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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西施绿珠可倾国 ...


  •   白谟玺嘴角抽了几下,抽成一个得体的笑:“噢呵,不论你是第几顺位,别忘了你这会儿踏在自由之地——美国。就算你家那位亲爱的祖奶奶特批你顶着你的小皇冠飘洋过海,但你为了蓝自我流放整整十年了,王室身份也就是曾经云烟了吧?一个连继承权都自动放弃了的王子,还梦想着找个王妃?在美国是要交税的,王子殿下!”

      费曼不为所动:“相比较于我的王妃,你的未婚妻主张从一开始就是非法的。蓝已经结婚了,他的配偶栏里填的是一位中国女士。”

      “哈!当然,我对这件事了如指掌——这故事的每个细节,我都是最早知情的人。他们的婚姻有名无实,蓝是为了报恩,他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而且,他总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外界的看法漠不关心。所以,在精神契约上,拥有优先续约权的人始终是我。”

      “看来,你不仅需要心理医生,还需要一位擅长纽约州婚姻法的律师。”

      “那你最好也去发封电报问问温莎堡,怎么,难道大英帝国的礼教,现在允许你把一个男人领进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一个离家出走的王子,娶一个男人回去继承王位!”

      你看我是为了男人放弃江山的傻瓜,我看你是无名无分的妄想症。

      蓝珀尽力忍住一个个打上来的哈欠,煮了满锅的红酒,深邃的宝石红,散发秋天的果实与温暖的香料混合的芳香,配上刚出炉、撒满糖霜的肉桂卷。
      可家里却没人能一起分享这美味。他找了一圈,最终找到那两个人,神神秘秘地躲在书房里交头接耳的。

      蓝珀敲了敲半开的门,这时屋子里正回荡着白谟玺的几片冷笑。
      白谟玺双手交叉,靠墙站着,下巴扭来扭去好像牙疼,支支楞楞的黑头发冒着热气。
      费曼坐在书桌前,像把这当临时办公场所一样,脸上一片苍白沉静的气色。他身后是遮得死死的厚丝绒窗帘,整个画面仿佛电影中的一张无声大特写。

      “在聊什么?关于英国和美国的话题?”

      蓝珀朝他们走过去,先坐到了费曼座椅的扶手上,把他桌上的瓷盖茶碗悠悠一合:“又在拿我的客人寻开心了?约翰牛脾气一开口就走极端。你们这种爱挑刺儿的英国人我见得多了,走到哪儿都肩扛一根大棒,好像全世界都是殖民地,是不开化的猴子。格林威治早就不是世界中心了,难道你的嘴巴跟大本钟似的,敲一下,我们都得听着。英国人真是一群虚伪的坏东西。”

      白谟玺忍了但没完全忍,还是缺德地笑了出来。
      蓝珀的声音听着好舒服,像只猫一样。

      接着,蓝珀就用这么好听的音调,对费曼说:“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脸红。”

      说完,附加上那副对众生不屑一顾的神情,把头偏回来看向白谟玺:“但美国人也是该打屁股嘛。精神上是贫民窟,历史上是真空带,至于教养,恐怕在五月花号上就弄丢了吧。美国人的博物馆里放的是什么?可口可乐的第一个瓶子,猫王的内裤,玛丽莲梦露的裙子。你随便在哪儿观察一位呆头呆脑满嘴蠢话的美国游客,就明白里根这种角色怎么能连任总统了。毕竟在一个没有任何包袱的国家,只要笑得够灿烂、口号喊得够响,就够了。”

      费曼始终面不改色,这才见出文明的层次高低来。

      “撒切尔夫人和里根先生,一个是铁石心肠的管家婆,一个是演技拙劣的牛仔,倒是天造地设。再看看你们两边的知识界。美国的自由派就像是一群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巨婴。英国人就更以此为乐了,只要不符合英式审美的,统统都是野蛮,却享受着殖民时代的余晖。你们啊,一个是虽然热情但却虚伪的歇斯底里,一个是虽然优雅但却胆小的顾影自怜。一个是傻子,一个是骗子。谁也别笑话谁,都是病得不轻。”蓝珀笑了笑,不禁惋然长叹,“随你们怎么吵,谁的毛病也不是一顿骂就能摆脱得了的。”

      费曼说:“请继续,很有趣。”

      蓝珀招了招手,示意白谟玺别在那儿运气了,到书桌这边来:“好了,两位绅士。你们这种争论,就像是当年的拜占庭在嘲笑罗马城,毫无意义。”

      “我说英美之间,就像是历史上希腊人与罗马人的关系。麦克米伦早就给你们定过调了:英国是希腊,负责提供文明、思想和优雅的范式;而美国是罗马,负责提供武力、秩序和扩张的版图。虽然地图上画着两条国境线,但实际上都是盎格鲁撒克逊文明。”

