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恋爱脑主角进行中》扇子仙

136、荼琈往事，计划之三 宗某人：阿

　　嗒嗒嗒——

　　尊贵的浮霆之心、位面之灵被禾几页拨成陀螺，正滴溜溜转着。

　　白泠星并未应答，转而斟酌道，“你们觉得……什么情况下能让半根破损的箭矢沾上神明的权柄？”

　　咚——陀螺被迫悬停。

　　青熔月猛然起身，一掌重重锤在白玉桌上，杯中酒如仙娥奔月，迎面泼向禾几页。“咔擦”！毗邻白泠星掰下的豁口，这张玉桌又缺了颗牙，“难道说，难道说！那位却尘犀王，是让我们等一位勇士出现，西北望，射天神？”

　　“箭矢当然是用来杀戮的，难不成浇花么！”禾几页同样一拍玉桌，蹿如猴，与青熔月正面对咆，清酒顺着他乱扫的头发甩回青熔月脸上。不过他没能对玉桌造成半点儿伤害，于是一手悄摸着拿起浮霆之心，一手握拳比着玉桌薄脆处又锤一拳，而后拈着“牙”志得意满地咕囔，“这样才对嘛，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白泠星无语凝噎，轻咳一声，“你们正经点。”俩猴瞬间退化为人，神情肃穆，正襟危坐，异口同声，“陛下，您请说。”

　　妖帝托起妆奁，掂了掂，只抛出一句话，就令青禾二人神色剧变。

　　“老九臻至帝境之日，曾神魂逸散与箭尾共鸣，只一瞬，就遭反噬，若非老三察觉及时施救，恐怕已然魂散道消。”

　　“什么！！！”禾几页惊得魂不附体，扭头一看，青熔月同样如五雷轰顶，惊骇欲绝。

　　青熔月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执掌奇思权柄的帝卿，来自浮霆之上，为神明的馈赠，只是不慎触碰到箭之余烬，就被杀得险些散道寂灭。

　　反推之，箭之锁向，究竟是何等法力无边的大能，而射箭之人，不，神，仅一箭湮灭上神，唯有权柄遗存，又是何等威压诸天的存在。

　　青熔月整理着混乱的思绪，试图将一切捋清，“所以，这半支箭之所以会降临，是更高位面的至高存在，用以弑杀神明，残余之物坠入浮霆，甬道衍化为降临之地，被它射中的凡石化为浮霆之心、位面之灵。”

　　他以拳捶着僵硬的脖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这太遥远了，我们换个思路，纯美与奇思降临浮霆是在妖域七代王廷前，而寄因的出现，不，准确说，发现寄因，是在纯美与奇思降临后。有一个问题，妖域对浮霆大事记载详尽无遗，从二者降临至降生可见一斑，但有关降临之地竟未留下只言片语。”

　　禾几页闻言攒眉道，“照你这么说，这个降临之地，更像是上代妖帝统治期间突然蹦出来的禁地，所以此前才无记录。可将凡石点化成心，又岂是数千年能做到？你再想想那空间的磨损程度，已经老的不能再老了，没准三界一域诞生前，它就已然存在。”

　　青熔月摆手，“这就怪了。弑杀神明，创造降临甬道，点化浮霆之心……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若是帝境无法感知，半仙呢？浮霆历代都有半仙强者坐镇，甚至有突破仙境屏障羽化飞升的绝世大能，上代妖帝以半仙之境可入降临之地，取得浮霆之心、位面之灵，之前那些半仙之上的大能为何无人可见？”

　　禾几页眨眨眼，抛出另一个猜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降临之地的时间流速异于浮霆本土。时空相连，那谁既能射落掌握空间权柄的神明，以至于将残存的空间之力带入浮霆，那么时间呢，没准还有另一个掌握了时间权柄的神明被一同射杀，降临的甬道内被时间权能扭曲，致使其外一日，其内万年。”

