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厨娘到大司农》匪石心

19、食肆 几名农妇轮

　　几名农妇轮番将两道菜炒了几回，终于做得味道相差无几。
　　她们这厢擦着汗，姚姜那厢已取出个小漏壶放在桌案上，“几位婶婶，咱们得漏壶漏完之前得做完一道菜。”
　　那漏壶小得与酒盅相似，漏口却不小，几名农妇都愣了。
　　蔡田媳妇目瞪口呆，周娘子盯着小漏壶看了片刻：“我先来。”

　　这两道菜今日已炒了数回，周娘子也做得甚是纯熟。
　　但漏壶滴漏极快，转眼已空了三分。周娘子傻了，而后便是一通手忙脚乱，油盐酱醋洒得四处皆是，菜都被锅铲挥出了锅外。
　　漏壶漏完，周娘子不干了：“姚娘子，这么点时刻菜都没翻两下，怎能做得好？”
　　姚姜微笑：“要做生意便得在这样快手快脚。你来滴漏我来做。”
　　周娘子加满漏壶，姚姜便飞快地开动了，加油、下菜、调味、起锅装盘一气呵成。
　　她放下锅铲时，正好漏壶漏尽。
　　众人都看傻了，莫五媳妇片刻后回过神来：“这便熟了？”
　　姚姜微笑：“炒好的菜蔬在离锅后还是热的，会自熟，因此菜蔬炒至七八分熟便好。炒到十分熟，送到食客桌上便过火了。婶婶们先尝一尝我炒的菜，而后再试上一试。”
　　姚姜这些时日在空间中炼这一手炼得手臂酸软，这时一击得胜。

　　转眼半月，这日胡村正让人来请姚姜到家中说话。
　　来到胡村正家中，姚姜问：“胡伯伯，门面修缮如何了？”
　　按姚姜想来，几日前门面便当修缮完毕了，可胡掌柜却迟迟没有消息。
　　胡村正微笑：“门面修缮还得有两三日。本来我想的是稍事修缮，但我兄弟请了泥瓦匠来看过才知打墙也是动土，索性全都修整一回，日子就久了些。这回将二楼与后院都修缮出来了。不忙碌时，前去帮手的乡邻可到楼上歇息。”
　　末了，他拿出黄历：“我们请人算过了，四月二十八是开张的黄道吉日。咱们便于那日开张，不知可来得及么？”
　　姚姜在心中算了算，点头：“来得及。我会提前两日就请乡邻们帮手。”

　　四月二十六日，姚姜调制了烧猪肉香料，一早便请杀猪匠杀猪，将猪后腿全都留了熏制火腿，又让乡邻分切腌制猪肉。
　　二十七日，她带着乡邻烤制猪肉，备下隔日所需的物事.
　　二十八日寅时三刻，姚姜已带着前去帮手的乡邻清点各色菜蔬肉类并搬上驴车，带着人往青川城门外来。
　　他们来到青川城外时，左右的店铺还关着门，但胡家的门面已焕然一新，胡掌柜指使伙计忙里忙外。
　　姚姜来到，先让人将马车的上的各色物事都搬入门面内。
　　而后众人各自洗手整理好衣裳，步入灶间，带着众人祭为灶神。
　　吉时，胡掌柜让伙计们来将灶间众人都唤到门来，让人揭开蒙在匾额上的红布，黑漆招牌上四个金漆大字：云味食肆。
　　胡掌柜让伙计点燃鞭炮，而后接贺联、打赏乞儿，店门前热闹非凡。
　　一连串的仪式终于结束，店门打开，伙计已在门前街边派送吉饼。

　　不过片刻，已有人拿着吉饼前来询问何处可沽买。
　　伙计笑着迎上去：“这位客官，吉饼为我们家独有，没处买去。但过些日子或许会有糕饼点心铺子学着做了沽售。小店今日新张，您可要看看我家的菜式，我家的菜式可是青川城独一家……”

