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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檐下生疑心 “当然,我 ...
四月的雨不似六月那般声势浩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油纸伞上敲出好听的声音。
院中的花在雨中摇晃,花瓣上挂着水滴。
夏续断收起伞放到廊下控水,转身推开房门,打算进屋换掉身上的衣裳。
这衣裳虽说好看,瞧着也华贵,但规整的衣领总是让他不舒服,没有平常穿的舒适。
再者,这衣裳太显眼,出去撑场面时穿穿可以,平常穿着有点太招摇。
提起被雨水打湿的衣摆跨进屋内,他目光陡然凝滞,潮湿的水汽仿佛瞬间结成冰黏在他的后背,生出阵阵寒气。
早上离开时收拾整齐的床此刻明晃晃摆着三件衣裳。
数不清的金丝银纹绣在白衣上,甚至不需仔细看,便能看出袖口处用金线绣着几枝垂柳,白絮纷飞。
而最惊恐的是在这堆华贵的布料上,有一张白纸。
“这些衣裳才配得上哥哥。”
哪怕只是字,他都能想象出写的人是副什么表情,还有那粘腻到心底的语气。
又是这个人,又是他!
夏续断捏着纸条的手隐隐颤抖,一息间,平整的白纸被攥得不成样子,工整的字迹尽数扭曲。
气急之下,略显苍白的脸一点点染上绯红,腰间的银链细细颤动,带动银铃作响。
“混蛋,疯子!”他心里颠三倒四反反复复骂出不痛不痒的话,将纸条揉成一团用力摔在地上出气。
“我迟早养条狗,再敢来就让两条狗对咬!”
一时间他气昏了头,没听见屋外渐渐清晰的脚步声,骂声刚落,秦随的声音插了进来。
“夏老板这是在偷偷骂我?”懒散的声音里默默带上了些许委屈,似是在控诉,“可方才的工钱我都没要,夏老板是不是太狠心了点。”
夏续断愤怒的情绪猛地一滞,下意识回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脚就踩在刚被他扔到地上的纸团上慌不择口道:“秦大人怎么进来了?”
秦随斜倚在门口折扇轻点手心,十分无辜道:“看夏老板一直不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说着,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头轻轻一歪笑道:“新买的衣裳不错,怎么夏老板看着却不是很开心?”
瞧着夏续断变来变去的脸色,他又紧跟了一句,“难不成是旁人送的?”
夏续断深吸一口气,万般不愿却还是咬牙切齿道:“是,是一个,关系很特殊的,朋友送的。”
秦随是京城那边的人,而柳白絮涉及白凤书院,他不敢引起秦随的怀疑。
先前江湖和朝堂关系本就紧张,新皇三年前上位后,关系便更加紧张了,他不敢赌。
“朋友?原来夏老板是这么看待送礼之人啊。”
不知为何,秦随语气怪异,听着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隔着半间房的距离,夏续断忽然从秦随那时常勾起的嘴角里琢磨出一点别的意味来,像是在压抑某种汹涌的情绪。
不待他细看,那点笑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
下一瞬,秦随的视线便落在了他身上,沉沉的,存在感极强。
“说起来,夏老板朋友似乎不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夏老板的朋友?”
朋友二字被他念的极重,似是在心里过了一圈,才吐了出来。
夏续断只一抬眸,眸中疑惑加深,这语气的转变如六月飞雪般难以想象,又……莫名其妙。
“有工钱吗?有的话秦大人想当什么都可以。”
他随意答了一句,转身去收拾床上的衣物,毫不怜惜衣裳的贵重,直接全部团在一起,随便找了个衣柜塞进去,关门时恨不得多锤两下把门锁死,图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做完这些,他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秦随添了一句,“当然,我卖艺不卖身。”
他太知道秦随会接什么话了,只能说不正经的人都一个样。
秦随轻笑一声,“夏老板这么了解我?想说的话都被堵死了。”
夏续断心里白了他一眼,面上呵呵,“我要做饭了,秦大人可以继续参观我的……”
他本想说卧房,但心里怪怪的,嘴上打了个弯,手伸向了一旁,“书柜。”
屋子不大,当初他手上钱不多,便立了一道屏风在床与书桌中间,把一间屋子划成了书房和卧房。
给秦随安顿了个位置,他进了厨房开始忙活八角的午饭,他吃过了,但八角还在挠门喊饿。
至于秦随有没有吃过?那不重要。
雨还在下,看样子要下一整天,八角无聊趴在花廊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挠花,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嗅着空气里的香味。
砰砰砰!
