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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不见护花人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见护花人
(蔻燎)
“嗯,说来话长,曲探幽还有一个曲水国内的名字,是他母亲水绫衣取的,就叫水沧粼。”落花啼不觉有异,实话实说道。
“他也配有曲水国的名字!”
花辞树笑了,笑意寒凛凛的,一看就是气到极点的怒笑,一拳砸桌,“他的父皇曲远纣灭了曲水国,他有什么资格叫水沧粼?他哪里来的脸皮?”
“小花,你怎么了?何以如此大的反应?”落花啼一惊,颦眉蹙目道。
花辞树头一回在落花啼面前这般失了仪态,愀然换色,敛敛眸仁,几不可鉴地哽咽,瞬息掩盖过去,他沉声道,“没事,花啼,我不过是为曲水国死去的冤魂打抱不平,为他们感到可怜可悲。对不住,吓到你了。”
“小花,你嫉恶如仇,义愤填膺,心怀大爱和天下,我自然能理解的。”落花啼摇摇头,软声安慰着花辞树,像哄幼童那样温和。
“多谢花啼,那,花啼能否别叫他这个名字?曲探幽就是曲探幽,他不可能是曲水国的任何一个人。如此唤他,倒是给他脸上贴金了。”
花辞树的手攥得更紧三分,生生要攥碎落花啼的手掌,他魔怔般追问道,“你不要这样叫他,不要这样叫他,好不好?花啼,好不好?”
“好,好,小花,你先松开手,你使太大劲了。”眉梢捻死,落花啼聚力从花辞树手中拔-出手,看着手腕上一围淡淡的瘀红,无可奈何。
心绪稍稍宁静的花辞树,后悔不迭,扁扁嘴,小心翼翼道歉,伸手去揉落花啼的手腕,双眸腾起氤氲水雾,“花啼,是我不好,全是我不好,我太久太久没见到你了,这几个月我夜夜难眠,唯恐你出了意外。如今一见,你又对曲探幽呵护备至,亲昵无比地喊他‘沧粼’,我……我一时气不过,我下次不会弄疼你了。花啼,我是不是比不上曲探幽……即便曲探幽成了世人耻笑的大傻子,我依旧比不上吗?”
“小花,我从来不会这么想,你和曲探幽是不一样的,你不需要与他比来比去。”
“是吗?那花啼这几个月和曲探幽到底去了何处?何以瞒着我不告知呢?是我不配知晓你的经历吗?”花辞树上半身探来几寸,眯了眯美眸,语调夹杂着不容抹去的审视,“警世司曾有人禀报,花啼和曲探幽不小心误入枫林仙境,前不久才侥幸从中逃离。在枫林仙境里,花啼有什么秘遇?”
得到锥心一问,落花啼头皮炸麻,含糊其辞道,“小花,我忘记了,我只记得一醒来就在曲兵队伍里,什么枫林仙境,飘飘渺渺的像梦一般。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坚信咬死不谈,任何人拿她没有办法。
在枫林仙境所历之事,非必要是不能随意吐露给其他人,这是自保,也是保护枫林仙境。
花辞树垂眸,缄默无言,大抵也觉深问无意义,闭口不聊此事了。
落花啼避免马车外的曲兵等人误会他们孤男寡女在行苟且之事,起身欲撩了帘子退出去,幅度一大,胸口的孽海珍珠项链和腰间的龙形玉佩依着动作摇晃在花辞树眼前,几近要晃进眼眶里去。
花辞树如遭雷击,通身僵硬,脑海的一根细弦“咔”地崩断,他指着龙形玉佩,手指颤抖,目眦欲裂,“他,他送你的?”
“嗯。”
落花啼淡淡道,“就一个玉佩,他送着玩儿的。”
三年前,在落花国的花落知多少城外的荒山,花辞树,落花啼,曲探幽曾一道儿设法抓捕擢发难数,罪行累累的龙鳞人曲跃鲤,那曲跃鲤疯狂地迷恋过曲探幽腰上的两枚龙形玉佩,势要夺走,占为己有。
那时龙形玉佩是成双成对地栓在曲探幽身上,现下的其中一只却明目张胆系在了落花啼腰间。
其中涵义,不言而喻。
一个玉佩似乎比“水沧粼”三个字还震惊中伤花辞树,他双拳握得发痒,“送着玩儿?怕是没这么简单。男女之间互送礼物,不是送着玩儿的,严格来说,这玉佩算是他和花啼的定情信物吧。”
他掏出衣领里贴身揣着的镂花珠玑钗,像要证明什么般,字字铿锵,“花啼,那你呢?这珠玑钗也是送着玩儿的吗?”
“……”
落花啼一呆,如鲠在喉,回言不了。
花辞树跟着站起来,面对面端正落花啼的肩头,叹息道,“花啼,我只要你一个肯定的答复,你是送着玩儿的吗?”