      蓝珀一只手落在费曼肩上,另外的手递给了白谟玺一支上等雪茄,手指如名器精雕而美琢,一举一止自然却不俗:“所以彼此之间,其实都是一家人哦。”

      十点半,大家吃完了夜宵,在客厅里看电视。
      费曼还在等韩国方面的回复,看来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蓝珀的手机铃更响个没完,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了。

      费曼坐在他旁边,白谟玺则孤零零地坐在拐角的单人沙发上,也就是一开始费曼坐的位置。他是怎么沦落到这儿的?白谟玺是吃肉桂卷吃慢了,去厨房拿杯水,这块风水宝地就易了主。
      这时他心里正在为这种被迫的转移而不爽,把一个有利的地形拱手相让给了这个该死的英国佬。费曼那个位置,伸手就能碰到蓝珀的大腿,转头就能对上蓝珀的目光,确实,光从三个人坐的位置来看,真就好像一对夫妻在接待一个上门推销的人。
      明明他才是带着玫瑰花来的那个。
      白谟玺失去了主场优势。但他总不能当着蓝珀的面对费曼说“这是我的位子你起开”。于是他只能故作潇洒地绕到单人沙发这边,摆出一副“我就喜欢坐这儿”的姿态。

      怎么翻盘?他先是舒服地伸展了下身体,采取了个斜斜的姿势,长腿交叠,这是他拍杂志封面时最常用的姿势,最大限度地占据了单人沙发的视觉空间。然后就看电视,特意换到了正在播他主演的爱情电影的频道上,屏幕上的他正深情款款地吻着女主角。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坐着一位全美当红的大明星。

      他隐约感受到蓝珀可能已经对他投以一瞥,可能希望他早点告辞。他决定装傻充愣。白谟玺对自己的定力非常满意。这种时候,拼的就是谁脸皮厚,谁屁股沉。这个时候还能坐得住,那必须能坐得住啊!

      他倒想看看,费曼能撑多久,英国佬就像巡回展示的一尊蜡像那么坐着。自己是不会轻易离开的,那等于是还没过招就丢盔弃甲,一个灰溜溜的逃兵。在这儿待得越久,就能越打击到对手。

      这会儿,柜子里的项廷已经睡了一觉醒过来了。
      项廷是不懂情场,但他懂战场。
      渐渐的战局还真给他琢磨出来。
      他悟到,此时此刻,两个男人都必须死守在这保持他们的存在。是的,存在。存在先于本质,你是个什么身份(本质)不重要,你此刻坐在哪儿(存在)才最重要。存在是个哲学概念,存在也是一个外交辞令。美国人对越南的入侵都能叫“军事存在”,占领伊拉克,不叫殖民,叫“维和存在”。你无名无分,我也名不正言不顺。大家都是强盗,谁比谁高贵?既然你能在这里搞长臂管辖,那我也必须保持我的战略威慑。只要我不走,这就永远是一块必须谈判的争议领土。
      于斯可见,这是一个只要你在场,就能改写规则的世界。

      竖起耳朵听姐夫和谁说话,牛听弹琴、不知所云。
      其实,不止他一个人懵。
      白谟玺童星出身,在哥伦比亚大学人类文化学专业撑了一年后,就转去戏剧俱乐部深造了,三个月拍四部电影,哪儿还有时间学习,而且还是金融知识?

      事情不复杂,就是要发债了。财政部和蓝珀联系上了,但蓝珀有个规矩,不能以他为主导的业务,一概不予参与。
      所以答复很简单,如果请他来领衔主承销团的话,他们要拿到份额的5/8,然后摩根士丹利和其他一些所谓的可靠银行,比如贝尔斯登,分剩下的3/8。

      贝尔斯登听说了,气不过,明明美国人手拿把攥的生意,你一个中国人寸功未立,上来就拿大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马上来讨价还价。
      但也愿意让步,如果能在广告中加上贝尔斯登的名字,与高盛一同出现,这标志着他们正式进入国际银行家的核心圈子,战略意义更大,少赚点钱也无所谓。

      蓝珀态度毫无回旋余地:“对于银行家来说,钱不重要的,给了就给了,名誉和名节才是最重要的。”

      贝尔斯登既恼怒又紧张:“那我们就要把这个问题升温了。尽管你在竞标中比我们强,但是我们可以为美国政府所用,而你,这个外来者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信任。”

      贝尔斯登再次提出新的发行份额,请求蓝珀考虑能否稍微多给一点点,比2/8多一点点,范围在2/8和3/8之间,具体来说,31.25%。

      如此婆婆妈妈的纠缠让蓝珀无奈,费曼做主答复:“28%,然后你们的名字放到广告上。”

      蓝珀补充:“当然这个名字是出现在我的后面。”

      对面脸绿了:“高盛是打算把美国债券在欧洲的销售全给垄断了吗?蓝,你四面树敌,恕我直言,整个华尔街都在抱怨你!”

