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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花枝笑独眠 自重生以来 ...

  •   第一百八十三章 花枝笑独眠

      (蔻燎)

      弱国联盟,是目前相对来说最为合理也是最为安全可靠的一步棋。

      得到曲瑾琏这个人质,严格讲只是保得了一时安宁,保不了一世平安。要想以绝后患让曲朝吃瘪离去,非得焰焚金炼合起来抗衡曲朝,大抵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曲朝没来阴水之时,焰焚金炼两国势同水火,打得不可开交,俨然仇敌。

      又该怎般联盟抗敌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

      落花啼道,“金炼国国王若是拎得清局面,自然会同仇敌忾,深谙抵御曲朝为大,两国恩怨为小。击退了曲朝,你们各自慢慢算账也不迟,可曲朝不退,焰焚金炼的下场可想而知,你们还有机会互相斗来斗去?”

      自是绝无可能了。

      届时性命不虞,家国难存,遗恨千年。

      众人闻言,悉数认可联盟之举。焚鹤鸣想来想去也觉此是第二层保障,且不管金炼同不同意,写一封信去表表态,探探口风,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忖度须臾,点头答应了。

      落花啼勾出一抹淡笑,招呼叶一片上前,吩咐道,“等焰焚王上写好信,将信送去金炼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本座相信你能顺利完成,速去速回。”

      落花啼重生以来还没与金炼国产生实际性的接触,金炼国肯定不会相信横空出世的天雍阁,她要是想助金炼逃避曲朝战火,还需得利用焰焚去促成双方联手。

      “是!属下领命!”

      叶一片巴不得在落花啼眼前多多得脸表现,兴致勃勃跟着焚鹤鸣,焚煜两人走了。

      红衰翠减四目相对,缄口不言。

      落花啼又道,“至于如何救出枫梧,我方才进入地牢已想出法子了。”她看了看花月阴,还有尾随而来倚在狱门前的枫姓父子,气势颇足,“行动起来还需你们襄助一把,以保万无一失。”

      勾月弯弯,澄星燎燎。

      寒夜,乌鸦嘎嘎鸣叫,扑翅高飞,簌簌掉下几根黝黑的翅毛。

      轻盈如羽的黑影毫无阻碍地穿梭于密林,拂过之处遗留脆脆的树叶婆娑声,沙沙沙,沙沙沙,仿佛天空下起了密集的针雨。

      叶一片嘴里衔了一根草叶,身轻如燕地点跃飞动,一飞就是数米远。

      “唰!”

      “唰!”

      两股杀气腾腾的寒芒擦着他的腰侧掠过,雪白的剑尖猛地钉在了前方的两株大树上,铮铮摇晃时还一并抖落了几绺黑发。

      叶一片摸摸鬓边被削掉的头发,怒上心间,停在树干上回身拔刀,揎拳攘臂,警惕非常道,“来者何人!但请露面一战!”

      话犹未了,不远处轻飘飘跳出两抹身影,一红一绿,甫一站定,冷笑一声便疾速冲来,就势取下各自的银剑,二话不说劈头盖面夹击着叶一片,来了个歹毒的殴打。

      叶一片的武力虽不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厉害,但也有点拳脚,拼命回击几招,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倒吸一口气,道,“是你们?你们作什么打我?”

      “信封,给我!”

      红衰一剑斥出,毒辣至极,冷冰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叶一片抱头鼠窜,一边躲剑一边还手,横眉竖目,莫名其妙道,“什么信?你们没事吧?你们不是天雍阁的人吗?再打我就告诉阁主大人,让阁主大人来对付你们。”

      翠减讥讽道,“谁是,天雍,阁人?我们,不是!”

      红衰重复道,“交出,联盟,信封!”

      叶一片这下顿悟出味来,啐掉嘴边的草叶,双刃劈去,趁着红衰翠减躲避的当儿脚底抹油就要逃。孰料红衰早有预料,银剑凌空甩去“砰”地敲在叶一片的后脑勺上,但闻一记震耳欲聋的闷响,叶一片白眼一滚就砸在地上。

      杀戮双花也不在乎叶一片是死是活,上前一人搜索对方身上的信封,一人严防死守叶一片醒过来还手。找到了焚鹤鸣写给金炼国的联盟信,红衰翠减捋开一览,旋即不留情面地一把撕碎成雪花状,飘飘洒洒扔了半边天。

      两人掏出胸口随身携带的笔墨,贴在掌心写了几句言简意赅的话,吹声口哨招来一只白鸽,游刃有余地把信纸塞入白鸽脚踝上的竹筒里。

      道,“送往,灵犀,盆地!”