“我……”
话声未绝,马车帘子“啪”地被一巨力拍向两边。
一直倚在车壁外窃听的曲探幽忍无可忍,磨牙挫齿,长腿一跨迈上马车,手臂一揽就把落花啼护在身后,怒怼道,“姓花的野男人,你死皮赖脸缠着姐姐,真是惹人发笑。姐姐不喜欢你,她当然是送着玩儿的。”
曲探幽可没忘记,在寒冬飞雪的逆兽道里,花辞树故意在他眼皮底下找落花啼求得了一柄镂花珠玑钗,求得的东西,非是心甘情愿给的,能算什么狗屁定情信物?
落花啼低喝道,“沧粼,别胡说!”
“沧粼?”花辞树听见落花啼还在叫曲探幽“沧粼”,脸色青了青,嘴唇一抖。
落花啼反应过来说错话,紧口如蚌,挪步插-在两人中间,防止他们大动干戈。
曲探幽隔着落花啼的头顶,睥睨花辞树,阴阳怪气笑道,“怎么?不可以叫‘沧粼’吗?”
“可不可以,你心里没数吗?”
“我何以知道有数没数?我只知道有夫之妇不能动,也是,你这样品行不端的人自然不明这个道理。你成天抱着姐姐的珠玑钗睹物思人,没有旁的事要做吗?”
“与你何干?我再如何也有花啼所送的物品,不管是送着玩儿的还是其他,我都有。你呢?你把龙形玉佩送给花啼,还有那串珍珠,是孽海产出的吧?你送了她这些,她有回过你一个东西吗?你舔着上赶着,花啼真心在意过你吗?若要比起来,你比我还不堪!”
“上赶着?你没上赶着?你上赶着抢别人的妻子,你还来劲了!”
“我就抢,她不属于你,她是被迫嫁给你的,你不配拥有她!”花辞树饶是被气得不轻,红袍仿佛萦绕着层层怒意,焰火似的燃烧起来。
“我不配?难道你就配?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永远不是你的,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曲探幽嘴巴跟抹了毒药般,反唇相讥,硬是激得花辞树胸膛鼓动起伏,缓不下来。
“你!”
花辞树怔住,好像被曲探幽最后一句话戳到某处,欲言又止,他滚滚喉结,强行压制怒火,眼神诡异地瞪着曲探幽。
曲探幽避也不避花辞树挑衅冷漠的眸光,眯缝凤目,促狭地勾唇。
花辞树瞧见这一幕,唇色煞白,无可置信的神色攀满他的俊脸,似乎发觉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两人对峙,噼里啪啦的熊熊烈火点着了马车,一触即发要烧毁整个森林和人群。
俄而,花辞树试探性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曲探幽道,“冬末春初,我和姐姐在枫林遇见了入鞘他们,获救归来。”
此一答,两人闭口封嘴,再无下文。
落花啼费力地打破死寂氛围,摇摇手道,“好了好了,天色已晚,该上榻安寐了。小花,出鞘入鞘会安排马车让你与花月阴各自歇息,要不,你——”
花辞树点头,面容发黑,“嗯,花啼你也早些休息。”
话毕,一扬袍子,掠过曲探幽跳下马车。
两人擦肩之时,互相凝望一眼,瞬间隐去。
一下马车,嘴里叼着一块粉白色芙蓉糕的花月阴就蹦蹦跳跳蹿上前,拳头一敲花辞树的胸脯,嬉笑道,“哎呦,情敌相见,恨不得一举干-掉对方吧?瞧你的脸,跟锅底似的黑魆魆,我都看不见你漂亮的五官了。”
花辞树不语,绷着嘴角径直走着,红衣飘展,如血若霞。
入鞘拨了一曲兵领他们二人去一辆空马车,曲兵与花辞树走在前,花月阴就一边嚼着芙蓉糕一边尾随在后,左瞅瞅右瞟瞟,察言观色。
她道,“看你这情况,是没吵赢吗?你连个傻子也吵不过?方才马车里那么大动静我以为你赢了呢?”
“他不是傻子。”
“什么?”花月阴喉咙里的芙蓉糕差点噎死她,好容易使劲咽下去,水眸一眨。
花辞树道,“他是曲朝太子,他怎么会是傻子呢。”
他抬头仰望树杈勾勒的支离破碎的暗青色天穹,苦涩笑道,“我早该想到,他不可能这么容易沦为废人的。”
“我早该想到的。”
夜凉如水,云罩寒星,月斜枝梢。
虫声繁匝 ,枯鸦低啼,哀哀不绝。
省亲队伍休息完毕,整装重新出发,数辆马车踩着碎石草叶,颠簸行路,披星戴月,自有滋味。
落花啼,曲探幽这一对太子夫妇依旧同坐一辆马车,临桌而视。
落花啼盘坐冥思,眼颦秋水,看也不看曲探幽,自顾自沉默,思索,发呆。
两人就如此静静地坐了半个时辰,你不挑起话头,我便不搭理你半分。
败下阵来的还是曲探幽,他唇角一弯,“姐姐,你不困吗?”
