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公子升职实录》云中斜影

74、第七十四章 公子斐：

　　暂时想不出新的方向，公子斐准备先将轮椅的事放一放，问问公子扶苏那边的情况。

　　公子扶苏的情况徐甲一直有在盯着，公子斐一问他立刻就报出了个二三四五。

　　这两天，公子扶苏差不多已经看好房子了，也是在河边，就与他们隔了两家。只是想要进行交易，却还有些麻烦。

　　“那家的原主也是一位邺城贵族，现在已经跑路了，房子的地契也被带走了。”徐甲道，“原本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这位贵族半路遇到流寇，一车队的人都死完了，带的行礼也都被抢完了，房子的地契也消失了。”

　　“所以这个是要等他上任才能继续办理？”公子斐立刻理解了。

　　“应该是。”徐甲他们对法律不太懂，只知道房子地契丢了的话归属权就不好转移了，公子扶苏他们可能一时半会儿没发把看中的房子买下来。

　　“那他们有其他看中的吗？”公子斐问。

　　“另一套有点远。”徐甲道。公子扶苏他们办事倒也不避着徐甲探听，所以他收集信息还是挺容易的。“在另一个村子了。”

　　虽然说贵族们的大豪宅在村子里有点奇怪，但就行政划分而言，确实是在村子里。

　　“那是有点远。”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就近吧。“麻烦帮我给大兄下个帖子，请他来做客，商量一下上任的事。”既然不上任解决不了地契的事，那他们还是尽快上任的好。

　　“到时候顺便也讨论一下你们的工作。”公子斐道。

　　公子扶苏和公子斐都有了具体的工作，和他们一起来的人当然也不是放着当摆设的，这就是他们最初的班底了。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游徼？啬夫？司马？”这是县尉下属的几个主要职位。其中游徼负责带人巡视辖区，维持治安，啬夫分门别类，方向较多，司马负责车马，地位重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文职，不过公子斐觉得徐甲他们应该不像担当文职。

　　“就游徼吧。”徐甲道。县尉有爵位的要求，游徼之类的当然也有。正常来说，按徐甲的爵位去了小县当县尉也绰绰有余，现在只能当游徼略显委屈。但，他的上司毕竟不是一般人，他这游徼也和公子斐的县尉一样是暂时代理，那这就无所谓了。

　　对徐甲来说，他的最主要工作还是辅佐保护公子斐，那当然要选离得不远，又方便活动的。游徼正合适。

　　“行。”公子斐拿了一支竹简给徐甲记上，之后又招来其他人问他们的工作倾向。

　　公子斐的同伍们就爵位来说都是足够吃公家饭，当有秩吏的。现在这邺城又是新置县，选择多样。几位同伍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满意的新工作。高丙箭术不错，当了发弩啬夫，谈乙想过的自由点，选了个亭啬夫。

　　倒是姚丁，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之前出卖公子斐出卖的太积极了，怕被事后报复——开玩笑的——这段时间一直没人影。徐甲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他，然后他就惊讶的发现姚丁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自己找了份给商贾看家护卫的工作。这工作的薪水当然是比不上公家饭的，但契约都签了，反悔好像也不太好。

　　“反正这有秩吏也是临时的，就这样吧。”纠结了半天，姚丁最终选择了诚信。“我这边是签了四个月，等到期再说吧。”他本来是想趁公子斐修养的这三个月赚点外快的，没想到……唉，找工作太积极有时候也不太好！姚丁遗憾的放弃。

　　徐甲：“……”

　　“行吧，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是一个为了诚信可以自杀的年代。他很快将这个结果汇报给公子斐。

　　公子斐惊讶。

　　“哎？这么快？”他在心里算了算，“他这是在我受伤没多久就开始找工作了吧？还以为你们经常在一起喝酒呢！”他看向谈乙。

　　谈乙也是一脸茫然：“我们是经常一起喝酒啊！”

