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厨娘到大司农》匪石心

17、路引 莫家姐妹与

　　莫家姐妹与杜翠兰已将她们最好的衣裳穿在了身上，但她们的衣裳依旧太过破旧，三名少女看着往来的行人局促起来。
　　莫五也甚觉局促，没去找寻客馆，而是赶着驴车在南北货行门外等待。
　　姚姜也身着旧衣，但她心神皆在干湿货品与香料上，一家家商铺看过去，还请了伙计来问干菜香料价格，听伙计细说香料干菜的情形。
　　她问的都是香料的情形，伙计成天在商铺内，见人无数也很有眼力，姚姜虽衣着不起眼，但神情自如落落大方，也收了小觑之心，认真回答。

　　一直看到太阳西斜，姚姜走完了最后一户南北商铺，她看了看天色：“我们找家酒楼用饭。”
　　三名少女和杜良辰都眼睛一亮，莫槐花咽了咽口水，几乎不敢置信：“姜姜姐，我们，我们要在酒楼内用饭？”
　　姚姜点头：“是呀。”
　　三名少女齐声欢呼。
　　莫五却连连摇手：“不可不可，我们还带得有干粮，在街角买碗茶就着吃了便罢。你们休要乱出主意！”
　　莫五的最后一句是对他的两个女儿说的，莫家姐妹顿时失去了神采，低下头去再不敢出声。
　　杜翠兰与杜良辰都不敢出言，只是看着姚姜。
　　姚姜微笑着说道：“五叔，我带了银子也看了此间酒楼的招牌，此间的饭食我们吃一顿还是吃得起的。我们将要做这门生意，理当知晓此间酒楼饭食的情形。不知晓同行的菜式，不知人家与我们有哪些不同，我们的生意怎会好？”
　　莫五喃喃地道：“这，这，好吧，听你的。”
　　三名少女都欢喜无限，但这回不敢再笑，只是彼此对望，眼中绽出惊喜。

　　姚姜挑了家中等酒楼，门前的引客的伙计看到他们都神情迟疑。
　　姚姜知道他们一行人衣衫陈旧灰头土脸，几名少女连带莫五都怯怯地畏缩不前，不怪伙计疑心。
　　她对着伙计微微一笑：“我们要间雅间，先付银钱再用饭。请将我们的驴车赶去喂料，过后我会另给赏钱。”
　　引客的伙计听了，即刻让人将驴车赶去后院喂料，唤来名伙计将他们引到一间雅间内坐下。
　　一名伙计进入雅间，将此间的菜名报了一遍。
　　伙计报完菜名，姚姜便问：“五叔想尝他家的哪道菜？”
　　莫五自进入酒楼便局促不安，伙计报的菜名他也听不懂，被姚姜一问，连连摇头。
　　姚姜看了看莫家姐妹与杜翠兰，她们都低着头不敢出言。
　　她便对那伙计：“我们要醉鸡、熏鸭、酱肘子、兰熏肴肉，有新鲜菜蔬做几样送来。”
　　不多时掌柜来到，先寒暄了两声，对着姚姜拱了拱手：“这客官，承惠二两一钱。”
　　没等姚姜出言，他连连道歉：“咱家得先会账概不赊欠，还请见谅。”
　　姚姜取出两块碎银递去，掌柜接在手中又拱了拱手：“客官请稍候。”
　　不多时，他折转回来将一角碎银送到姚姜面前：“客官的两块碎银为二两三钱，这二钱银子找回给客官。客官前来关照我家的生意，小人甚是感激，特地让厨下做了我家拿手的车轮饼与两道小菜送与客官品尝，请勿嫌弃。”

　　掌柜离去，杜翠兰惊异地问：“嫂嫂，他家还送我们车轮饼与小菜？”
　　来酒楼的食客都衣着整洁大方，与姚姜等人衣着相似的人绝舍不得花银子来此间用饭。
　　酒楼的规矩是先进食，后会账，但姚姜一行人的情形会让伙计担心他们付不起银子，因此她一来便说先会账后用饭，掌柜也先来收了银钱。
　　掌柜收了银钱后，送些许菜肴是不仅是感谢，也是致歉。
　　但她并不说明，只微笑：“是呀，可见我们运气极好。”

