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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云心寄情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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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为屋内添了几分柔和的氛围。落溪缓缓走进房间,轻轻倚在窗前,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窗外院子里那片湛蓝的天空。微风拂过,带着丝丝缕缕的花香,似也撩动着她心底那根隐秘的弦,那些与云澈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犹记得那日,街边的阁楼上,落溪远远望见云澈率领大军出征的飒爽英姿。清晨的霭雾尚未完全散去,给整支队伍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云澈,身着熠熠生辉的银色战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形颀长,身姿挺拔,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令人折服的英气,那一刻,落溪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句 “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眼前的他,不正是诗中所描绘的那般英俊毅武的骑马战士吗?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成为她记忆里无法磨灭的画面。
后来,云澈凯旋。高汐蓁满脸愁容地向她哭诉,担心被父亲强行许配给云澈。那时的落溪,满心疑惑,这样战功赫赫的大英雄,为何会不讨高汐蓁的喜欢呢?
直到在梅香四溢的皇家梅园,落溪在梅林之上不慎坠落,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她这才惊觉,眼前之人正是云澈。也是在那次,他们第一次交手。表面上是切磋,实则云澈在不动声色地为她修补武艺上的疏漏。落溪此时才真切地认识到,他就是那位声名远扬的征北大将军,如今更是新任的清王。
再之后,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云澈与她对弈。他巧妙地赢了棋局,随后向魏帝和高汐蓁提出,要落溪做他的贴身侍者。从那时起,落溪踏入了清王府,开始了与云澈朝夕相对的日子。回想起这段经历,落溪心想,或许从那时起,云澈就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了吧。
进入王府后,从黛青的口中,落溪得知了许多自己不曾知晓的事情。原来,在那些她不知道的时刻,云澈对她有着诸多关切与付出。
而受伤后每一次换药,云澈都亲力亲为,他小心翼翼地为她褪去衣领,仅仅露出伤口部位,整个过程中,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从未在伤口之外有过丝毫游离,仿佛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她的伤势,宛如一位纯粹的医者,满心都只有治病救人的专注。
落溪深知自己身世复杂,犹如一团迷雾,而云澈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却依然选择将她留在身边。她不禁想起那些与云澈相处的瞬间,自己用些小精明试图哄骗他时,他那半信半疑的神情;还有他一次又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都让她对这些情愫愈发迷茫。
落溪心中明白,云澈对自己确实很好,然而这份好,仅仅听旁人说终究难以让她完全安心。毕竟 “喜欢” 二字太过沉重,以云澈的身份地位,他的喜欢,又岂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承受的?
何况她的身份,他的身份,彼此难以企及。
想到这些,心中满是惶恐、惊喜、甜蜜,却又夹杂着无尽的怅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乱麻般难以理清。
落溪不禁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叹什么气呢?” 晴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落溪转过身,看着晴湖在屋内忙碌的身影,浅笑着开口:“晴湖,我问你一个问题。”
“姑娘想问什么呀?” 晴湖停下手中修剪花枝的动作,抬起头问道。
落溪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 他这个人好吗?”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云澈对她到底好不好。
“王爷身份尊贵,当然好了,不过主子的秉性总不容我们置喙。”晴湖停下手里的活,肃然说道。
落溪一听明了,这个问题如此棘手,确实难以回答。赶紧道:“好,知道了。不便说就不说。”
晴湖收起肃然的表情,又开始用剪刀修剪花瓶里的粉白杏花,接着带着恍然大悟又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慢道:“王爷对姑娘,自然是极好。”
“如何...是极好?”落溪缠着自己胸前的一缕长发,绕着手指玩,假装漠不关心地问道。
晴湖顿下,认真想了一番,道:“这,应该怎么说呢?极好,就是,有比较,没有比较,都能让人看到,那就是极好,再没有更好的。”
“嗯...”
