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不归山海》饶了我吧

22、去月球上吃萝卜吧 好人？敌人

　　正如他们进来时一样，只是眨眼间，佩德罗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盛冈的街头。老兵咳了一声，径直栽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佩德罗似乎看见有鲜血从他的口鼻处溅了出来。

　　“怎么不对我用？”鹿紫云一对日照选择的术式对象十分不满，他就是为了体验领域展开才跟着进到那个咒胎的领域里面的，结果日照选了一个普通人。

　　“太小题大作了，这种程度的话就足够了。”日照看向终于在他们面前露出本体的咒胎。

　　佩德罗的同伴跑过去摆正老兵的身体，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咒胎挣扎着想要完成变态，成为真正的特级咒灵，但鹿紫云一没有给它这个时间。曾经覆在艾娃背后寻找新的猎物的咒胎在雷霆之力的攻击下消散，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揍飞那个咒胎的时候，鹿紫云一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想要从领域中逃脱，不考虑外部的帮助，一种方法是从内部强行破开结界，不过这种方法很可能会因为无法预估结界的面积而变得困难重重。所以大部分术师都会选择第二种方法，即用领域顶掉领域。

　　正如不同的术式也有性能强弱之分，构成领域的条件，也即是术师对结界术的领悟、本人的咒力量以及敌我相性等，决定了领域对决时的输赢。

　　日照“制造”（鹿紫云一姑且只能这么形容）出来的领域并没有搭载术式，他本人的咒力也看不出有大量损耗的迹象，所以那个领域不是他自己的。

　　也就是说，他用自己的术式将别人的领域拉了出来。

　　这种事情居然是做得到的吗？！而且看起来被当做“素材”的就是那个死去的老兵，那可是没有生得术式、浑身上下咒力量少得可怜的普通人！

　　“啊，”鹿紫云一抓住了关键，“所以才会死掉啊。”

　　“走吧‘沉思者’，剩下的这三天我要速通御所湖结界。”日照计算着时间，快步向前走去。

　　鹿紫云一跟在后边喊：“把你的术式给我说清楚！”

　　日照头也不回：“你自己猜去吧！”

　　——

　　离开御所湖结界的钉崎野蔷薇迅速联系了伏黑惠。

　　“真是的，五条老师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啊！”安顿好祖母之后又去了岩手，钉崎野蔷薇现在终于能与同伴们汇合。

　　“西宫前辈在樱岛结界那边，估计他们实在腾不出人手吧。”伏黑惠已经和虎杖悠仁他们汇合了，不出意外地各自带来了新的“同伴”。

　　他在手机里叮嘱钉崎野蔷薇：“五条老师应该跟你说了吧，不要回高专那边，我把‘窗’总部的地址发给你了，我和虎杖正在往那边走。”

　　“麻烦死了！我知道啦！”

　　这几天的天气都不太好，结界内察觉不到什么变化，但结界外一直在降温，已经有点要进入冬天的征兆。

　　“快要下雪了吧。”钉崎野蔷薇还没有拿到高专的冬装校服，幸好离家的时候祖母塞了很多衣服给她。

　　虎杖悠仁带来的同伴自然是甘井凛和日车宽见，伏黑惠带来了来栖华和天使。

　　“我们的分数还不太够呢......”

　　临时集合点在东京第1结界和第2结界之间的区域。这两个结界几乎占据了东京的大部分地区，没有被结界圈起的地方也因为盘踞着大量在涩谷被放出的咒灵而沦为了魔境，如今除了在此集合的咒术师们之外，难见人影。

　　自从增加了可以自由出入结界的规则后，对外界威胁最大的不是人类泳者，而是高知性的咒灵。

　　像黑沐死那样能够回答小金虫的咒灵也是泳者，它们的顾忌要比人类泳者少太多。结界外的世界只是更大的猎场，而不是需要“适应”的社会。

　　如今大多数泳者已经完成了分数变动，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违反总则而遭到术式剥夺。如果不想增加规则的话，他们就不需要再高调行事，因此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这几天的收获并不多。

　　伏黑惠查看着分数：“不用着急，我已经拜托机械丸联系乙骨前辈了，绮罗罗学长说他们的收获还不错。”

　　“那个叫日照的人也是你们的同伴吗？”他们找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天台修整，日车宽见问道。

　　“不算敌人......”

