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君子，云胡不喜》两猫三狗

4、四．往日种种 （四）

　　“这是谁家的新娘啊，真热闹。” 看热闹的人推了推自己旁边卖东西的小贩。
　　“当然热闹，这可是侯府娶亲” 小贩回答道。
　　“哪个侯府啊”
　　“平阳侯府啊。”
　　“平阳侯的夫人不是刚过世吗，我记得是顾侍郎的女儿吧。”
　　“是啊，两个月前过世的，这是赶热丧成婚，仓促办的婚礼。娶得是原来那娘子的妹妹。”
　　“啊，这顾侍郎也太。。。”后面的话，男子实在不敢说。
　　小贩忙解释，“什么啊，已顾侍郎如今，哪用这样捧着平阳侯府啊，是这姑娘愿意的，舍不得自己姐姐的孩子。”
　　听到这，那男子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这姑娘可真心善啊，对自己姐姐真好。”
　　“可说呢，听说这新娘子小小就没了娘，姐姐对她很是照顾呢。“小贩忙显摆自己刚打探到的消息。
　　“难怪啊，可惜了，竟然早早过世了。“
　　“是啊，这好人啊，总是多难啊。我们村的那恶霸，倒是一直康健，无病无灾的，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是吗，哪的村的啊，没人管啊。“男子立马被新的话题吸引了，与小贩攀谈起来，两人有来有回说了许久，而迎亲的队伍，早就走远了。。。
　　顾惜芷坐在轿子里，盖头蒙着头，她只能看见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就那样看着，默默的看了一路，路上也能听见街边人几句闲言，但是吹拉弹唱的声音实在大，也都听不完去，只走进时能听见几个字，说起侯府，说起顾府，说起姐姐，几度唏嘘。
　　其实顾惜芷想想也知道路人会说些什么，不过她现在也不在意这些了，她早就决定了，接下来只作为安儿的母亲在这侯府中生存，至于其他的，她不想在意了，姐姐是爱着贺云霁的，尚且都在这场婚姻中得不到幸福，更何况自己呢。
　　很快就到了侯府，顾惜芷像个木偶一样被领着完成了仪式，后来贺云霁来牵她手时候，她差点就躲开了，最后还是被他牵着领着回了新房，等贺云霁出门待客，她就摘下了盖头，身边小棠提醒她：“二小姐，这不合规矩。”
　　“无妨，他回来再盖上吧，去把安儿抱来吧。“ 顾惜芷无所谓的答道。小棠在顾惜兰死后，为了遵照小姐的遗愿，帮顾惜芷照顾安儿，就跟在了顾惜芷的身边，同顾惜芷原来身边的小梅一起，做贴身的大丫鬟。这会儿小棠忙提醒：”二小姐，现在抱少爷过来不妥吧，毕竟今天是你们的大婚。“
　　顾惜芷想想，也没强求，“今后别叫我二小姐了，叫我少夫人吧，我已经不是小姐了。”
　　两个丫鬟相视一眼，行礼应是。
　　等了一会儿贺云霁就回来了，毕竟侯府也是才经历了丧事，大家也知道这婚事的内情，都没过多打扰就散席了，听见外面传话声，小梅忙帮顾惜芷盖上盖头，等贺云霁进来，看见坐在床上的新婚妻子，愣了好半晌没上前，还是嬷嬷提醒要完礼，贺云霁才上前挑了顾惜芷的盖头。
　　顾惜芷本就貌美，更何况今天盛装打扮，凤冠霞帔，很是夺目，贺云霁愣了愣，似乎才发现，顾惜芷和顾惜兰是有几分相似的，尤其今天发髻梳上去，更凸显五官，她的眼睛，和顾惜兰的一模一样，想到这里，贺云霁感觉呼吸像是被扼住了一样，有些喘不上气。
　　两人静静对望着，丫鬟看此情形，都默默退了下去。顾惜芷看见了贺云霁眼中的情绪，知道他想起了姐姐，是的，她的眼睛和姐姐的很像的，还有安儿，他们三人好像长着同样的眼睛一样，顾惜芷看见贺云霁眼中的震惊，心里嗤笑，但面上不显。
　　贺云霁有些尴尬，瞥见桌上有饭菜，“小。。”张嘴却又梗住了，他差点像过去一般，叫她小妹了，他之前随着顾惜兰这样叫她。
　　“你叫我夫人吧，毕竟今天我们成婚了。”
　　贺云霁有些诧异她如此坦荡，毕竟以前自己只把她当妹妹，而顾惜芷也只把自己当作姐夫，如今突然转变身份，自己真的有些尴尬。
　　顾惜芷在称呼上没什么计较，毕竟成婚了，还故作姿态的矫情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她很清楚，自己以后不是什么顾府二小姐，不是什么小妹，她只是这个侯府的少夫人，平阳侯世子的世子妃。
　　“夫。。夫人，先用些饭吧。”
　　“嗯，夫君。”
　　顾惜芷不清不淡，贺云霁却尴尬的不知道看哪里了。
　　两人用了些饭，就唤丫鬟送水洗漱，准备就寝，贺云霁先洗完，坐在桌边喝茶，看顾惜芷被丫鬟伺候着旁若无人的换衣洗漱之后，躺在了床上。他握了握拳，灌下一大口早就凉了的茶之后，鼓起勇气向床边走去，默默的躺在了顾惜芷的身边。
　　顾惜芷静静的看着床顶的帐子，没有出声，感觉到贺云霁躺在了自己的身边，握着被角的手有些被汗浸湿，她下意识的想抗拒，想要背过身去，却强逼自己没有动作，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半晌，贺云霁鼓起勇气，靠了上来，说道“今天是大婚，若没有。。到底对你不好”边说道，边握住了顾惜芷的手。
　　顾惜芷淡淡的嗯了一声，但是眼角还是落了一滴泪，没被发现。
　　叫过水后，两人洗漱过后，贺云霁很快睡了过去，两人已做过那最亲密之事，贺云霁现在心里轻松了很多，很快就睡下了。顾惜芷却久久不能入睡。
　　顾惜芷在贺云霁睡下了之后就背过身去，她终于能自在的哭一场了，今天的婚仪全程她都想是个玩偶一般，按着规矩扮演一个新娘，她多想揭下盖头大喊一声，大哭一场，心中的郁闷快要憋的她喘不过气来了！这一整天侯府很是热闹，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可从顾府走时，每个人都在强颜欢笑，再喜庆的布置都没法冲淡萦绕在每个人心上的阴霾。
　　顾惜芷躺在床长，想着自己的姐姐，她明明才刚刚在这里失去了生命，可不过才两个月，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而已，这府上的人似乎都忘了，他们放肆的庆祝着，为他们有一个新的少夫人儿欢呼，为他们平阳侯府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庆幸，谁在乎那个刚刚失去生命的女人呢。只有他们顾家人，在这喧闹的婚礼中，还在缅怀她们逝去的亲人。
　　顾惜芷慢慢在哭声中睡去，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喜庆的鼓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