　　这家酒楼的醉鸡滑嫩、熏鸭香浓、酱肘子粑软、肴肉晶莹，几道小菜也炒得甚有滋味，连那车轮饼都做得不错。
　　莫五起先拘束，姚姜等人都吃饱了，菜饭还剩了不少，他才放开肚皮将菜饭一扫而空。
　　饭毕，天色已黑，姚姜问了海船码头所在，带着他们向那边而去。
　　因船只靠岸的时刻不定，向海城并不日落而息，也没有宵禁。
　　晚间去向码头的道路上人来人往，还有官府公人四处走动。
　　海船码头边更是热闹至极，挑夫苦力忙得热火朝天，客栈酒楼也灯火通明，连街边的摊档都挂着明晃晃的防风灯，将此间照得犹如星河落地般璀璨明亮。

　　姚姜对着码头看了一阵，又向左近看了看，指着一家客栈，“我们到那家客栈投宿吧。”
　　客栈离码头不远，门头悬的匾上写着“仙客来”三个大字。
　　莫五赶着驴车来到客栈门前，已有伙计迎上来引着他们步入其间。
　　客栈内灯火闪烁，掌柜问：“几位客官住店么？请将路引给小人抄录。”

　　姚姜愣了，她这才知晓这不是一个说走就走的世界！
　　莫五也没路引，一行人都面面相觑。
　　姚姜看了看依靠着杜翠兰打盹的杜良辰，对掌柜行了个礼：“这位先生，我们出门匆忙没请村正发路引。我弟弟年幼已撑不住了，我们只住一晚绝不会给您惹烦难，能否行个方便？”
　　掌柜为难：“这位娘子，官府有令：凡来投宿的客人都得有路引，无有路引不许留宿。”
　　他看了看姚姜一干人：“哪位有都行。我知晓几位客官必定不是歹人，但官府有令，我们也不能不遵从。还请客官体谅。”
　　姚姜：“我多出些房钱，还请掌柜行个方便。”
　　掌柜连连摇头：“望海城是海河两路码头，官府的差人每日都会来查看数回，若是住客无路引抄录或是路引有误，都要惩罚我等，不是罚银子就是打板子，还请客官莫要为难小人。”
　　莫五结结巴巴地：“我们就在马廊里对付一晚，店家，”
　　掌柜叹气：“在马廊里对付也是歇宿，望海城往来的客商行路人太多，官府法令也严峻些，小人实在爱莫能助呀。”
　　他连连拱手，姚姜叹了口气：“莫五叔，我们在街边将就吧。”
　　她对着掌柜：“掌柜，我们就在贵店门外将就，还请行个方便。”

　　“掌柜，他们与我们同路，用我们的路引。”忽然有人说道。
　　姚姜向着声音来处看去，却是那边坐着饮茶的二人中一人出了声。
　　说话的是名男子，他立起身来：“这几位可算得是我们的同行，可以用我们的路引。”
　　姚姜已见那边坐着一位年轻公子，生得剑眉星目，英俊异常，正端着茶盏饮茶。
　　见姚姜向自己看来，年轻公子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算为招呼。

　　姚姜也觉这位公子有些面熟，仔细对着他看了两眼，想起来了：这便是那日被几名小贼盯上，先被泼了一身菜，而后又被歹人在半路截住的富家公子！
　　说话的男子是他的随从。
　　掌柜看了看姚姜，又看了看那公子：“这位公子，你与这几位客官是同行伙伴？”
　　他笑着回答：“正是，我们本是同路前来。路上他们去处置杂事了，我先来到。”
　　掌柜的神情一言难尽，姚姜知道掌柜见的客人多眼力非凡，早知他们所言不实，只是不便说穿。