院门被人大力拍打,敲门声震得夏续断连忙洗了手去开门,一旁屋子里的秦随也跟着走了出来,八角挠了挠耳朵,也被震得跟在两人身后。
一看门,竟是顾白。
“出,出事了!”
顾白一看便是跑着过来的,气都喘不匀,红着脸胸膛剧烈起伏,额上冒出细汗。
“程,程二夫人,带人去县衙闹了,齐,齐冬眠应付不过来!县衙乱成一锅粥了!”
夏续断侧身和秦随对视一眼,迅速解了身上的围裙,沉声道,“走。”
雨天,青砖堆成的围墙蒙上一层水光,潮湿的空气为所有东西都添上擦不干净的黏腻。
一枝槐花探出墙头,在风雨里摇曳,嫩白的花瓣上积着雨水,等到花瓣承受不住,雨水便滴落在地。
本该安静的日东街此刻吵吵嚷嚷,坐落于街尽头的县衙门前的守卫面色为难,挺拔的脊背远远看去透着一股沧桑。
“我告诉你们,我夫君定是被人谋杀的,你们若不给我个说法,我,我今日便也不活了!”
嘭!瓷器碎裂的声音紧跟着吵闹而至,门口的守卫露出一抹苦笑。
“我爹昨日刚入棺,他的儿子便也跟着去了,你们让爹如何瞑目?”
“县衙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六日了,杀我爹的凶手找不到,我夫君也跟着没了,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
“齐县令,我们程家是个要脸面的,自出事以来没有催过您一次,仵作要验尸,验几次我们都配合,要查几次我们也配合,可凶手呢?凶手在哪里?”
“我夫一日前刚来信报平安,身体康健,在外鲜少与人结仇,如今回家奔丧,好不容易进了春城的地界,却不明不白死了,你们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吗?”
“还说京城来了大人物查案,我看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吃干饭的,大官又如何,还不是脑袋空空,废物一个!只可怜了我们孤儿寡母,如今连个依靠都没了。”
还未进去,夏续断便听到了程二夫人的骂声,他瞟了秦随一眼,却见秦随面色如常,好似骂的人不是自己。
甫一进入正堂,便看见齐冬眠手脚慌乱,面容愁苦,对着高举瓷杯的女子苦笑,嘴里不停劝道:“二夫人消消气,别惊了孩子。”
身着一身素衣的女子听都未听,径直摔了被子,砰的一声,炸裂的碎片一路滑到刚进门的夏续断脚边。
头戴孝巾,看着只有三四岁大的孩子躲在女子身后,扯着母亲的衣角怯怯露出头。
那边还在吵着,顾白暗暗拉了下夏续断低声道:“春城那边验尸结果出来了,说是连日奔波,再加上最近天气变化多端,程二公子昨日染了风寒,却依旧大醉一场,当晚便醉死在了床上。”
“那边定性为意外死亡,然二夫人不服这个结果,便来县衙里大闹一场。”
夏续断看着叫嚷的女子,微微偏头道:“那也该去春城闹,为何来这里?”
顾白啧了一声,“还能因为什么?惹不起呗,那边半年前来了个新刺史唤姬序洲,你想想,这人可是姓姬,朝中姓姬的有几位?”
“况且,昨夜负责验尸的人叫裴南陆,师从无停道人,谁能说他验错了?就连姬序洲在他面前也只能听话。”
“再者,春城那边还有奚家在,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姬序洲和奚长漠关系不错,甚至和那裴南陆关系也不错,这几层关系下,这人去春城闹,只能说一句不自量力。”
“原是如此。”夏续断了解了前因后果,轻咳一声打断了堂中的混乱。
“这位夫人,有话我们可以坐下说,我身边这位便是京城来的大官,有什么可以坐下好好说清楚。”
他一出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秦随含笑看了他一眼,眸中满是无奈却没出声说什么,任他随意拿自己的名头做事。
相比之下,齐冬眠就激动不少,劳累的脸上生出希望来。
“大官?”程二夫人冷笑一声,一抖衣袖坐下,细眉冷竖,语气毫不客气。
“行啊,既然来了,那就好好说道说道。”
夏续断弯腰捡起脚边的瓷片,好脾气地笑笑,“坐吧几位,县衙不就是处理这些事的吗?”