　　青熔月迟疑道，“你说的确有可能，但我有另一个猜测。七代王廷前的那位却尘犀王，曾言纯美与奇思是神明的馈赠，会给浮霆带来天大的机缘。妖域在等待二者孵化的过程中，发现了寄因，但并不代表寄因的诞生晚于二者降临。试想，倘若此前寄因早已蛰伏于浮霆，它无声无息小范围致使修士解离，三界一域从没有人口妖口魔口普查的传统，修士陨落如家常便饭，各域界首无所察觉亦属常事。直至纯美奇思降临，让浮霆沾染上更高位面的权能，至此，各域才得以发觉这一足以招致灭绝之祸的瘟疫。”

　　青熔月神宫震荡，精神海翻涌，思路越发清明，“你们想想，这种感觉，啧，突然察觉到暗藏的致命杀手，就像是揭开了某种蒙住五感的面纱一样，这种能力，像不像是纯美权能的逆位表现！帝姬既然可以越级遮住陛下的眼睛，那么掀开某种屏障呢，让你们看见不可见的存在，是不是很有可能？”

　　“喔哦！”禾几页恍然，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衍，“孕育，出生，成人，死亡，是生命诞生至陨灭最为关键的四个节点，帝姬降临浮霆，让妖域发现寄因；帝姬孵化降生，让上代妖帝察觉降临之地；诶，那如果帝姬成年，按标准也就是晋阶帝境，我们是不是就知道消灭寄因的方法了？”他眼中精光大摄，瞅瞅青熔月，又瞅瞅白泠星，只是两人面有雷暴如出一辙，只得挠挠头，小小声问道，“不是这样么？”

　　白泠星浅叹，“你的推断不无道理。在意识到这个“等”，或许就是等纯美与奇思成年时，我猜想成年的帝姬会给寄因带来致命打击，譬如，让我们看见。当无影无形的存在获得形与体，它不再是不可直视、不可理解、不可逃离的瘟疫，而是可以看见、可以触摸、可以消灭的敌人。但……帝姬晋阶帝境，恐怕终生无望。”

　　禾几页一怔，“为何？”他为大魔，生来宗境，于睡梦中臻至帝境，着实难以理解妖域王族血脉为何晋阶如此艰难。

　　青熔月却瞬间了然，“帝姬的权柄并不完整，一半的纯美之力，赠予了悬圃山的一名剑修用以救命，剩余一半，其中部分又被相德眉吞噬，如今帝姬持有的纯美之力微乎其微。若想为帝姬收拢权柄……关键还是相德眉吞噬的那部分，它跟随相德眉的灰飞烟灭，一同杳无痕迹。”

　　白泠星面露错愕，“你……”

　　在小七清醒的第二日，青熔月便将人召至道场，只言帝姬为了救她，割舍了部分属于妖域王族的血脉之力。小七当即表示愿将力量返还，可青熔月又怎知晓这玄而又玄的力量该如何取回，其真意不过是要小七的表态罢了，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只说她修为不足，应好生修炼，待时机成熟，会召她相见，遂寥寥数语将人打发。

　　“前些年，阴阳两级逆转之域于尘界落成，那孩子请命入世历练，我在她身上附下一缕魂丝，并约定每三年须得返回悬圃山。上一次见她，身上并无异状，许是我修为不够，陛下若有意，可令她入妖域觐见。”

　　白泠星垂眸，轻声道，“你有心了，熔月。”

　　青熔月一怔，随后尴尬地扯扯头发，撇开白泠星的这层关系不谈，当日他被系统一瞬擢升，可不就是为了帝姬，这能不上心么。

　　“但……归拢权柄，依旧无济于事。”白泠星遥遥望向鹿梨湖，“纯美苛求极致，对世如此，对己更甚，可世间哪有至善至美之事，至臻至纯之人，纯美剑走极锋，一旦沾染恶念，无法消解，污染的蔓延会将他一寸一寸侵吞，直至自我解离，三体湮灭。 ”

　　已经剥离的纯美之力，与纯净二字毫无瓜葛，哪怕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寻觅收拢，也只会让帝姬污染得更快，“不能净化么？”青熔月不忍问道。

　　白泠星一声哂笑，“蝼蚁不可撼树，在纯美权柄之前，我们与蝼蚁有何区别。”

