想想就明白了。定是苏砚白在宁城看上了花辞，但花辞当时已是别人妻子，所以苏砚白才杀了花辞的夫君，还强行把她带来京城当他的外室。
这样一想，华瑶对花辞充满同情。
华瑶无声地叹气，难怪她每次见花辞，都会在她美丽的双眸中，发现一些淡淡的哀愁。
“我和花娘子之间，好像有些误会。”
苏砚白看了身后的侍女一眼，把手里的伞交给了侍女，让她侍奉华瑶入正殿拜佛。
“华瑶，你先进去，我留下来单独同花娘子说几句。”
说完，他大步迈进雨中，三步两步走进茶棚，站在了花辞的身旁。
华瑶并未因为花辞的无礼而生气，她只怨自己不该多事。
“今日与花娘子相见，是我的荣幸。只可惜，我没有机会得到花娘子为我设计的布料图案。”
“你是郡主，又是未来的上虞侯夫人，您想要什么布料图案没有呢？我那些雕虫小技，得郡主谬赞了。”
华瑶对花辞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华瑶走后，金娘子担忧地看着花辞，很难想象，她刚才竟然说出那样的话。
她不怕挨打吗？金娘子也曾在前夫面前说过些放肆的话，比如她对两个孩子说：“你们没有爹爹，你们的爹爹已经死了。”
因为这句话，金娘子挨了前夫一巴掌。
金娘子的前夫，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可他却在打女人时那样用力，把金娘子的牙齿都打松了。
金娘子舔了舔缺了一颗牙的后牙槽，虎视眈眈地盯着苏砚白。她必须好好守着花辞，不让苏砚白有机会打她！掌柜容貌美得像仙女似的，像她一样缺了颗牙，可就不好看了。
正在金娘子出神之时，苏砚白望着她，问：“你怎么了？”
金娘子打量的视线被苏砚白撞破，一时紧张，结结巴巴地说：“大人还有多余的伞吗？我家掌柜没有带伞出来。”
苏砚白还未回答，却听花辞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金娘子，别跟他借伞，我和他不熟。”
下雨天，蚊子也躲到茶棚来了。
花辞今日并未佩戴香囊，加之她怀孕体热，蚊子凶猛得直往她脸上撞。
花辞跟蚊子生上气，越发对苏砚白没有好脸色，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淅淅沥沥的雨，忽然变得缓慢温柔，细如针尖，柔似丝线。
花辞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决定淋着雨走出寺庙。
若是衣裳湿了，大不了回家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应该不会得风寒。
再说，她宁可得风寒，也不想和苏砚白待在一起！
苏砚白见她气鼓鼓走进雨中，跟随在后，动作熟练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这时，有懂事的侍从一路小跑过来，为苏砚白和花辞撑伞。
花辞挣扎着要下来，苏砚白提醒道：“地面不平整，有几处水洼，等你走出大门，鞋袜都是湿的。要跟我置气，也不必选在此时。”
不该犹豫。
稍作犹豫，骨气便折了，骨头也不硬了。
花辞脑子里甚至还浮现出初中时学过的文言文课外阅读内容：折节事强以避罪，小国之形也。
古代诸侯小国，面对大国之间的争斗，不得不放下尊严，以务实为外交政策，在耻辱中求得生存缝隙。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靠着胡思乱想打发时间，花辞勉强维持住了薄弱得近乎透明的骨气。
直到被苏砚白抱进了华瑶刚才乘坐的那辆马车，花辞才忽然回神。
花辞拎起裙摆，正要跳下马车，又听苏砚白道：“我走了，我还要去陪华瑶礼佛。你可以坐这辆马车去大门外，然后转坐车行的马车回去。你也可以直接坐这辆马车回去！”
他还真是体贴入微。
花辞见他要走，没再拒绝坐马车。
只要她不觉得恶心，别人就恶心不了她！她偏要大摇大摆地坐这辆马车回去，看他如何向他的郡主未婚妻交代。
苏砚白能娶妻，难道她就不能嫁人吗？
这里是京城，而苏砚白是上虞侯，等她嫁给了别人，苏砚白还能厚着脸皮若无其事地来招惹她？
苏砚白要走了，但他见花辞一脸忍辱负重地神情，不由得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笑了笑。
“你在生气？”
“没有。”跟他犯不着生气。
苏砚白道：“华瑶离开时，我站在你身旁，看到金娘子一脸担忧的神情，她似乎在担心我会打你。”
“是她想多了……”
“不是她想多了，而是你想得太少。花辞，我从未伤害过你，所以你不怕我打你。可寻常女子，诅咒夫君死亡，必定会受到惩罚。你别担心，我们之间，不用守这种离谱的规矩。你啊，别总寻着我的错处生气，多想想我的好。”
花辞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否则她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花辞冷笑地问：“你在说什么？你觉得你不打我，便是世间难得的好男人？”
苏砚白气得吮住她的唇，牙齿轻轻刮了一下她的下唇，道：“好啦，我们扯平。”
谁跟他扯平了，他说扯平就扯平了？
花辞气得还没想出来骂他的话，苏砚白已经放下车帘，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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