　　云味食肆的菜式是姚姜按农庄所产的菜蔬来定，不仅用料是此间从前未有过的，连味道也大异，名字都未听过。
　　赠送的吉饼酥皮薄如纸，内馅满是玫瑰香，入口清甜美味，食后花香在鼻腔萦绕许久，引得食客纷纷前来打探。
　　因此未到饭时，店内外都坐满了食客，还有食客伸长脖子在一旁等候。
　　伙计忙碌，后厨同样忙得不可开交，幸而后厨前来帮手的庄妇都已在村中便将食肆沽售的菜饭做熟了，虽说忙碌却自有其秩序，没有乱成一团。

　　最受食客追捧的果真是兰香小刀鸭。
　　烤得金黄喷香小刀鸭斩件后色泽红褐，鸭皮酥香肥美，鸭肉嫩而多汁，佐以兰香扑鼻的蘸酱与椒盐，一上桌就将食客震住了。
　　午时未过，伙计已奔来问：“娘姚子，掌柜说今日晚间的小刀鸭已被食客订下了，但还有不少食客问起，可能加上些许？”
　　姚姜在心中算计了片刻：“这菜花费时刻每日只能出这些，你告诉掌柜，卖明日的份吧，食客们交了银子，明日来此间用饭或是取回家进食都行。”

　　申时，午市的食客才全陆续都散去。
　　姚姜一俟灶间腾出空来，便带着周娘子做玫瑰饼。
　　周娘子是农妇中糕饼做得最好的，姚姜教农妇做的糕饼，她做出来都做香甜可口，卖相极佳。
　　这时她手脚利落，不多时已将数枚饼胚送入炉灶内。

　　一连七日都生意红火，每日都是忙到戌时，食客方才散去。
　　坐在胡村正派来的驴车上，前来帮手的农妇都疲累不堪，但都一路欢声笑语。
　　周娘子笑道：“食客多，咱们分得的银钱也会多！再辛苦我也愿意！”
　　莫五媳妇：“这几日的生意可真是红火，连菜蔬都卖得一干二净。幸而姜姜先让咱们用过饭食，不然咱们真得饿肚皮做菜了！”
　　蔡田媳妇看了看姚姜，小心地问：“姚娘子，若以后日日都如此，我们，”
　　周娘子轻推姚姜手臂：“我倒愿意以后都这么忙碌，菜园里的菜蔬价好，还有做活的银子进账！再也不用担心着多来一重税就要卖女儿！姜姜，我不怕辛苦，有活计只管支派我！”
　　姚姜知晓蔡田媳妇未说出口的担忧，她微笑着解释：“食肆开张的头一月，食客们喜好新奇，因此忙碌。但食客还未吃厌，咱们就会有新菜出来。等摸清了此间的情形，我就分派人手轮换着来，不必每日都来帮手，也能兼顾家中杂事。”
　　蔡田媳妇松了口气：“姜姜，不是我懒，实在是家中也要照料。但你有分数，我们也就不操这心了。”

　　回到家中，姚姜已见杜良辰和杜翠兰坐在堂屋台阶上，边在泥地上画字边等她。
　　这些日子姚姜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就每日在家中等候，要等她回来后，歇一歇，说过话方才去休息。
　　姚姜一进院门，杜良辰和杜翠兰一同跳起来：“嫂嫂回来了。”
　　阿旺奔到姚姜脚边绊来绊去，用力摇着尾巴。
　　杜翠兰跑去灶间端了碗粥来：“我想着嫂嫂回来不久就要歇下，怕嫂嫂积食，特意炖的清粥。”
　　杜良辰端着小菜跟在后方：“嫂嫂，我的功课都做完了。”
　　姚姜忽然见一个小黑影怯怯地走近自己，闻嗅自己的衣角，定睛一看却是只小黑狗。
　　“嫂嫂，丁香家的狗生了一窝，她将这只拿来送我。我想着家中多有骨头，就收下了。”杜翠兰看着姚姜小心翼翼地：“嫂嫂若不喜欢，我拿去还给她。”
　　姚姜弯下向摸了摸小黑狗：“我给它取个名字吧，叫鸡腿。”