落花啼声调冷了几分,不由置喙道,“沧粼,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同我讲吗?”
“姐姐想听什么,我便说什么。”
“你前半夜,是否做了噩梦?”
“姐姐,何以如此说?”
“你回答我,是不是?”
“没有。”曲探幽盯着落花啼的眼,一字一停顿,“姐姐,我没有做噩梦。”
“那我在林子里看见的黑影是谁?你分明做了噩梦写下梦境内容埋进了泥土,你打量我眼瞎?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习惯?谁教你的?”落花啼猛的看向曲探幽,诘问道。
曲探幽波澜不惊,仍是道,“我没有做噩梦,姐姐不相信我?”
“可林子里的黑影不是你是谁?”
“姐姐如何证实林子里的黑影是我呢?”
“不是你的话,那会是谁?”
“姐姐,你问我,我如何得知呢?”曲探幽肆意狡辩,舌灿莲花道,“我起夜出来解决三急,无人跟随无人作证,姐姐若是不信,下一回可跟着我小解,我不介意姐姐亲眼看着。”
“……闭嘴!”落花啼脸上涨起一朵朵粉红桃云,她一巴掌推开曲探幽,转身背对他,摊了摊手道,“你左右都有理由,我懒得理你!”
曲探幽低笑一阵,俯身过去搂住落花啼,下巴蹭蹭对方的脸颊,柔声道,“姐姐,我不会做噩梦,有姐姐在身边,我天天做美梦还来不及。”
大手一勾,趁势将落花啼箍在怀里,脑袋迎着那红唇一啄,“今天,要不要做一次美梦呢?”
.
一月后,省亲队伍栉风沐雨,风尘仆仆安全抵达曲朝皇城,曲水沣都。
花辞树,花月阴去了落花流水糕点店住下,静等落花啼和他们有时间再聚。
落花啼,曲探幽失踪多月,完好无损地回来,连去逢君行宫见见银芽都没时间,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入了皇宫。
曲朝百姓得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平安入京,成万人空巷之势,争争抢抢,挨挨挤挤急着要瞅两眼,八卦的眼珠子不甘留在眼眶里,想要脱眶射到落曲二人的后背上,粘着不松开。
不进皇宫不知道,一进皇宫吓一跳。
在落花啼与曲探幽被困枫林仙境的时日,也就是戌邕三十五年秋季到戌邕三十六年春季,暮春时,皇后覆掀雨诞下一男胎,是为十皇子曲愉宸。
犹记得,三十五年阳春,九皇子曲信诚死在发疯的藏獒嘴下,覆掀雨便接着怀了一子。
而今,已是戌邕三十六年五月,她的十皇子也出生四五月有余了。
这一消息竟是封锁得很有意思,出鞘入鞘,纸鸢他们无从得知这一点,想来是有人刻意隐瞒他们。
坊间传言,十皇子刚生下来的第一月,朝凤宫出了一名背叛主子的宫婢,居然想在皇后的疏忽下狠狠掐死尚在襁褓的十皇子,好在朝凤宫守卫严格,密不容针,侍卫们齐齐迭现逮住了那宫婢。
再三拷打,吐不出一个字,那宫婢最终咬舌自尽。此事便断了线索,无从下手。
传言,覆掀雨把四皇子曲瑾琏借藏獒害死九皇子的证据给曲远纣看了,所以曲远纣才慢慢不管四皇子的死活,着重培养六皇子。
还有传言,曲瑾琏右腿中毒,坏了筋脉,不得不在轮椅上养病,如今能直立行走了,却闭门不出,日日把自己锁在府邸。有人看见他在府中,戴了面具,穿着黑衣,像阴暗的鬼魂般不见天日,露出来的一点肌肤居然是恶心的黑紫色,上面密布了腥臭的浓疮……
更有传言,皇上故意让六皇子曲钦寒作挡箭牌,成众矢之的,表面上要立六皇子为太子,实际是为十皇子铺路,云云,不然这么久嚷嚷着要封六皇子当太子,何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光说不做假把式。
“然而已无重要之处,因为——真正的太子殿下曲探幽平平安安地回到曲朝了。”
曲探幽:终于回来了,到我的地盘了。[可怜]
落花啼:[白眼][白眼]那是你爹的地盘。
曲探幽:未来就是我的。
落花啼:不一定是你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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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不见护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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