　　那随从对掌柜拱了拱手：“这位娘子姓姚，她出行时疏忽了没带路引。掌柜先前看过我家公子的路引，可要再看一回？”
　　掌柜想了想：“这位公子，他们用你的路引在小店歇宿，有了意外，公子可是要承责的。”
　　随从取出路引递给伙计，公子则漫不经心地点头：“那又如何？”
　　掌柜看了看姚姜，接过路引：“客官的路引小人见过了，这便再抄一回。”

　　姚姜交代杜翠兰：“你向掌柜要两间屋子。莫五叔与良辰宿住一间屋，我们宿在另一间屋，我们那间得宿得下我们四人。”
　　杜翠兰瑟缩了一下，姚姜：“这事就交与你了，我去谢那位公子。”
　　杜翠兰去了，她来到那年轻公子面前，行了个礼：“多谢公子相助。”
　　公子摇头晃脑地：“我听你的同伴唤你姚娘子。先前我遇上歹人时多亏姚娘子相助，没让他们劫了我的钱财，似姚娘子这样的人怎会有宵小作为，用我的路引无妨。”

　　杜良辰已困倦难当，一进客房倒头就睡，姚姜和杜翠兰安顿他睡好，回到与莫家姐妹同住的屋内来。
　　姚姜向掌柜要来纸笔，将看到的干菜香料名称价格细细说来，让杜翠兰写下来。
　　杜翠兰已学了百来个字，姚姜教她写字时也刻意教了香料庄稼名称，但她依旧是十个字里有八个不会写。姚姜便接过笔来补上。
　　莫槐花看着姚姜笔下流畅，无比羡慕：“姜姜姐会写字！翠兰有你当嫂嫂，可真有福气！”
　　莫红果叹了口气：“我们去不起书塾家中买不起笔纸，想学也没处学。”
　　杜翠兰：“嫂嫂教我在泥地上用树枝写字，我每日都在泥上画字。”
　　莫槐花与莫红果对望一眼：“姜姜姐，你也教教我们吧。我们也在泥上写。”
　　姚姜：“我这是当年在书塾外偷学的，写出来的字不齐全，要写对还需时刻。”
　　这个世界使用的是旧体字，姚姜通识无碍，但书写无误却还需要时刻。
　　莫家姐妹异口同声：“我们跟着学。我们不给你惹烦难，绝不让别人知晓！”

　　莫红果与莫槐花与杜翠兰年纪仿佛，但青川城都没去过几回，望海城更是第一次来，在酒楼里用饭更是想都未曾想过。
　　今日都体味过了，直至夜深躺在床上还兴奋地小声说话，欢乐与兴奋可想而知。
　　杜翠兰则是出发前一晚开心得没好睡，这时已经疲乏到了极点，睡得香甜。

　　次日清晨，姚姜醒来时天边已微有曙光，莫家姐妹已撑不住睡去。
　　她悄悄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轮红日已跃出海面将下方的波涛映作金红色，耀眼绚烂。
　　清凉的海风拂面，浪涛阵阵，姚姜将三名少女摇醒：“快起身，海上日出可不多见。”

　　看完了日出，用过早饭，姚姜带着他们往码头来。
　　这时码头上已有了客商、鱼货、各色货品，人声鼎沸。
　　渔船带回的渔货五光十色，看得莫五一行人两眼发光，杜良辰更是蹲在鱼摊前细看。
　　姚姜嘱咐了他们几句，便往售卖杂货处前来。
　　此间杂货摊包罗万有，但姚姜仔细将码头上的货品仔细看了两回，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名卖鱼货的伙计见她四处张望，对着她调笑：“那位小娘子，你来看看我家的杂货，昨日才到的，新奇着呢！”
　　姚姜听他语气轻挑，本不理会，但将要走开之际心中一动，转过身对他行了个礼：“我有一事请教。”
　　伙计没料到她会对自己行礼，一时间局促起来：“小娘子有话只管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