　　气氛瞬间凝重，青禾二人面面相觑，以眼神互相推搡了几个回合后，禾几页落败，雷霆发言，“嗨，别忧伤了，既然纯美不中用了，那不是还有奇思么！”

　　啧！！！怎么说话呢！

　　未进化的语言功能为魔主招来三声不满，他呐呐地往后缩了几步，“呃，我的意思是，纯美的降临降生成年与揭示寄因密切相关，那么一同降临的奇思，必然也有说法。你看，纯美是让我们发现，奇思呢，又是阴阳两级逆转之域，又是虚幻空门，前者可以预防寄染，后者更是能将寄潭关进小黑屋里，这可都是克制寄因的大杀器，这说明什么，彻底消灭寄因的绝招还得依靠帝卿大人推衍啊。”

　　“奇思……”白泠星揉了揉眉心，“他的问题不比纯美简单。”她斟酌道，“相比起极致的一，奇思象征着无穷无尽的可能，无限、复杂与多元，如何能共宿于同一躯体。自奇思降生，无时无刻不在与解离抗争。”

　　“前代犀王曾留下一本关于降临之地的手札，我闭关前将此物交予老九，此后，他潜心钻研，在我打开降临之地通道后，又数次进入，但天极计划始终未有进展，我与老九猜测或与帝姬未能晋阶帝境相关。”

　　禾几页挠头，“这不是进入死胡同了？帝姬不晋阶，天极无进展，降临之地除了那半只箭已经摸透了，可帝卿一摸箭，命都没要没了。两头都走不通，简直鬼打墙啊。”

　　青熔月沉默许久，淡然道，“也许有第三条路。降临之地的存在就代表着一种可能。纯美发现，奇思防御，二者皆无法直接灭杀寄因，但被箭尾贯穿的降临之地却能将之廓清分解，这意味着祂比纯美奇思拥有更高的位格与权能。箭尾无法直接为我们所用，但它开辟出的降临之地，俨然是浮霆与上位面连接最深、距离最近的地方，倘若真有这样的权柄，其位格可媲美箭尾，却非高傲冷漠，心怀慈悲，那么是否亦可效仿纯美奇思之降临，我们引入世界之外的力量，肃清寄因。”

　　白泠星眸光骤然凛冽，“这就是我今天请你们来的目的。更高位格的权柄，比天极计划更虚无缥缈，老九数次推衍前代却尘犀王的手札，在一层层堆叠垒砌不明所以的文字中，他拨开无数伪装，终于看到了被隐藏的两个字。”她嘴唇微颤，反复开合数次，似是下定了决心，松开攥紧的五指，指尖凝出小心翼翼的灵光，在玉桌一角写下二字。

　　神石。

　　而后她以流星赶月之势拂去，“那日位面之灵异动，我竟感知到父亲陨落前的隐藏记忆。他看到一座神庭，众神的骸骨铺成觐见的天梯，万千世界如飞逝的流沙，朝生而暮死。”

　　“只一眼，让他在无尽恐惧中散落。他用飞洒的躯体，在位面之灵中拼出二字。”

　　这次白泠星的身体颤抖更甚，如暴风雪中冻毙的殉道者，似白瓷玉面震出千沟万壑。她掰开自己的手，用指甲一笔一笔刻在玉桌砸碎的一角，倏而被青熔月一把攥住袖口。

　　“我知道。”他松开手，拈起丝帕小心拭去白泠星指尖的碎屑，状似漫不经心道，“元域。”

　　时空一瞬沉入死寂，白泠星面露骇然，她甚至忘记收回自己的手。半晌，她徐徐起身，背对二人，身形紧绷，“二位，我，有一个疯狂的计划。”

　　青熔月站到她身后，沉稳而笃定，“我跟。”

　　巨石落地，白泠星发出一声果然如此的低笑。

　　禾几页掀翻桌子，两步上前与青熔月并肩，“我也跟！”

　　青熔月诧异且疑惑，“你知道是什么计划，你就跟跟跟？不怕我俩把你卖了？”

　　禾几页摊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用最混不吝最欠揍的调调，说出最狂妄最疯癫的话，“我知道啊，不就是让元域神明降落浮霆……嘛。”