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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车厢内是一片死寂。
良久,安渝开口:“抱歉。”
对话如此简短,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彼此说的是什么。
其实这才是安渝心中两个人重逢时应该有的情形。
如此尖锐,如此质问,如此愤怒。
前几天所有相处,都好像是连接在高中毕业后和现在之间的泡影,如今被程时屿毫不留情的戳破。
泡影极速破灭,回忆线迅速拉短。
那些记忆仿佛是从未存在过的错觉。
“你之前不认识我的样子,装的很像。”
程时屿口吻嘲弄。
安渝:“酒馆走廊里,我以为你早都把我忘了。所以不敢自讨没趣。”
“是快忘了。”程时屿缓缓吐出烟雾,现在只有尼古丁的冲劲才能让他的脑子勉强保持冷静和清醒。
想到自己曾做过的那些,他现在真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我就这么让你厌恶?为了甩掉我连出国移民这样的借口都能讲出来。”
安渝沉默着,双手紧紧攥着袋子边缘。
这漫长的沉默在程时屿听来,又是另一层意思。
他把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双手紧紧扣住方向盘,骨节因为太过用力泛着白。
半晌,他垂头低低嗤笑出声。
再抬头,眼里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仿佛刚才存在的不甘、愤怒都是错觉一般。
程时屿重新发动车子,开到就近的地铁站。
此间他一言未发,安渝却明显地感觉到有一堵厚厚的冰墙建在两个人之间。
她把头扭向窗外。
说了又能怎样呢。能改变什么吗?安渝,不要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到地铁口,安渝下了车。
车门关上不到一秒,银色的宾利便立刻驶离。
像是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受。
手机屏幕自刚才从日料店出来就闪动个不停,可见打电话的人也十分有耐心。
程时屿终于接起来,手机连着车载蓝牙,整个车厢都是肖明申的大嗓门。
肖明申:“老程?你刚才咋把电话挂了,我还没说完。”
程时屿:“说。”
肖明申:“我想追那天饭桌上叫安渝的女生,长的很对我胃口,性格我也喜欢。”
程时屿:“你可以试试。”
程时屿的声音很平,但肖明申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
感觉既不是肯定句,也不是鼓励句,反而像是后两个字都是加重了的四声——威胁句。
什么情况?
-
自那天之后,两个人就再没联系。
反而是肖明申一直隔三差五找安渝说话,安渝又不好意思完全冷落不回,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偶尔回复一句半句。
这天尤可一个电话打过来。
安渝一接通,尤可就在另一边破口大骂:“我被开了。”
“这么突然?”
尤可骂了一串脏话:“我上个月不是刚对接了一个澳大利亚的品牌方吗,真服了,昨天我睡着了,他们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投诉到我老大的老大头上了,今天就喜提N+1。”
“他妈的,那个傻逼到底知不知道我跟他们有时差啊!半夜三点谁能接到电话啊?”
安渝:“你老大的老大?就是对你说过那句名言——能力不重要,态度才重要的那个人?”
尤可:“是她!就是她!她说我没有跟公司共进退的态度,我看明白了她早就看我不顺眼,想抓我把柄很久了。”
安渝:“那我觉得还是件好事。”
尤可:“我失业了诶。”
安渝:“你现在有经验,有人脉。原来这个公司的薪资早就匹配不上你的资历了,你不正好早就也想离职了,正好现在又拿了补偿,又能找下家,多好啊。”
“说的也是。”尤可还是有点不甘心,“不过被辞退心里还是不爽。”
“算了算了,不想了!姐有钱了,喝酒去不?我请客!”
安渝一关手绘板,“去哪?”
-
OT 白鸟酒吧。
盛礼从果盘里拿了颗小番茄含在嘴里,“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不是可以用借酒消愁来形容?”
被他调侃的那位,此刻正靠坐在位置里,面前摆了一溜空杯。
程时屿半张脸隐在暗处。
很少见程时屿这幅样子,盛礼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他,“我都要怀疑你失恋了。”
程时屿声音闷闷的,“我看你皮痒了。”
这反应,不对劲啊。
盛礼来了兴趣,身子往前探也拿了杯酒,“说中了?”
程时屿突然把手里的酒杯往前一扬作泼水状,盛礼下意识躲避,反应过来是空杯子后,骂了句重新坐好,“你说你把人叫过来,坐在这一句话不说就是喝酒,问你也不说。”
盛礼嘴贱补了句:“跟个没嘴的葫芦似的。”
程时屿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酒都堵不上你的嘴。”
盛礼嘀嘀咕咕:“对,是把你的嘴堵上了。”
今晚第三个小姑娘走过来坐到程时屿身边,美甲上面的水钻闪闪发光,耀眼程度不比发后的钻石耳环逊色,“帅哥,加个微信吗?”
盛礼都没兴趣看,拿出手机玩游戏。
果然不出意料,那位爷一幅居然千里之外的样子把小姑娘拒绝。
不过跟前两次有点不一样,这次来的女生胆子挺大,直接上手,“别这么着急拒绝呗。”
程时屿握住女生的手腕,语气冷淡:“不好意思,我对你这种类型的不感兴趣。”
女生挣扎了两下,见手腕抽不来,索性软下身子半个人都靠在了程时屿身侧,吐气如兰声音婉转暧昧,“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姐姐我啊~什么风格都驾驭得住。”
盛礼:!草!这种好事.....
慕含青的脸在盛礼面前浮现。
这种好事!!就应该摊在我兄弟身上!