      啾啾啾。

      白鸽仿佛回答了,翯羽一拍,肥硕的身子一摇就插-进了浩渺的夜空,杳然无痕。

      忙罢,红衰翠减想起了还得处理叶一片,以防他活着回去给落花啼告密,两人提着剑转身,眸光锁定叶一片所躺的位置,下一秒毛骨悚然,目眦欲裂。

      “岂有,此理!”

      “卑鄙,无耻!”

      红衰翠减一回头,骤然发现原本躺着昏迷不醒的叶一片的草地上空空如也。

      软风携着凉意嗖嗖刮过,卷起几片枯槁的烂叶。

      两人相望交换眼神,顿觉此地不宜久留,刚想收剑入鞘速速离去,耳畔不合时宜地荡来一声轻笑。

      熟悉得使人无从忽略。

      “大师姐,二师姐,夜深露浓,你们不安置歇息,何以跑出来吹凉风呢?”

      “……”

      红衰翠减一俱循声看定了密林暗处若隐若现的模糊的一道黑红色人影。

      身覆红裙黑袍,面戴红纱,抱着一柄精美出尘的蛇纹轻剑,立在一横倒的树枝上,笑冉冉地俯瞰着下方的她们。

      嘶嘶嘶,嘶嘶嘶……

      恐怖的蛇信声由远及近,团团包围而来,不多时就把红衰翠减堵在了不足三米的圈子里。

      斑驳陆离的糜烂颜色,形状怪异的华丽花纹,冷硬尖锐的层叠鳞甲,柔软修长的韧劲蛇身,无一不刺激着红翠二人的头皮和大脑。

      她们心脏一抖,攥着银剑,背对背防守着毒蛇弹起攻击,眸色黯然,死死地瞪着树上的落花啼,不卑不亢道,“以下,犯上,欺负,师姐?”

      “哈哈哈哈哈!”

      落花啼仰首大笑,笑声比哭还难听数倍,她痛心疾首,反问道,“欺负师姐?大师姐,二师姐,论起‘欺负’二字,应是你们从始至终都在欺负我吧?方才你们在与何人通风报信?我眼睁睁看得真切。”

      “你们说让鸽子送去灵犀盆地,灵犀盆地现今驻扎了曲朝军队,那军营里收信之人除了曲探幽还能有谁?我还纳了闷了,当时焰焚诈降一事安排得无有纰漏,曲探幽是怎番得知花月阴在假扮焚鹤鸣,又是怎番平平安安退回灵犀盆地……原来,暗地里一直有你们在兢兢业业为他传递消息。”

      她越是说,越是感受到眼眶灼热,视野糊了一半。

      “大师姐,二师姐,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们为何要帮曲探幽做事?是被他刻意用金银收买了?还是有什么把柄被曲探幽抓着了?若谈金银财宝,落花国的金银还不够你们用吗?我想你们也不是喜好金银的人。那是有把柄被他握在手里?你们大可说出来,我会帮你们摆平……我就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背叛我?”

      落花啼的犀利诘问,听得本就不善言辞的红衰翠减面面相觑,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权当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红翠两人自幼怕蛇,红衰更是在武林大会被毒蛇摆了一道,眼下畏惧毒蛇的心情比听落花啼的肺腑之言还胜几分。

      她们的冷漠疏远,不知为何出乎意料的和落花啼前世记忆里的红衰翠减重叠在一起,后知后觉的反应让落花啼迎头一棒,痛得心腑锥刺,痛得四肢蚀骨。

      难道……

      难道红衰翠减前世就在为曲探幽办事?

      倘若如此,就能解释红衰翠减为何永远待她冷冷淡淡,不愿多加相处,即便前世出面要救她出逢君行宫,那也是作秀一般意思意思,因为凭借她们“杀戮双花”的实力,不至于杀不退普通的曲兵。

      前世落花啼逃不出曲探幽的手掌心,红衰翠减的懈怠疏忽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她们是故意不救她,还是故意看她的笑话?

      看着她痛苦挣扎,从高高在上的一国公主变成了泥沼里爬不出来翻不了身的亡国之徒,看着她孤零零地含恨死去,死在了无人问津的黑魆魆的密室。

      那么今生呢?