　　“是个好人！”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异口同声地回答，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虎杖悠仁挠挠头，决定换个话题：“日车，之前忘记问了，你们是怎么遇见的啊？”

　　日车宽见将他和日照的初遇告诉了他们。

　　“能阻止领域展开的术式？”伏黑惠倒是从天使那里知道了日照的术式似乎拥有“强化”的能力，这倒是与九十九由基知道的相差不大。而且那个人......现在已经又有了一百多分。

　　“追加得分！”伏黑惠的小金虫冒了出来，他名字后面的分数迅速滚动，最终定格在了284这个数字上。

　　“哦！是乙骨前辈吧？”虎杖悠仁欢呼道：“我们现在就增加脱离死灭回游的规则吗？”

　　伏黑惠思考着。他首先尝试和小金虫沟通：“小金，增加规则，泳者可以脱离死灭回游。”

　　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那就改成通过将新泳者召入死灭回游代替自己，从而脱离死灭回游的话，能行吗？”

　　小金沉默了一会：“......被驳回了！！”

　　接二连三的拒绝让人无法理解，虎杖悠仁情急之下直接说道：“那究竟要怎样才能脱离死灭回游啊？！”

　　令人意外的是，小金虫居然可以给出官方对于追加规则的提议：“......死灭回游官方给出了建议：泳者将与自己所持分数等量的新泳者召入作为自己的替代者的话，就可以脱离死灭回游！”

　　与自己所持分数等量的新泳者？

　　“意思是如果我现在持有1分，我只需要找一个非术师代替自己加入游戏就可以了。”日车宽见尝试解读小金虫给出的提议。

　　“那如果是0分会怎么样？”

　　天使回答了虎杖悠仁的问题：“恐怕会被‘拒绝脱离’吧？就像进入结界会被随机传送一样，尽管没有违背规则，但结界本身还是拥有附加条件的。”

　　“好像BUG一样啊......”甘井凛吐槽道。

　　这样一来的话......伏黑惠本来预想死灭回游官方会给出一个非常苛刻的条件，没想到脱离死灭回游的规则居然这么简单。

　　但如果仔细想想，几乎所有泳者或多或少都拿到过分数，比起从结界外找到那么多人代替自己，还是把身上的分数扔给别人，只留下1分最划算，因为这样只需要找一个非术师进来就可以了。

　　那么接下来所有想要脱离的人会为了“失去分数”开始争斗，但是却不能杀人，否则就没有人来“接收”自己多余的分数。

　　天使说：“这些结界正在吸收咒力，如果争斗增加的同时不会出现减员，结界就能够持续吸收咒力了。再加上如果被换进来的都是非术师，他们死在结界内的咒灵手上时也会刺激大脑产生咒力。”

　　就和那些被送进结界的军人们一样。

　　“......”这个看似简单的规则背后其实还有很大的问题。

　　伏黑惠的小金虫歪着脑袋问道：“是否增加新规则？”

　　“不，再等等！”

　　他拒绝了小金虫。现在距离伏黑津美纪必须参加死灭回游的节点还有六天，不光是代替她进入结界的人选需要谨慎确定，还有很多隐匿在结界内的危险分子，尤其是那些古代术师。

　　一旦给他们摆脱泳者身份的机会，他们就不会再拘泥于死灭回游和结界。让这种危险分子流入社会的话，就算他们可以平定死灭回游，未来也必然饱受这些受肉术师的威胁。

　　“这也只是官方提议，”日车宽见发表自己的看法，“如果你们还有其他的顾虑，可以尝试在官方提议的基础上增减条款，只要尝试到被小金虫认可就行了。”

　　“说的是哦！”虎杖悠仁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叹了口气：“总之，先去总部吧。”

　　大家都没有异议。

　　——

　　日照速通岩手的计划被一个突然闯入的外来因子打破了。

　　留着让人幻视大猩猩一样的鬓角、穿着只有一半的超人作战服的神秘男子出现在了日照和鹿紫云一的面前。

　　身上的蓝色紧身衣只覆盖了左半边身体，仅仅依靠腰间的笑脸腰带和围着脖子的领口固定。也就是说他的右半边身体是半裸的状态。

　　他突然从街道旁边的花坛里冒了出来，翻着跟头入场，用关西腔对日照和鹿紫云一说：“先生们！！你们好！！今天的太阳公公真勤劳，不是吗！！”

　　鹿紫云一指着头顶上硕大的月亮：“睁开眼睛好好瞧瞧你这个大猩猩，现在是晚上啊？！你是什么人啊？！”

　　日照那边没动静了。他瞪大了眼睛，甚至一把掀开了眼罩，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突然闯到面前的家伙。

　　“锅锅事务所所属，高羽史彦，”打扮怪异的男人颇为自豪地指着自己介绍道，“不是我自夸，我可是在去年打入了P-1第一轮呢。”

　　那是什么？鹿紫云一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下意识地吐槽了：“才第一轮就被淘汰也太逊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高羽史彦的样子之后就特别想要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非也！因为我赶着去看和老家的兔子一起种在月球上的萝卜！！”

　　“在成熟之前就会被兔子偷吃干净吧......”