　　“不过确实也不是每天都呆在一起。”他补充。

　　“看来是个轻松活。”不然也不能叫谈乙一无所觉了。

　　“所以说是哪家？”公子斐好奇。

　　“只知道是姓沈，似乎是前城主的远亲？”徐甲回答。这些问题，他当然也是有所关注的。

　　“前城主的远亲啊……”公子斐沉吟，“那就让他顺便帮忙观察一下好了，看这些人有没有异动。”他倒也不纠结姚丁的选择。

　　“行，那我等下通知他。”徐甲点头。派间谍什么的，也算是秦国的拿手好戏了。虽然他们这回不是故意，不过有这个条件那就顺势而为呗。

　　只要这城主远亲不心存异心，秦军出品姚丁绝对会是优秀护卫的。公子斐愉快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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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伍们的工作都安排妥当了，公子斐又思考起自己上任后最先需要做的事情。

　　他最先想到的自然是邺城的防火措施建设。

　　虽然秦官上任办事难免束手束脚，不过邺城刚经历过两场火灾，公子斐想别的事情都有可能受阻，但这件事应该是不太会受到阻挠的。

　　第二就是移风易俗。

　　邺城临近曲阜，鲁国遗风颇重。这里的的优点是读书人多，尊孔重礼，等级分明，缺点是大家族多，重情轻法，爱抱团。

　　因为之前的秦魏对抗，邺城的大家族已经被清理掉了不少，给公子斐省去了不少麻烦。但剩下的那些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因为能剩下的这些不是能看清形势的就是爱左右逢源的。这其中，能看清形势的最好，比较容易听话，左右逢源的这些看着虽然好说话，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不得罪，出力就别指望了。

　　更何况，秦国推广的是小家庭政策，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抱团的大家庭拆散，双方的目的天然对立，很难不起冲突。

　　“所以，该怎么将这些大家庭一个个拆散？”公子斐对着自己的任命书思考。

　　强制拆散肯定是不可取的，就算是他们秦国，也是先出台加税的法律，然后代代拆分。

　　只是，秦毕竟算是一个比较新的国家，又地处西陲，受西戎影响大，各种条条框框没有东边的多，执行起来相对没有那么困难。而这边……

　　公子斐抬头向扫了一眼日出的方向。

　　邺城的君臣父子观念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不然也不至于搞到家家戴孝的程度了。

　　该说还好齐国的国君没什么远见，一心只想事秦么？不然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希望这位国君在位的时间长一点，可不要向楚王一样被臣子们杀了。

　　咳。

　　将岔开的思绪收回，公子斐重新思考移风易俗的问题。

　　移风易俗不仅是大小家庭的事，还包括文字，历法，信仰，斗量等诸多问题。甚至，还有车辙的统合。

　　这么看还是要修路啊！公子斐突然想到。那他的轮椅是不是可以乘着新的车辙还没被压出的时候大卖一波？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或者修路的时候就将轮椅的问题考虑进去，修的时候单独修一条不太容易留下车辙的路？公子斐眨了眨眼，突然有种自己真的是天才的错觉。

　　对啊！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只要将车走的路和人走的路分开，就不影响轮椅的推行了吧！他赶忙将自己的灵感在竹简上记下，至于到时候具体怎么执行，那就倒时候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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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自己想到的，需要做的事都在竹简上记下，公子斐数了数自己罗列的各种条目，心中后悔自己没多关注前线战事的后续。

　　赵地，韩地是怎么做的？

　　之前他光顾着想怎么当上大将军将别的国家打下来，似乎从来都没想过打下来之后要如何。没想到，现在他将军没当上，管理的问题倒是先研究上了。

　　等大兄到了问问大兄吧，他一直在咸阳宫工作，这次过来也带了不少人，对这些事应该有些眉目。

　　暂时将移风易俗的问题放到一边，公子斐又想到了自己提出的那个以乡为单位的小市集。之前还想着拜托甘罗先生也不知能不能成，现在有机会自己做，公子斐肯定是不会错过的。但是，具体要怎么操作，他又模模糊糊的不是很有概念。