他无官无职,气度倒是比齐冬眠更像县令一点,不慌不慢,像个旁观者。
屋里终于不再吵闹,虽然气氛还是很压抑,但好在这次绝大部分压力都移到了秦随身上。
程二夫人凶狠的目光紧盯秦随,若换成齐冬眠早就乱了阵脚转头向夏续断求救了。
但年纪并没多大的秦随只是把玩着折扇,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不主动出声,也不见任何紧张。
轻松的好似逛街。
“不知这位大人官位如何?够不够替我申冤?够不够查出凶手?”程二夫人开口直指秦随,语气之硬吓的身边的孩子抖了一下。
秦随挑了下眉,含笑道:“不知二夫人期望如何?锦衣卫统领,够吗?”
程二夫人似是没想到他是如此,凶狠的表情停了一瞬,后反应过来填补上方才的呆愣,“如此甚好,那我便说了。”
秦随却忽然抬手打断她的话,“说些别的,方才的话不必再重复,程二夫人中气十足,就算站在门外想听不到都难。”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旁人不敢接话,生怕惹火烧身,倒是顾白丝毫不怕,跟着加了一句,“对啊,都听到了,就别浪费时间重复了。”
不怪他如此,实在是程二夫人来了县衙就开始摔东西,还指着他骂他功夫不到家,定是验不出什么,才导致案子拖到了现在,不如换人,还阴阳齐冬眠找了个黄毛小子过来。
他顾白长这么大,还没人质疑过他的能力,更何况是在人命这方面。
虽然他年纪小,但也是正儿八经学出来的,要不是师父叮嘱行走在外不要报师门,他怎么会如此憋屈?
但这又是受害者家属,他只能憋着不言。
“好啊,那就听好了。”程二夫人一拍桌子气势汹汹,“我来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找到杀害我爹的凶手,第二,找到杀害我夫的凶手!”
秦随不紧不慢道:“第一个要求我们必会做到,但第二个,二夫人也知道,春城那边已经给了结果,验尸的人是陛下曾赐过玉牌赞赏的裴南陆,说句不好听的,你是在质疑验尸结果,也是在质疑刺史大人。”
程二夫人不依不饶,“裴南陆又如何?他便不会出错吗?我只知道昨日我夫来信称一切安好,而且他向来酒量不好,就算大醉,也不会因饮多了酒而死,那点酒何至于要人性命?”
“你们不过是欺负我没有娘家撑场,糊弄我而已!”
“当初我因一纸婚约被迫嫁至程家,家主落在三弟身上,大哥也有安稳的活计,就我夫成日晃荡在外,常年不着家,我何曾说过什么?”
“如今人已死,我连求得真相都如此艰难,我又该如何活下去?”
程二夫人字字含着怨泪,面容悲戚,素白的脸上逐渐染上红,出色的容貌让她看着楚楚可怜。
屋内的人皆沉默不言,唯有夏续断抬眸打断她的哭诉,语气好奇。
“按二夫人所言,程二公子待你并不好,如今他已去,你大可以带着孩子离开程家,为何要如此尽心,甚至为他来县衙哭闹呢?”
这话说的着实不讲情面,甚至有些刺耳,不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顾白惊了一下,小声叫他试图止住他的话,却挡不住他一分一毫。
“要知道,在这里哭闹,搞不好是要进牢狱的。”
程二夫人眸光难以置信,手都攥了起来,似是被他气的不轻,声音都发抖。
“你什么意思?我与程默虽有嫌隙,夫妻不睦,但他死了,我就算再怨恨他,也要为他讨回公道,我是他的妻啊!”