晴湖一边忙活,一边开始了碎碎不休的解释:“我们刚进府,姑娘就是昏迷的,姑娘昏迷的那几天,王爷日日夜夜守在榻前,照顾姑娘也不假手于人。还以为这是王爷的王妃,心想也没听说王爷成家了啊。后来看王爷换药的时候君子之风,也确定这还不是王妃。你知道吗?换药的时候是真麻烦,可是王爷说医师粗鲁,婢女又做不好,便自己换药,每次都是让我们将你的衣服换好,领口拉好,只留出伤口的位置,单单此事,就真的让我们知道,姑娘定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呢......”
“还有,王爷总是会在姑娘睡着以后,踱步过来门前,我值夜的时候就看到过好几次,自己静静地站一会,就又走了......”
“姑娘你平素不留意自己身上穿的,你的每套衣裙都是王爷亲自交代我去挑选的,颜色和样式也都是他自己选过的......”
“吃食,也会特意嘱托。就算再忙,也会让逸风大人过来交代......”
“虽说我们过来几个月而已,可是真真看的清楚,王爷对待姑娘那真是比养个小猫要精细多了。哦,姑娘,说小猫你没有介意吧?”看落溪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又低头干活,碎碎念。
......
落溪又靠在窗前看蓝天了,她没有去打断晴湖的絮叨,她尽量让自己在这种美好温情的话语里缠绵着自己从未有过的思绪,好像她现在看到的那朵云,在蓝天的怀抱里,一会厚厚地聚成花团尽情绽放,一会又随风轻柔地四散而去,最后给蓝天留下丝丝缕缕的纯白思念。
今天,作为一个女子,她今天没有去想她本来打算考虑的事情,她放任徜徉在一个女子婉约的思绪里,如这朵云一般,她想停靠在一个宽广博大的胸怀里,和大地没有一丝牵连,尽情地享受这片蓝天带来的安宁和自由,然后尽情洒脱地绽放,这种安心是她从内心深处深度渴望的,也曾经幻想过自己会被爱温暖的包裹,她想,这应该是每一个女子都曾经幻想的梦。
可是,她知道,她如果尽情地享受了这片刻的安宁,也终将像这朵云一般,不得不随风游走,最后只给天空留下残存的思念。
与其如此,何必要招惹他呢?他不仅是蓝天,他更是雄鹰,他不该被一朵云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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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溪沉浸在对云澈的思绪中,久久难以自拔。然而,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吹开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帕,露出了压在手帕下的那个药瓷瓶。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思绪也随之飘向了那个神秘的 “叫花子”。
回想起在集市上的初次相遇,因为自己心善被骗,那个 “叫花子” 突然出现,带她识破骗局,这才有了后来在王爷军营里,踏实向善的若水...那日她不禁感叹这京城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叫花子就这么有钱有功夫有头脑...甚至,叫花子还会用好闻的怀香!!!
还有那个暗夜的狭促巷道,她和高汐蓁毫无防备地遭遇了暗算。就在她绝望无助的时候,坠落深渊的一瞬,被有力的臂弯稳稳托住,救了自己,那日恩人的怀香让她有熟悉的感觉。
之后,在司徒府,高汐蓁家里养伤,神秘人“送来”这瓶治疗伤口的药,她才确定救她的又是那个“叫花子”。
“叫花子,你现在还好吗?” 落溪轻声呢喃,“玲珑现在还好吗?”自己来到洛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却再也没有见过 “叫花子” 的身影。他就像一阵风,来了又走,只留下无数的谜团和疑惑。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呢?为何会有如此高强的武艺和敏锐的洞察力?更让落溪感到不解的是,一个“叫花子”竟然用熏香?他身上的怀香竟和云澈的熏香如此相似。难道洛都城里男子都用这种怀香?
每次闻到那熟悉的香气,落溪的心中都会泛起一阵涟漪,分不清这是对 “叫花子” 的好奇,还是对云澈的那份特殊情感在作祟,她渴望揭开这个神秘 “叫花子” 的真实面纱,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