　　到时候去邺城附近的村子调查一下好了。买卖这种事毕竟也不能强制，还是先问问附近的黔首他们的心里的需求好了。公子斐想。

　　话又说回来，他现在不就在邺城附近的村子里么！公子斐突然想到。左右现在也没事，不如现在就去问好了！他两眼一亮，即可有了决定。

　　就先从附近的人问起好了！公子斐立刻招呼流去将木匠曹请来。

　　“你要办市集？”

　　还以为公子斐有了什么新想法，兴冲冲过来准备一起讨论轮椅的木匠曹一听他的话就呆住了。

　　“然后，问我有什么需求？我能有什么需求？”木匠曹茫然。作为一名擅长车轮的木匠，他家都是按需制作，靠订单存活，基本不需要去集市。

　　“哎，原来不用吗？”公子斐闻言也是一惊。

　　“是啊，我们家的车轮都是那些卖马车，推车，拉车的人定制的，我们只要做好等他们来提货就行了。”木匠曹道。

　　“哎……”公子斐拉长了声音，“那你平时就没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吗？”

　　“想吃的？想用的？”木匠曹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木匠嘛，需要用什么我们自己做就行了，还省钱呢！”

　　木匠曹理所当然道。

　　公子斐无言。

　　好吧，他这第一个调研就找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对象。不过……

　　“那你们的材料是自己砍还是买？”公子斐又好奇。

　　“看订单多不多吧，不多就自己砍，多的话就找人帮忙砍。”木匠曹到。“我们还会雇人种树呢！”他又补充。

　　“不竭泽而渔，很有可持续观念啊！”公子斐夸赞。

　　“哈哈这什么什么渔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不种树的话树砍完了就不好了，这点我们还是知道的。”不是很理解公子斐的雅言，木匠曹朴素道。

　　“意思是一样的，没事。”公子斐理解的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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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木匠曹回去休息，公子斐又将秀与流叫进来询问她们的想法。

　　秀和流日常都需要出门采买，对乡里市集的想法十分看好，这能让她们少走许多路。只是……

　　“需要我们进城采买的本来就是乡里买的不到的东西呀。”偷偷觑了一眼公子斐的脸色，流大胆的举手发表自己的意见。

　　公子斐闻言一呆。

　　“什么意思？”他忙问。

　　“就是乡里有的东西平日里就可以直接购买，不需要特意等到市集，去城里买的一般都是乡里买不到的东西呀。”流说。

　　公子斐想想突然发现她说的很对。

　　是啊，乡里有的平日里就可以购买，何必等市集呢？去市集采买不就是要买一些平日里买不到的东西吗？

　　公子斐又一次陷入了深思。

　　这么说……是要扩大范围？不是一个乡一个市集，而是两三个乡一个市集？可是临近乡彼此又有什么不一样？

　　公子斐于是向秀询问周边乡里的特产，秀怯怯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旁的都差不多，只是左边的临漳乡有户人家特别喜欢养鸡，家里有许多蛋，右边的香东乡听说盛产一种白果，每次集市都有人挑着篮子去售卖。”这些事秀还是以前听丈夫说的，因为房子原主喜欢吃蛋，她丈夫总是去临漳乡买蛋回来给原主吃。

　　“还有吗？”公子斐又问。

　　秀仔细回忆片刻，摇头。原主比较“娇柔”，总是挑三拣四的，所以她丈夫出门比较多，知道的也多。公子斐虽然看着比原主尊贵多了，生活却意外的随和，什么都行，所以秀买东西的时候也不需要特别注意，按日常所需购买就行。

　　“那你们下次出门的时候帮我打听打听，这很重要，我想知道详细的信息。”并不为秀的无知而生气，公子斐只是如此交代。反正这事真要执行也还早点，并不太急。

　　“是！”秀与流一齐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