夏续断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态度诚恳地道歉,“是我的不对,抱歉,听二夫人说当初是被迫嫁入的程家,能讲讲吗?”
程二夫人有些不愿,面色难看,语气生硬,“这和案子有关系吗?”
夏续断沉思片刻,温声道:“想让春城那边相信案子另有隐情,就得当面谈。”
“那到时候就得为你与程二公子之间的关系作出合理的解释,当年的事也会被翻出来,二夫人不如提前讲了,我也好做出对策。”
程二夫人犹豫不决,面色变了又变,一时间沉默不语。
顾白轻拉了夏续断一下,小声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夏续断笑而不语,示意他先别说话。
许是想明白了,程二夫人歇了气焰,冷声将自己当年如何嫁入程家讲了出来。
“当年我的父亲与程老太爷相熟,便为我和程默定了亲事,后来程默名声不好,爹便约了老太爷打算解除婚约,当时明明已经说好了,但在我及笄那年,父亲经商失败,一夕之间什么都没了,爹娘也因此病的一蹶不振,没多久便去世了。”
“家里的东西全被拿去抵债,我没钱下葬爹娘,便拿着婚约求到了老太爷面前,老太爷给我五两银子,要求我安顿完所有事,便要嫁给程默,他也知道程默名声不好,以后不好娶妻,正好我在,便绑死了我。”
“可是个人都知道,程默不是个好丈夫,我知道却还是履行承诺嫁了进去。”
“自我嫁入程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老太爷不喜程默,连带着对我也不喜,程默终日不着家,家里上有大哥,下有三弟,我又能如何?”
程二夫人憋了许多年,今日讲了出来便停不住,怨恨、抱怨,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县里人对她的不屑,孤苦日子的难熬,一时间都成了她抱怨的内容,夏续断听的认真,还时不时的回应几句,真诚的言语让她得到了安慰。
半个时辰后,被安抚过的程二夫人带着打手离开了县衙,齐冬眠终于放松下来,喊人收拾地面。
顾白也终于敢大声说话,“你为何要问那些?这与案子并无关系,春城那边也不会因为这个否认结果。”
夏续断轻笑一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意味深长道:“因为我想起了一件往事。”
“什么?”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是顾白和齐冬眠。
夏续断拿出那块瓷片把玩,锋利的边缘时不时划过他的指尖,看得人胆战心惊。
“她说她是被迫嫁入的程家,可据我所知,事实并非如此。”
“哦?”秦随适时出声,虽是疑问,却更像是早已料到,“看来这事还有反转啊。”
夏续断将碎片放到桌上,继续道:“五年前,程二夫人确实拿着婚约找到了程大人,程大人也确实给了她五两银子,但程大人说的不是逼迫,而是劝告。”
“程大人当时说:‘我的二儿子生性浪荡,又不思进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归宿,哪怕应了婚约成亲,他也不会是个好丈夫,我与你父亲相熟多年,哪怕没有婚约这五两银子也是该给的,我更不能因这五两银子要你嫁给程默,你的未来不该毁在银子上。’”
“等等,这与程二夫人说的不对吧?”顾白惊了,“难道她在说谎?”
夏续断摇摇头,“我并不能因此断定她在说谎,毕竟她是真真切切挣扎了五年,许多情感都会在时间里变质,有些情谊也会因此遗忘,怨恨会扭曲一个人。”
“那你的意思是?”顾白睁着大眼睛疑惑。
夏续断撑着头,忽然勾唇轻笑,此刻他尚未换下衣裳,白衣华贵,衬得他犹如白雪仙人,那堪比四月桃花的脸毫不吝啬的绽开娇嫩的花瓣。
他朝秦随勾了勾手指,淡粉的唇挑起弧度,“秦大人,要不要试试夜探?”
这章码的真辛苦,小随的演技太难搞了,谁知道他心里想怎么表演?少年心事啊,太难猜了。
稍微走走剧情,哎呀呀,小随和阿絮真是两个极端,一个走“□□”路线,一个走“做恨”路线,太精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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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没榜隔日更,一般晚上九点更。 顺带推推作者别的文,连载中的小甜文《萝卜精渡劫失败以后》 以及预收《替嫁后阴郁夫君被我整懵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