      红衰翠减在灵暝山天相宗多年来就对落花啼这个公主嗤之以鼻,不屑奉承,可落花啼嫁来曲朝,她们却破天荒地千里迢迢过来扬言“保护”她。

      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

      回想起落花啼发现“花-径深”背后的两个身份,她曾问过红衰翠减可有知晓花-径深是曲探幽和花辞树伪装的,红衰翠减答复道,“不知。”

      是真的不知,还是假装不知?

      真假难辨。

      人世间的真情假意数不胜数,落花啼前世今生都极度信任自己的师弟花-径深,极度信任她的两位师姐,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得到了无休无止的戏弄背叛,咥笑侮辱。

      压抑不得的怒涛熊熊燃烧着落花啼的心房,烧得她五脏焦枯,六腑灼烂,痛不欲生。

      她掀袍跃下树干,步步逼向红衰翠减,冷冷道,“你们胳膊肘往外拐,师父她老人家知道吗?你们只要把所作所为全盘托出,收拾行囊滚回灵暝山,离我远一点,我可以既往不咎。”

      红衰见状也不遮掩,抬抬下巴,不答却问,“胳膊,外拐?是你。”

      “你什么意思?”

      翠减道,“要杀,要剐,动手,便是。”

      红衰翠减异口同声道,“我们,奉陪,到底。”

      “……”落花啼拎着绝艳的手颤抖不停,她气得火冒三丈,“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舍得说清一切?就为了包庇曲探幽?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哦,也是,曲探幽何尝不是你们的‘四师弟’呢?哈哈哈哈,滑稽可笑!”

      红衰翠减不苟言笑,兀自拔剑握在手心,无情无绪地注视着几近崩溃的落花啼,无动于衷。

      红衰道,“遣退,毒蛇。我们,一战。”

      落花啼道,“放心,我不会轻易放你们离开,你们打退了毒蛇,我再和你们打一架,且看今日孰能胜出。”

      “也好!”

      红衰翠减深呼吸一气,在落花啼一声令下毒蛇原地蹿起时,咬牙举剑去斩杀毒蛇,生怕恶心的毒蛇沾到她们的皮肤衣袍。

      红翠与毒蛇斗了半刻,落花啼就看了半刻。

      她希冀着两位师姐说一句“我们错了,我们不会再联系曲探幽”,只要说出来她就会放她们走,只要说出来,她绝对可以原谅她们。但,她们为何不说呢?

      漫长的等待折磨着落花啼,教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精疲力尽,长叹一声,终于吹口哨屏退了汪洋般绮丽的毒蛇群。

      幽幽道,“你们走吧,往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没有毒蛇围绕的红衰翠减紧绷的头皮软了下来,她们非但不走,反而旋腕抖剑朝着落花啼捅-来,漠然道,“一决,高下!”

      落花啼心知此战难免,奋力迎着两人打了十招,好在她跟随花天恩习武,功力长进不少,对付红衰翠减也不落下风。

      红衰翠减的招法下着死手,似乎不把落花啼打得筋骨寸断誓不罢休。

      落花啼发觉这一点,也不顾及旧情,拼命与之搏斗,奈何红衰翠减的默契非比寻常,一前一后割了落花啼数道血痕。

      在落花啼快要被红翠二人的银剑挟持住之时,一把渡着杀气的血红长剑横势贯来,“铿锵”两声就将红衰翠减的银剑斜敲在地面,“嗡嗡嗡”响彻不止。

      血剑在月色下泛着华光,犹如一条赤龙腾翔,天地都为之震颤俯首。

      顺着血剑往上移去眸光,所见之景印入眼眶。

      粉白道袍猎猎作响,翻飞翾舞。乌黑的瀑发张扬在狂风中,凌厉嚣张。

      严肃冷傲的面容萦绕着神人般拒人千里之感,令人不敢忤逆对视,心服口服地畏葸低首。

      这是花下眠,落花啼自幼的师父花下眠,是灵暝山天相宗的宗主花下眠。

      落花啼自重生以来,掰着手指头数,第三次看见花下眠。

      恍如隔世,真真是恍如隔世。

      一时间,委屈,痛苦,难受,伤心,兴奋,喜悦一股脑涌上心头,落花啼想也没想“噗通”跪在花下眠面前,暗蓄许久的热泪纵横淌下,不可遏制。

      她撇着嘴角,像受委屈的小孩遇到了能为自己做主的家人,泪珠夺眶而出,“师父!你终于来看徒儿了!”

      花下眠俯视着落花啼的泪眼,颦蹙眉头,眯缝黑眸,血泉剑冷不防一举抵在落花啼喉间。

      发出决绝冰冷的质问,“落花啼,你可知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花枝笑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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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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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