　　日照捂住了嘴。鹿紫云一已经被卷进去了。

　　那个男人应该是觉醒型的泳者，无意识发动的术式很少见，如果被选作了术式对象会稍微有点棘手，但现在高羽史彦看起来只能选定一个人成为术式对象。

　　通常来说，这种术式的强弱与术师本人的心态关联更大一些，不是仅凭锻炼肉|体就能够提升力量的类型。

　　“......和我的术式多少还是有一些共通之处的啊。”日照忽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很难搞，但弱点也很明显。

　　尤其是己方有未被卷进术式中的人的时候。

　　日照叫停了他们：“高羽，你的搭档呢？想要表演漫才，只和观众互动怎么行啊。”

　　高羽史彦愣了一下，鹿紫云一趁此机会迅速退后：“这是什么？他的术式？明明能察觉到自己中招了却无法退出？！”

　　日照示意他不要搭话：“相当有意思。”

　　“你要是来和我搭档的话，我能送你去月球上吃我和兔子种出来的萝卜！”

　　高羽史彦说着，径直从地面上蹦了起来，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样轻飘飘地落下，看起来是在月球上行走似的。

　　“......”

　　那股不由自主想要搭理他的劲头又从鹿紫云一的心里冒了出来，这种引人失控的不快让古代术师生出了一些怒意。伴随着若隐若现的危机感，鹿紫云一周身的咒力开始不自觉地冒出了电气。

　　“那么，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自创的段子好了，”高羽史彦抬起手，扎着弓步张开手臂，做出一个搞笑的姿势，“真是不请自来，意料之WI—FI——！！”

　　“......”

　　“......哈。”日照敷衍地捧场，挥手拍散了从恼怒的鹿紫云一那边飘散过来的麻麻的咒力残屑。

　　“垃圾观众！！！”

　　有趣是有趣——只是单纯地谈论高羽史彦的术式，但日照预感到如果不加以干涉，说不定连他最后也会被卷进去。

　　那股逼迫着人回应高羽史彦每一句话的感觉从鹿紫云一身边消失了。一并消失的还有高羽史彦心中的搞笑欲和掌控感，换言之，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他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失去他的术式。

　　鹿紫云一敲着扛在肩膀上的棍子问道：“干掉？”

　　“......那就没意思了，”日照的眼神突然看得高羽史彦有些心里发慌，“我还有事想要让他试试呢。”

　　高羽史彦的术式是能将他确信“能把人逗乐”的想象强制变为现实的能力，不仅如此，还能读取对象的想象，甚至左右对方的反应。

　　正如日照的右眼读取出来的情报，高羽史彦的术式在满足术师本人的搞笑欲之前是不会停止的，如果将来他能和自己的术式磨合得更好，也许还能做到将种种场景模拟成现实来将伤害灌输给术式对象。

　　不过事实证明，术式存在与否只是让日照和鹿紫云一从“被胁迫着搞笑”变成了“被胁迫着看高羽史彦搞笑”，如果这个人还喜欢玩一些烂梗和说一些根本不好笑的笑话的话，那真是地狱般的折磨。

　　比起独自搞笑，高羽史彦更喜欢和搭档一起演漫才。

　　非常不幸的是，鹿紫云一和日照都不喜欢看漫才，接不住梗，是会被归为垃圾观众那一类当中去的人。

　　但是日照喜欢高羽史彦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他尝试过让高羽史彦帮他复原那个特级咒具、来自平安时代前的绳文土偶，但他没办法引导高羽史彦的思路正确地落在“如果将这个玩意儿完整地复原出来的话会很好笑”上面，在尝试了两个小时未果后，日照放弃了。