程时屿眼睑低垂,懒洋洋道:“姐姐。”
他这声姐姐又冷又淡,叫得来搭讪的女生心神荡漾。
她在旁边关注这个男人很久了,完全就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侧脸轮廓分明,拒绝起别人时,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却莫名透着几分欲。
但她心里清楚,越是在外人面前这幅样子的男生,在床上越欲。
他身上这股劲,太拿人。
“看见那位了吗?”
程时屿下巴点了下盛礼的方向。
盛礼眼皮狠狠一跳,总觉得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
女生瞟了眼盛礼,长得也不错,就是看起来有点蠢。
又蠢又有钱,也不错,但不如身边这位来的吸引人。
果不其然,接下来程时屿说的话差点没让盛礼一口老血喷出来三斤。
“那是我男朋友,我俩吵架呢。”程时屿语气闲闲的,像是说了什么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话。
说完,他便把女生的手腕扔到一边。
女生嘴角狂抽,表情难看到不行,扔下一句死基佬离开现场。
人走没影后,盛礼把手边所有的软垫都扔到程时屿身上,“损不损啊你。”
程时屿笑的欠揍,“怎么?你还嫌弃我。”
盛礼:“那小姑娘今晚得洗十遍手。”
程时屿一笑,“你还歧视同性恋啊。”
盛礼无语,“我歧视的是你。”
……
不远处吧台。
尤可还是第一次听安渝讲她高中的故事。
她震惊,“所以说上次慕含青男朋友带过来的那个叫程时屿的人,你们两个是高中同学?”
安渝点头。
尤可激动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们两个高中还有过一腿?”
安渝差点被酒呛到,“能不能换个词。”
“不是不是。”尤可重新道,“他高中跟你表白过?”
“差不多吧。”安渝用巧克力棒搅着杯子里的酒,褐色的巧克力慢慢融化在深色的酒水中,她低头喝了一口,酒精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巧克力甜味。
信息量过于大,尤可觉得自己今天被辞退很值,她好好梳理了一番。
“就是说,高考后你为了拒绝他就骗他说出国了,结果前一阵被他发现你大学四年都在国内,根本没出国,是吧?”
这口气太长,尤可说完后,灌了口酒。
“我要是他,肯定被气死。”
安渝不置可否。
尤可咂舌,“不过怎么这么巧啊?含青的男朋友正好就是他室友。你说要是含青早两年没毕业的时候就跟盛礼在一起,你俩是不是早就见面了?”
另一边。
盛礼不可置信的掏了下耳朵,“我没听错吧?我们程大少爷也有被人甩的一天?”
程时屿冷漠一瞥,“没甩。”
“那也跟甩差不多了。”盛礼摩挲着下巴。
程时屿懒得再跟他掰扯,直接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被嫌弃的盛礼瞅着程时屿,好半天突然嘿嘿一笑道,“没想到,你小子挺纯情呢。”
“早知道,刚上大学那一阵学校里传你是gay,我也就不必在寝室里担惊受怕那么久了。”
程时屿哼笑,“傻逼。”
大学军训过后,程时屿在新生圈出了名。
但不知过了多久,慢慢的就有些风声传出来,说17级新生程时屿性取向好像是男的。
刚开始大家都当个笑话听,但时间久了,同寝室的男生都出双入对,就程时屿一个人还单着,饶是盛礼,也觉得事情不对了起来。因为在盛礼的认知中,一个正常的男生在进了大学,尤其还是在这么受欢迎的情况下,一点花边绯闻都没传出来是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后来让盛礼放下心的一共是两件事。
第一件,时间一长,程时屿这货的确没绯闻,女生没有,男生也没有。
第二件,他们院外出的时候,路过宜宁一个挺有名的寺庙,大家都是拿着相机在里面参观,只有程时屿一个人在跟庙里的老和尚聊天,说了很久。
两件事下来,盛礼得出个结论。
——程时屿可能是想要出家。
自此之后,他们寝室的关系彻底向着健康正常的方向发展。盛礼担心程时屿看上自己的事后来被他们寝室的人还嘲笑了挺久。
盛礼灵光一闪,翻出前几天跟肖明申的聊天记录。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安渝吧?”
程时屿依旧闭着眼睛,没回答。
盛礼指着肖明申说的那几句‘老程有点奇怪啊,听到我说安渝是你女朋友大学室友以后反应特别大。’ ‘我跟他说我想追安渝他回我的那句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是威胁,他是不是也对安渝有意思?’云云,激动道:“我说呢,我当时还觉得肖明申在扯淡,他小子平时说话就喜欢夸张,我都没当真。”
末了,盛礼认真道:“我以前真不止一次怀疑你最后会出家。”
程时屿冲他竖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盛礼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程时屿:“没想法。”
盛礼啧了下,“你怎么能没想法呢?你没想法肖明申就冲上去了,你想象一下这个画面。”
盛礼坐到程时屿身边,右手搭在他肩膀上,左手作出指点江山的动作,“五年后,我们各自带着自己老婆孩子参加聚会,你那时候还是单身,肖明申一见你就迎上来说哎呀老程来了,来来儿子,这是你程叔叔,以前山高中的时候还喜欢过你妈呢,来,叫叔叔!”
说完,盛礼真挚的看向程时屿,“你什么心情?”
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这个作话。
这本不会断更(存稿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多),希望这个故事有人会喜欢。
-
担心有小伙伴没看懂,程哥上一章末尾生气是因为结账时接到肖明申的电话,得知安渝居然是慕含青的大学室友,而当年安渝明明说自己要出国来着。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在此之前程哥对慕含青毫不关心,盛礼叫他去吃饭的时候他也只是随便听了一耳朵,还以为安渝是慕含青的朋友之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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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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