      蓝珀说:“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带我玩,可是我太有名了,华尔街的每个人都会认为是我不带你玩。”

      “……如果我们在这次发债中不能作为主要承销商,那贝尔斯登和我个人都极其难堪。蓝,我请求你……”

      蓝珀说改天再求。
      挂掉之后,他让费曼去书房帮忙算一笔账。
      白谟玺幸灾乐祸,掏出一副惠斯特牌,假模假样地发出邀请,问费曼要不要留下来玩。

      客厅好不容易只剩下两个人时,蓝珀又马不停蹄地进入下一场电话会议,开始与另一家银行针对利润分成的口角。
      期间他没有理会过白谟玺,淡淡的眼神都没给一个。
      白谟玺把一只沙发靠枕从背后抽走,过了会儿气更不打一处来,干脆抄起蓝珀腰后的另一只枕头也拽出去。

      摩根士丹利在那边有点不高兴,问为什么这次在他们出钱的合作项目里,广告上全是高盛的名字,好名声也都让高盛拿去了?
      蓝珀挺迷糊的,说既然是高盛操盘的项目,摩根士丹利凭什么还想分一半的利润呢?

      争论差一点就恶化成谩骂。
      危急关头,蓝珀说:“算了吧,两边都这么强硬的婚姻,肯定撑不长。吃点亏也就吃了,总想着卖高买低,到头来心情和效率都不好,还困在那些小利益里,忘了我和你一开始交易的真正意图了呢。”

      对方似乎对他额外的友善感到惊异:“好吧,我也是想避免一地鸡毛的事情发生。蓝,竟然忘了先问候一下,这么晚了不会打扰到你吧?”

      蓝珀笑了笑:“你怎么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如果连你都不能打扰我,那还有谁能呢?”

      “一言成交,一言失交。和你聊天总是那么愉快,难怪曼哈顿的达官显贵,名流大亨都喜欢与你结交。”

      下面尽是没营养的废话,对方关切地问,你还没睡呀?蓝珀笑得更柔和了,语气轻快,我没睡呀,要是睡了我怎么接你电话呢?

      两人一直聊个没完,蓝珀要么问问冷暖,也诉上两句苦,但基调永远是哀而不怨。过了会,话题终于又回到公事上来,依旧没谈拢,双方寸步不让。
      蓝珀说:“不说了,就是你害得我浪费了一点感情。”
      对方低声笑道:“那一点是多少?还浪费了什么?我不敢想。”

      突然间,手机被抢走了。白谟玺啪的一下把手机翻盖合上,显然他已经受够了蓝珀在一大团乱七八糟的关系中兜兜转转的样子。

      白谟玺目光搜照灯一样停在他脸上,抑郁中混杂着责备。

      蓝珀被这一幕搞得小小惊了一下,貌似有点措手不及地问:“你的红酒喝完了吗?”

      “我已经享受完这瓶佳酿了,眼下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蓝珀把手背搁在他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确认是否高烧导致了疯癫,说:“在那之前,让我为你准备一点特调吧——我得先给你泡点符水喝。”

      蓝珀仔仔细细地用湿纸巾擦干净手,毫不留恋地起了身,走去衣帽间。
      他将就寝视为一种仪式,一种每晚与世界温柔告别的典礼,他的整副睡眠装备重逾二十斤。

      项廷连忙将衣柜的门关死,庆幸的是,蓝珀要换的另一套睡衣不在这个柜子里。项廷侧耳听了一阵,那是各色银饰撞击的悦耳声响。

      蓝珀翻出一只小盒子,用指尖挑出一点油,撩起衣摆,又伸进细腻如丝的长筒睡袜中,朝车祸受伤的大腿根那抹去。

      就在这时,白谟玺敲了门。
      蓝珀暗示他不要犯病,别一天到晚兴兴头头的。
      白谟玺温柔似水地说:“刚刚小小病了一场,已经好透了。”

      咔——银链优雅地垂落,银坠轻轻摇曳,银铃铛拨动清纯的音符,银质的脐钉如同一颗月光下的圆露,蓝珀耳根子软,去开了门。

      砰!白谟玺推门之后立刻重重摔上。

      蓝珀几乎没有任何防备,被他牢牢拥入怀中一路火花带闪电连退了好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能再小,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中猛烈碰撞。白谟玺一只手臂支撑在蓝珀身侧的柜面上,另一只手则不由分说地环住了他那绸缎般柔滑的腰身。
      蓝珀的后背紧紧贴在了衣柜冰凉的表面上。
      就是项廷藏身的那个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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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の勾引】 ①《妾本深宫妓》 朕穿成敌国冷宫小可怜,应付一群死gay! ②《F1赛车:锥塔竞速》 笨蛋车手要被天才高冷机械师“安抚”…… ③《我心翡石》 老婆身娇体软但我太端,追妻跪碎地板全城逼他认爱 ④《他主沉浮》 我与发小兼宿敌成了情人加主仆。好笑吗家人们,这不好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