　　他将身体扔给星海，跑去生得领域中躲清净。

　　为了防止高羽史彦的术式失控，鹿紫云一一直守在旁边，结果也被“骚扰”了整整两个小时。

　　“现代术师都是这种货色吗？”鹿紫云一抱着手臂坐在长背靠椅上，在高羽史彦走进房间关上门之后说道。他的语气已经生不起什么波澜了，听上去倒真的像是什么看透了人生的老人家才特有的平淡。

　　久违的安静让日照觉得连呼吸声都大得不得了，在这家旅店公共休息区里的自动贩卖机前站定，隔着玻璃打量那些色彩斑斓的包装袋。

　　从某种意义上讲，高羽史彦这样的人强得可怕。比单纯拥有绝对力量或者恐怖天赋的术师更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每个成为咒术师人都曾寻找过的自我肯定在他们那里仿佛与生俱来，以至于本人可以直接忽略咒术的存在，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

　　日照摁下了罐装咖啡的按钮。伴随着叮铃哐啷的响声，他弯腰取出了入手一片冰凉的饮料。

　　鹿紫云一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在仙台和黑沐死战斗的时候，瞬间切换的气息没有丝毫滞涩的感觉，似乎他们生来就共用同一具身体。只有不同的咒力量和可以说得上是迥异的性格能够帮助旁人区分“两个日照”。

　　不，说不定性格并非“迥异”，这两个人惹人生气的能力简直不相上下。

　　“你们俩是兄弟？”左右闲来无事，鹿紫云一趴在椅背上问道。

　　日照的语气毫无波澜：“恭喜恭喜，你猜对啦。”

　　“这个身体原本谁的？”

　　日照终于肯把视线挪过来看他，鹿紫云一的下半张脸掩藏在圈起的手臂当中，他只能看到那双眼角带着闪电纹路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嘁。”一对疯子。

　　鹿紫云一的眼神落在日照脖子上项圈一样的绳编项链上。绑在中央的石块一样的东西有些错位，在运动和摩擦中转了半个圈，一直面向皮肤的那侧暴露在了外面。

　　颜色灰败的圆球形物体，表面是皱缩形成的褶皱纹路。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地方呈现出不一样的颜色，有点发白，带着透明的质感。

　　鹿紫云一不知道羂索制作咒物的具体方法，在死后的四百年间也并没有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时间的流逝，不然他们迟早都会发疯吧？

　　按照羂索的说法，他会用他们肉|体的某一部分承载灵魂，在制成咒物后进行封印。解除封印的那一刻，就是他们受肉重生、开启第二次人生的时候。

　　至少在鹿紫云一活着的时候，从没听说过有除了羂索以外的第二个人掌握了这种方法。

　　“其实还是有的，毕竟我的灵感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羂索对里梅说道。

　　原本准备利用禅院本家的噸之间来为宿傩准备“浴”，但因为伏黑甚尔已经将禅院家据为己有，所以羂索只能带着里梅回到了加茂家。场地虽然简陋了一些，终归还是勉强能让里梅点头。

　　里梅正在准备“浴”。

　　在古代，“浴”原本是指为了保护作为传家宝秘藏的器物免遭外敌染指而将其咒具化的仪式。用蛊毒将严选的生物融化过滤，得到咒力的溶液。再将器物置于其中十个月零十天，仪式就能完成了。

　　里梅用术式将咒灵的头部或其他核心冰冻后切下保存，再将剩余的身体细细切碎过滤。

　　羂索推推从鼻梁上往下滑的眼镜，虽然没有人搭理他，但还是能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上很久：“我的灵感来自于多鲁布，几乎是生活在神话时代的人物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尽管术式不那么有趣，但他的‘重生’让我看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他装作没听见里梅不耐烦的啧舌：“现在想想，也许是当时多鲁布给我看的那块石板的问题。我走的时候没来得及销毁，换完身体后那块石板就遗失了。”

　　羂索耸肩，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谁能想到那东西居然兜兜转转流落到了北海道，并且一直流传至今，又恰好被日照弥山找到，而他真的有本事把羂索走过的路重走了一遍。

　　“虽然方法不太一样，但核心理论没有变化，因此殊途同归，我们做到了相同的事。”

　　里梅开始处理下一只咒灵：“你没有其他的事要干吗？”

　　不要在这里烦他了！

　　羂索笑眯眯地说：“夏油杰已经去了薨星宫，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五条悟还没有恢复【无下限咒术】，去北海道估计是想找阿依努咒术联盟帮忙吧？”

　　这具身体的术式天克【咒灵操术】，接下来只要静静等待即可。

　　“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