　　杜良辰献宝般地把自己的功课拿来给姚姜过目。
　　他去书塾的时日不久，字写得还不算齐整，但纸面干净无多余墨滴。
　　姚姜向杜良辰看去：“纸面很干净，可见你很用心。”
　　杜良辰低着头：“纸笔金贵，我先在沙土上写过才敢在纸上写。我写的字还不好看，但我将来会写好的，不会辜负嫂嫂的辛苦。”
　　他内疚得眼眶都红了，姚姜微笑：“你已经写得很好了。写字心急不得。你才学了多久呀？你还小，手指还不能完全听使唤，能写得这样工整已经很难得了。等你再长大些手指听使唤了，必定能写出一手好字。”
　　杜良辰听了眼睛都亮了，露出可爱的笑容。
　　杜翠兰挨在姚姜身边：“嫂嫂，二婶婶来过了。”
　　姚姜皱了皱眉：“二婶婶又来说了何话？”
　　杜翠兰：“二婶婶问嫂嫂何时归来？我们说嫂嫂辛苦很晚才归来，二婶婶等得一阵就离去了。”
　　末了她看着姚姜：“这几日每日都有人送鸭毛来，每次都一大包。说是嫂嫂要的。”
　　姚姜点头：“那是我特意留下的，有人送来你便收好，等我有空了来处置。”

　　云味食肆的兰香小刀鸭、玫瑰饼、柠檬凉鸡与烧猪肉在开张第三日便已传得青川城人人知晓。
　　每日食肆都客似云来，小刀鸭则得先行交了银子，三日后才能得品尝。
　　莫五媳妇等农妇不过数日便已将厨下杂事做得纯熟，每样菜都在火候最好时送出，有时实在忙不过来，姚姜也挽起衣袖上阵。

　　这日忙碌，姚姜在后厨忙得团团转。
　　直后厨最忙碌的时刻过去，她才自厨房出来。
　　一名伙计奔来：“姚娘子，有位客官定要今日的小刀鸭，愿意出五银子买一只，掌柜让我来问一问：可能添上一只？”
　　姚姜以手扇着凉风：“今日小刀鸭的三日前便沽售一完了，今日沽售的都是三日后，哪里有多的？”
　　伙计：“掌柜也解说了，这位客官却想于今晚进食。要不，姚娘子去瞧一瞧？”
　　姚姜皱了皱眉，走到后院通向食客云集的厅堂门前，已听到胡掌柜的声音：“小刀鸭实在难得，许多客官都说要加银子先尝试。但小店能做的数目有限，果真只有三日后才能得食。”
　　一个男子粗豪的话声说道：“我再多加些银钱。”
　　胡掌柜为难：“客官，非是小人图客官加的银钱，实在是这道菜耗时费力，现下加银钱也做不出来。客官若真想品尝，只能三日后来。”
　　姚姜眉头轻动，这位客官的话音有些耳熟，似曾相识来。
　　她心中一动，连忙对来人看去。
　　与胡掌柜说话的人身着灰色长衣，身形高大，却是在望海城借路引给她的青衣公子的随从。

　　姚姜连忙步入食肆大堂，微笑着说道：“胡二伯伯，这位客官的小刀鸭今日必定有，且算我的账。”
　　她对着那随从行了个礼：“客官请于晚间饭时到来，我必定给客官留一只最好的小刀鸭。”
　　随从笑着对着姚姜拱了拱手：“姚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姚姜微笑：“多谢公子在望海城施以援手，我和弟弟及妹妹们才没露宿街头。赠菜是聊表谢意，请客官与你家公子都勿推辞。”
　　在望海城的那回，这随从与他家公子次日早早便离去，姚姜没能向他们道谢。这时见他来了，当即出来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